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
“隻有酒嗎?你這道歉未免也太冇誠意了些。”
阮白說完,就見江心嶼拿出了什麼東西,還不止一點點,是很多。
她藉著明亮的月光看清了是什麼,那是她喜歡的糕點,零嘴,話本還有各種各種的小玩意。
等江心嶼全部拿完的時候,阮白和江心嶼中間已經擺滿了。
這讓阮白有些驚訝,她問:“你準備了這麼多東西?這是為了道歉嗎?”
阮白看到江心嶼沉默了一瞬,而後便聽到他低沉的聲音,在黑暗中讓人想要靠近。
“當然不是,我每想你一次的時候,就會去買點東西,不知不覺就攢了這麼多。”
他垂著眸子,像是犯了錯的小孩不知道怎麼彌補,最後隻能用這種笨拙的方法。
阮白笑了。
對什麼都遊刃有餘的江心嶼原來還有這種不知所措的時候。
“這些禮物我就收下了。”她拎著酒罈子晃了晃,道:“這酒已經開了,喝點?”
江心嶼端起碗,因為兩人之間的距離有些遠,他往阮白那邊走去。
阮白給他倒了一點,還不忘補充一句:“小酌怡情,我就不倒太多。”
江心嶼看著阮白,目光溫柔,道了句:“好。”
倒完酒,江心嶼準備回到原來坐著的位置,阮白看出他的想法,拍了拍自己冇有禮物的另一邊,道:“就坐著吧。”
江心嶼愣了一下,隨後便喜笑顏開,道了句:“好。”
阮白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起酒來。
一抬起頭便能看到遠處,白色的玉盤掛在天邊,皎潔而耀眼,她感歎一句:“今天的月亮還真是好看啊。”
江心嶼來了句:“不都是同一個月亮嗎?”
“你還真是不解風情。”阮白無奈。
“要那乾什麼?還不如多練會劍。”江心嶼毫不在乎地說道,實則他在心底暗暗記下,想著下次如果阮白問到,他能回答的更好。
阮白冇再說話,慢慢地喝著酒,賞月。
江心嶼不知道說什麼,他舉棋不定許久,正好有陣風颳過,他身體瑟縮了一下,憋出一句:“你冷嗎?”
“不冷。”阮白搖搖頭,反問道:“你冷嗎?我這還有你之前的外袍,剛好可以用來禦寒。”
“你都不冷,我怎麼會冷呢?”
阮白注意到他的手縮進袖子裡了,明顯是感覺到冷了。
她驚詫地挑眉,江心嶼還會怕冷。
阮白從儲物袋中拿出他之前那件紅色的外袍,遞了過去,道:“就算你不冷,這衣服還是要還的。”
江心嶼接過,看了看領口處用來修補的繡花,語氣裡毫不遮掩嫌棄,道了句:“這花有些太俗氣了。”
阮白看他那樣子,笑了笑:“你還真是挑剔。”
“如果是你親手縫的我絕不挑剔。”江心嶼目光幽幽,望向阮白。
阮白把目光移開,不知為何,有些心虛:“那倒不是我縫的。”
她隨後聽到江心嶼輕笑一聲,他說:“你還真是會省事。”
又是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等阮白在看過去,江心嶼已經把那件外袍披上了,雖然江心嶼說那繡花俗氣,但是也同樣看穿衣服的人,若是江心嶼穿的話,就是華貴。
他身上本就有種慵懶的氣質,無論穿什麼都會貴氣許多。
“我幫你把頭髮理一下。”
阮白見他的長髮還埋在外袍之下,便走過去,幫他把後麵的頭髮拿出來。
阮白手臂繞過江心嶼的頭,從他的後肩的地方把頭髮攏在一起,而後拿從外袍裡拿了出來,放下,披在背後。
她動作流暢,整個過程冇用多久,但江心嶼卻覺得心跳亂如擂鼓,不自覺地緊張起來,眼神不知往哪裡放,最後隻能直直地放在阮白近在咫尺的臉上,掃過她的眉眼,落在她的嘴唇上。
看著看著,眼神漸漸變得幽深,他的喉結滾了滾。
下一秒,阮白退開了,兩人距離被拉遠。
阮白坐回原處,拿起酒碗一口灌下,卻冇想到這是酒,大口喝嗆人,她被嗆到了。
江心嶼也是如此,他覺得有些口乾舌燥,端起碗全部喝下,因為喝得急他也被嗆到了。
兩個人同時咳嗽了起來。
過了一會,兩人也平靜下來得差不多了。
阮白得出一個結論:看來,喝酒都有被嗆死的風險。
“你還記得西棠鎮的海棠嗎?也是開的這麼繁榮。”阮白問道。
江心嶼剛想否認,但是對上阮白的眼睛,他還是點頭,淡淡說道:“記得。”
“我原本以為一大片粉色的花海會讓人覺得很膩,但是等到那一次,我才發現,粉色也是一種浪漫的顏色。”
“江心嶼,以後我們有空的話,就再去看看吧。”
阮白垂下眸子,她總覺得應該冇這個機會了,因為她也快離開了。
“是你請我去的,那我就去一次吧。”江心嶼看似勉為其難地答應了,實際上上揚的嘴角已經早早地出賣了他的心情。
“好啊,你的病怎麼樣了?”
江心嶼有一瞬間慌亂,阮白是不是知道什麼了,他問道:“什麼病?”
“就是在魔淵裡你突然有一次失去理智。”阮白觀察他的臉色,見他並無大礙,儘量把話說得委婉。
“在魔淵待久了就會這樣,隻要離開那裡就好了。”原來阮白指的是這個,江心嶼鬆了一口氣。
在那裡待久了就會這樣?阮白疑惑。
“你為什麼會去那裡?”
“魔淵是曆任魔尊都需要去的地方,隻有從魔淵活著回來,魔尊之位纔算得到承認我去那裡也是為了服眾。”
居然是都要去?
阮白還以為魔尊隻需要打敗上一任魔尊就行,冇想到還有這種規矩。
但同時她又覺得奇怪,於是她接著問:“那意思是進過魔淵的人都會不可避免地失去理智,或者被黑氣吞噬,要麼死要麼變成魔尊?”
“確實如此。”江心嶼說道。
阮白有種猜測,她試探性地問道:“你會覺得這其中有什麼蹊蹺嗎?”
江心嶼聽到阮白的話,眼神一凝。
他絕對察覺出什麼,阮白確定。
“你不覺得魔淵像是一個在養蠱嗎?放人進去,讓他們在裡麵待著,養出強大同時又失去理智的……怪物?”
若江心嶼冇有逃出來,難保以後會變成那個樣子。
說到後麵的時候,阮白小心翼翼地看著江心嶼。
江心嶼表情沉靜,麵上無喜無悲,理智地說道:“你說的很對,如果冇有你,我可能終有一天也會迷失,變成你說的怪物。”
阮白的心沉了一下。
她想到江心嶼變成毀天滅地的魔頭,最後被主角斬於劍下,忍不住地心慌。
原書中,江心嶼是反派,結局也是被男主景懷柯殺死。
她的心越來越下沉,宛如置身於黑暗中走不出去也找不到希望,這種感覺讓她恐慌無可複加。
江心嶼一瞬間就察覺到阮白的情況有些不對勁,難得地寬慰道:“不過,我現在好好的,你也不必擔心。”
聽到江心嶼的話,阮白放鬆下來。
確實如此,原劇情中江心嶼的出場在宗門大比之後,但現在他已經出來了。
而她自己也冇有像原書中那樣,與女主勢如水火,反倒和主角相處不錯。
這種種跡象表明,劇情是可以逆轉的。
既然如此,阮白就正好趁她還在的這段時間,嘗試找出一條出路,也算是報答他的救命之恩。
她想到這,心情明朗了一些。
但有些事還是要弄清楚的。
阮白問道:“西棠鎮的魔修是你安排的嗎?”
她看到江心嶼搖搖頭,語氣平淡,道:“不是,這背後之人我已經在查了,再有幾天應該就有結果了。”
阮白聽到這,心中壓著的石頭放了下來。若江心嶼真的做出這些事,阮白也無法毫無芥蒂地和他繼續當朋友。
她端起酒碗,和江心嶼的酒碗碰了一下,笑著道:“能把話說開真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
江心嶼眸色未明,淡淡點頭,喝了口酒。
兩人就這樣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了起來。
氣氛漸漸安靜下來,海棠花香隨著夜間的涼風吹過來,加上喝了酒,周圍的空氣漸漸升溫。
江心嶼看著阮白的側臉。
她正安靜地坐著,目光落在前方,看上去安靜而美好,江心嶼一瞬間有些入迷了,
“阮白,我……”江心嶼轉了轉手中的酒碗,想說些什麼,卻被阮白打斷了。
“江心嶼,我現在好睏啊。”
阮白酒勁上來了,臉在發燙,腦袋暈乎乎的,開始說胡話了。
她的身體搖搖晃晃的,眼睛已經快睜不開了,眼看著整個人都要往地上倒去,江心嶼眼疾手快地把她扶住了。
在感受到有人支撐的那刻,阮白把眼睛睜開了一些,見是江心嶼,連忙把頭湊近,用手捧著江心嶼的臉,開始打量起來。
“江心嶼,你怎麼冷冰冰的啊。”阮白摸摸他的眉毛,隨後想到什麼,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還是在西棠鎮的你更可愛。”
她順勢挑起江心嶼的下巴,語氣輕佻:“來,叫聲姐姐聽聽。”
江心嶼何時被人這麼調戲過,還是個醉鬼。
他隻覺得熱氣升騰,臉不爭氣地紅了,嘴上卻是惡狠狠地說道:“如果不是怕你摔在地上,我早把你丟地上了。”
阮白現在喝醉了,哪裡能聽的進去江心嶼這般威脅。
她非但冇有停止,手指轉了個方向,在江心嶼的脖頸上劃過,很是疑惑:“你這裡的紋身怎麼不見了?”
江心嶼現在不想回答阮白的問題,他抓住阮白亂動的手,隨後眼神漸漸幽深,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聲音變得低沉,彷彿在壓抑什麼。
“彆這樣,好不好?”
宛如困獸的凶狠讓直覺敏銳的阮白短暫地清醒了一下,她睜開迷瞪的雙眼,看到兩人近在咫尺的距離,有一瞬間大腦空白。
隨後,她打了個哈欠,語氣軟軟的,像是在撒嬌:“江心嶼,我困了。”
江心嶼身上的氣勢少了一些,阮白這才江心嶼那邊靠,想找個舒服的姿勢,準備睡覺。
江心嶼無奈,讓她的頭靠著自己的肩膀,他輕笑一聲。
你還真是會挑時候。
許是太累了,阮白冇過一會就睡著了,隻剩江心嶼一個人還醒著,他的目光也冇有顧慮地落在了阮白臉上。
耳邊是阮白清淺的呼吸聲,在這一刻,江心嶼覺得自己的心突然安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