表妹
門房連連彎腰,恭敬說道:“回明姨娘,太妃母家來人了,奴正要去春景堂稟告太妃。”
“那人是誰?”
“姓舒,名喚舒銀柳,是太妃母家弟弟的千金,也是王爺的表妹。”
門房望瞭望春景堂的方向,“明姨娘,若無其他要差遣奴的事,奴就先去稟報了。”
見他急切得不行,程明姝也並非刻意刁難下人的人,揮揮手讓他離開。
舒銀柳?程明姝覺得這名字十分耳熟,但一時又想不起來更多資訊。
心中湧起一絲好奇與探索欲,她略微思忖,決定也去湊湊熱鬨。
說做就做,程明姝攜著蓮杏和碧蘿往春景堂走。
她是雙身子的人,不能走太快,步伐緩慢,等到達春景堂時,府外的貴客已經被迎了進來。
春景堂內,謝太妃端坐在主位之上,滿麵笑容地看著座下的女子。
那女子正是謝太妃弟弟的女兒,舒銀柳。
她身著一襲鵝黃羅裙,身姿婀娜但十分瘦削,麵容嬌俏但帶著一股蒼白的病氣。
五官裡唯那雙眼睛最出彩,明亮如星,閃爍著靈動之光。
雲影從外頭進來稟報,“太妃,明姝也來了。”
許是多年未見的孃家親戚前來,謝太妃今日心情大好,慈眉善目道:“來的正好,王府裡就該熱鬨些。”
未幾,程明姝步入春景堂。
她臉上噙著笑容,恰似春日裡最為燦爛的芙蓉。
肌膚如雪,吹彈可破。
眉如遠黛,修眉嬋娟,微微上揚的眼角帶著似有若無的嫵媚,最是勾人心神。
點絳唇嬌豔欲滴,眼眸宛若一泓清泉,清澈而明亮。
她雖然腹部隆起,身懷六甲,但身姿並不笨重,一舉一動皆散發著大家閨秀的優雅之氣。
舒銀柳的目光瞬間落在她身上,眼中閃過一抹驚豔,脫口而出:“銀柳給王妃姐姐請安。”
謝太妃驚訝地挑眉,笑道:“銀柳,她並非王妃,是淵兒的妾室,你叫她明姝就好。”
舒銀柳頓時滿麵緋紅,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是銀柳唐突了,還望明姝姐姐莫怪。”
“實在是姐姐美若天仙,銀柳才錯認了。”
誰不喜歡溢美之詞?程明姝也不例外,她莞爾頷首道:“無妨,舒娘子過譽了。”
隨後,謝太妃也給程明姝賜座。
程明姝現在可懷著王府未來的長孫,謝太妃不重視都不可能。
程明姝與舒銀柳一左一右坐在謝太妃的下首。
謝太妃望著舒銀柳,彷彿也見到了十數年未見的弟弟,她眼底滿是慈愛。
“銀柳啊,許久未見,你這孩子出落得愈發標緻了,你小的時候我還抱過你哩,那麼大一丁點。”
謝太妃兩隻手比劃出兩尺長的距離。
舒銀柳雙頰浮起羞澀的紅暈,“這麼久了,勞姑母掛念,還記得銀柳。”
“什麼掛念不掛唸的,你這孩子那麼多年不見說話都生疏了。這是在晉王府,你不要怕,冇什麼人敢欺負你。”🗶|
“銀柳多謝姑母。”說著說著,舒銀柳竟眼泛淚光。
謝太妃敏銳覺察她的不對勁,“可是有誰欺負你?告訴姑母給你撐腰?還未來得及問你,從東陽到京城,一路上可還順遂?”
舒銀柳憶起往事,難免哽咽道:“姑母,一路上倒也還算順遂。隻是想起家中變故,銀柳心中難免悲痛?”
“變故?是何變故?”
舒銀柳的眼神瞬間黯淡下來,濃密的睫毛掛著淚珠,搖搖欲墜。
“父親他……他去世了。”
謝太妃大驚失色,“啊!你父親怎麼去世的?”
舒銀柳:“父親他本就身體孱弱,前些日子,家鄉突發洪災,父親心繫百姓,不顧自已病弱之軀,親自帶領眾人抗洪救災。”
“日夜操勞之下,病情愈發嚴重,最終……還是冇能挺過來。”
“父親去世後,母親悲痛欲絕,家中隻有我一女,冇了依靠,便回了孃家……”
舒銀柳的父親是東陽的地方官,勤勤懇懇,兢兢業業。
謝太妃聽後眼眶濕紅,歎了許久的氣。
她輕輕拍著舒銀柳的手,撿些話兒來安慰,“你父親是個正直善良的人,他心繫百姓實乃令人敬佩。”
“隻是苦了你這孩子,你母親也是狠心,就這麼把你拋棄。”
舒銀柳終究是忍不住父死母棄的悲痛,如今得了安慰,再也強撐不住,撲進謝太妃懷裡放聲痛哭。
“姑母,銀柳冇有家了!”
程明姝也不好冷眼旁觀,道了句:“舒娘子節哀。”
謝太妃輕輕拍打著舒銀柳的脊背,將她悲愴的情緒安撫好,抹去她臉頰的淚痕。
“好孩子,你有家,姑母的家就是你的家,往後你就在晉王府裡住下,有姑母罩著你,彆怕!”
舒銀柳破涕為笑,吸著鼻子道:“銀柳謝姑母照拂,願意給銀柳一個家。”
兩人正說著,舒銀柳突然臉色驟白,呼吸急促起來。𝔁Ꮣ
她用手捂住胸口,身體微微顫抖。
謝太妃和周圍的丫鬟都慌了神,不知該如何是好。
“銀柳你怎麼了?怎麼回事?”
程明姝看著舒銀柳的症狀,心中一動,“這病症像是哮喘,你們家娘子有冇有隨身攜帶的藥?”
後麵一句則是給舒銀柳的丫鬟湘兒說的。
湘兒一聽,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枚紅色藥丸,喂入舒銀柳口中。
過了一會兒,舒銀柳的臉色漸漸恢複正常,呼吸也平穩下來。
舒銀柳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虛弱道:“我、我冇事了……”
謝太妃鬆了口氣,“多虧明姝及時提醒,不然就危險了。”
同時謝太妃仍然不放心,讓雲影去把府醫喚來給舒銀柳好好看看。
舒銀柳想要起身福禮,但羸弱的身體不允許她做。
她隻好半靠在丫鬟湘兒懷裡,氣若遊絲道:“麻煩姑母了。”
府醫前來經過一番診治,斷定舒銀柳患的是哮喘,而且已經有數年的病史,成為沉屙舊疾。
謝太妃這才知曉,舒銀柳上京不僅僅是來投奔自已,更是為了上京尋名醫治病。
“你這命苦的孩子,姑母定然會好好照顧你的。”
“銀柳謝謝姑母,感激不儘。”
程明姝坐看這幅姑侄情深的畫麵,漸漸回想起舒銀柳此人。
因她的到來,不久後王府會在攪弄起風波。
這風波可是威脅到了晏依玉的王妃之位。
程明姝冷然地勾起唇角,又有好戲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