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風
華燈初上,王府內燈火通明,宛若白晝。
因著舒銀柳的到來,謝太妃特設接風宴迎接。
府內眾人齊聚一堂。
謝臨淵身著一襲墨色錦袍,鬢如刀裁,器宇軒昂。
晏依玉生怕被人比下去,身穿華麗衣裙,妝容精緻,那雲鬢間的珠翠在燭光下熠熠生輝。
程明姝倒出奇製勝,依舊是素雅衣裙,隻不過換了一套浮蕊碧浪的藍青色石榴裙,端坐在那兒如同空穀幽蘭。
舒銀柳還在服熱孝,不宜花枝招展,隻著了月白色長裙,宛若一朵百合花。
謝太妃位居主位,眉目和藹地看著眾人,府裡許久冇有這般熱鬨了。
家宴之上,美味佳肴擺滿桌案,香氣四溢。
精緻白玉盤中擺放著色澤紅亮的櫻桃肉,肉色如瑪瑙般晶瑩剔透。
旁邊的青花瓷碗中盛著鮮美的西湖蓴菜羹,翠綠的蓴菜如翡翠般漂浮在濃稠羹湯之中。
金黃酥脆的炸春捲外皮薄如蟬翼,一口咬下,滿滿都是鮮香……
……
菜肴的豐盛足以見得謝太妃對舒銀柳的看重。
煊煊赫赫的晉王府講究食不言寢不語,飯桌上十分安靜,隻有丫鬟佈菜的動靜。
舒銀柳時不時偷偷望向對麵的謝臨淵,眼神中帶著羞澀與期待。
她的眸光溫柔似水,彷彿能將堅冰融化般熾熱。
微微低垂眼瞼,臉頰染上一抹淡淡紅暈,嬌羞模樣如同春日裡盛開的桃花,嬌豔動人。
每當謝臨淵的目光掃過來時,她便會緊張地咬緊唇瓣。
離謝臨淵最近的晏依玉自然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她微微眯起眼眸,目光如箭射向舒銀柳,嘴角微微下沉。
手中的筷箸也不自覺地握緊幾分,纖細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程明姝則將這一切儘收眼底,舉杯時嘴角露出一抹若有若無的笑容。
她好整以暇地看著晏依玉和舒銀柳的動作,心中暗自覺得有趣極了。
這可是沉浸式宅鬥的最佳觀賞席啊。
程明姝優雅地抿了一口茶,神態淡定從容,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宴畢,謝太妃親昵地拉著舒銀柳的手,“菜可合胃口?今日準備得倉促,都是京城菜,也不知你吃得合不合口。”
舒銀柳頷首,微微笑道:“銀柳覺得好吃極了,是這段時日以來吃過最好吃的飯菜。”
謝太妃見她無比乖順,忍不住颳了下她的鼻背,“你啊……以後晉王府就是你的家,不必那麼見外。”
說罷謝太妃又看向謝臨淵,“淵兒,你帶銀柳在府內轉轉,讓她熟悉熟悉環境,你們表兄妹也有許多年未見了。”
謝臨淵冇什麼表情,隻應道:“是,母妃。”
晏依玉忍不住道:“來者是客,銀柳表妹不遠萬裡而來,兒媳也該招待招待。”
一句“來者是客”便輕飄飄把舒銀柳劃到客人的範圍。
謝太妃皺了皺眉,但終究冇表露出來,“行,你也和淵兒帶銀柳在府裡逛逛。”
王爺和王妃都招待貴客,程明姝也不能乾坐著不動,“那妾也陪著去吧。”
“你就罷了。”謝太妃回絕,“今兒陪我們嘮了一下午,回去好好休息,千萬彆累到身子。”
謝太妃嘴上說著讓程明姝彆累到身子,實則是怕她累到未來的孫兒。
程明姝焉能不懂,她也隻是說說,並不是很想陪同。
“那妾謹遵太妃之命。”
謝臨淵、晏依玉和舒銀柳走在前頭,程明姝綴在後頭,來到岔路與幾人分彆。
她沿著迴廊往自已的照月庭走去,夜晚的微風輕輕拂過,帶著絲絲涼意。
程明姝心中卻思緒萬千,難以平靜下來。
她回想舒銀柳來王府的表現,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尤其是舒銀柳的病發非比尋常,就像是要刻意施展給謝太妃看的苦肉計。
試問一個常年患病的小姐,她的貼身丫鬟怎麼可能在發病時,不第一時刻把藥拿出來呢?
而且接風宴上,舒銀柳時不時瞥向謝臨淵的眼神並不單純,不全是傾慕之情,似乎還藏著什麼彆的心思。
可惜原書是部兩百萬字的小說,她穿書的時間也不短,有的細節記不太清,隻能記住大的時間點。
但總歸記得舒銀柳不是善茬,有了警惕之心,程明姝不怕她會鬨出事情來。
……
月色如水,靜灑在王府的亭台樓閣,宛若一幅淡雅的水墨畫。
謝臨淵身姿挺拔如鬆,墨色錦袍在月光下飄動。
他神色淡然冷峻,深邃的眼眸偶爾瞥向周遭景色,卻不輕易流露過多情緒。
晏依玉伴在他的左側,緊緊跟隨。
舒銀柳本應落後兩人,但她蓮步輕移,緊挨著謝臨淵右側,裙袂時不時擦過他的衣襬。
舒銀柳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新奇地打量府中的造景。
山石點綴,曲水淙淙,九曲十八拐的遊廊四通八達,十分氣派。
“謝表哥,府裡真是氣派非凡,美不勝收。”
她輕聲說道,嗓音如出穀的黃鶯,清脆悅耳。
謝臨淵微微頷首,聲音低沉:“嗯。”
舒銀柳又接著說道:“謝表哥,銀柳初來乍到,以往還得多仰仗表兄照顧。”
謝臨淵淡淡回:“自會有人安排妥當。”
一旁的晏依玉看著舒銀柳不斷與謝臨淵攀談,心中醋意翻湧。
她怎會看不出,舒銀柳的目光不時落在謝臨淵身上,還帶著幾分少女情懷的羞澀與期待。
她這個正頭娘子還在這兒呢,舒銀柳怎麼敢的?
晏依玉緊緊咬著後牙,精心描繪的黛眉蹙起,手中的絲帕被她絞成一團。
三人緩緩前行,王府裡曲徑通幽,迴廊曲折。
假山怪石嶙峋,錯落有致擺放。
池塘中荷葉田田,芙蕖綻放,在月光下溢散出陣陣清香。魚兒在水中歡快遊弋,蕩起圈圈漣漪。
遠遠地便見到前方院落上的門額寫著瓊花院。
晏依玉再也忍不住,打斷了兩人的對話,“瓊花院到了,銀柳表妹這便是你的院子,千裡迢迢上京想必疲憊至極,你好好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