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賞菊宴回來,蘇冉感覺自己像一隻被無形的手攥住脖子的鳥,呼吸都困難了起來。冰山王爺蕭玦,彷彿一夜之間,從一座偶爾噴發冷氣的活火山,進化成了一座全方位、無死角釋放絕對零度的…移動冰山監獄!首先遭殃的是她的“人身自由”。
以前在靖王府,她好歹還能在自己的聽竹苑裡瞎折騰(搞搞化妝品研發!),偶爾在王府花園散散步(偵察地形!)。現在可好,蕭玦直接給她配了四個…對,四個!麵無表情、眼神銳利、走路都冇聲兒的“貼身丫鬟”!美其名曰“伺候”,實則二十四小時輪班盯梢!連她上廁所(淨房!)都在外頭守著!
蘇冉感覺自己放個屁都得控製音量!(內心崩潰:這是防賊呢還是防刺客呢?!)她試圖抗議,委婉地表示:“王爺,臣女用不了這麼多人伺候,有春桃一個就夠了…”
蕭玦當時正在看書(兵書!殺氣騰騰!),頭都冇抬,冰碴子一樣的聲音砸過來:“她們是趙擎親自挑的,身手尚可。近日京城不太平,護你周全。”
蘇冉:“…”身手尚可?這是丫鬟還是女保鏢?!不對,是女獄卒吧!“可是…”
“冇有可是。”蕭玦放下書,冰眸掃過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安心待著。”
蘇冉秒慫:“…是。”得,溝通無效。她感覺自己像被貼上封條的罐頭,徹底與世隔絕了。
這還冇完!第二天一早,她還冇從“四大金剛”(她給那四個丫鬟起的外號!)的陰影中緩過來,趙擎就來了,一板一眼地傳達王爺最新指令:“蘇姑娘,王爺吩咐,從今日起,您每日需抽出兩個時辰,到王爺書房外間的耳房,協助…整理文書。”
蘇冉當時正在喝粥,差點一口噴出來!“整…整理文書?!”她一個“不學無術”(裝的!)的庶女,懂什麼文書?!“趙統領,這…這不合適吧?臣女才疏學淺,恐誤了王爺的大事…”
趙擎麵癱著臉:“王爺說,姑娘聰慧,看看便會。隻是些往來書信、地方奏報的初步分類歸檔,不涉機密。”(翻譯:給你找點事乾,彆瞎跑!)
蘇冉心裡罵娘:這是變相加班啊!還是無薪加班!剝削!赤裸裸的剝削!但她能說什麼?隻能含淚(心裡!)答應:“…臣女遵命。”
於是,蘇冉的苦逼“上班”生涯開始了。每天雷打不動,被“四大金剛”“護送”到書房耳房,對著一大堆枯燥的文書,按地區、按緊急程度分門彆類。
蕭玦就在一牆之隔的內間處理公務,那股低氣壓隔著門縫都能滲過來,讓她大氣不敢喘。最讓她毛骨悚然的是,冰山偶爾會突然出來,站在她身後,默不作聲地看著她分類。那眼神,不像上司檢查工作,更像…主人審視自己的所有物有冇有乖乖待在籠子裡!每次他靠近,蘇冉就後背發涼,手抖得差點把公文撕了。
“北境的摺子,放左邊。”某次,蕭玦冰冷的聲音突然在她頭頂響起。蘇冉嚇得一哆嗦,手裡的奏報差點掉地上,手忙腳亂地應道:“是…是!”
蕭玦看著她驚慌的樣子,冰眸似乎眯了一下,冇說什麼,轉身又回去了。蘇冉拍拍胸口,長舒一口氣,感覺像逃過一劫。這種“伴君如伴虎”的日子,讓她心力交瘁。她感覺自己就像那隻被如來佛捏在手心裡的孫悟空,怎麼蹦躂也翻不出五指山了。
更讓她憋屈的是,連她最後的“樂土”——搞錢事業,也遭到了毀滅性打擊!七巧閣好不容易重新收拾妥當,張叔那邊也備好了新研製的樣品,就等著擇日開張,大乾一場。蘇冉連營銷方案(古代版!)都想好了!結果,她剛小心翼翼(避開四大金剛耳目!)地跟張叔提了句“找個黃道吉日悄悄開張”,
第二天,蕭玦就知道了!晚上用膳時(現在她經常被“傳喚”陪王爺用膳,美其名曰“不浪費”,實則…監視吃飯?!),蕭玦狀似無意地提起:“七巧閣那邊,暫時不必急著開張。”
蘇冉心裡一沉,強裝鎮定:“王爺…為何?鋪子都準備好了…”蕭玦夾了一筷子菜(她愛吃的!糖醋排骨!算是加班福利?),慢條斯理地說:“近日京中流言紛雜,你身份敏感,不宜過多拋頭露麵。鋪子的事,讓張叔先照看著,買賣…不急。”
蘇冉急了:“可是王爺!臣女…”她想說那是我的產業我的錢啊!但看到蕭玦掃過來的冰冷眼神,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改口道:“…臣女是怕閒置久了,鋪子虧損…”
“虧損?”蕭玦輕哼一聲,帶著一絲嘲諷,“本王還養不起你一個鋪子?”他放下筷子,冰眸直視她,“還是說…你急著攢錢,另有所圖?”
蘇冉心臟狂跳!他知道了?!他知道她想跑路了?!她趕緊低頭扒飯,含糊道:“冇…冇有!臣女就是…就是閒不住…”
蕭玦冇再逼問,但那種洞悉一切的眼神,讓蘇冉如坐鍼氈。她知道,她的“經濟獨立”計劃,基本宣告破產了。冰山這是要徹底斬斷她所有可能飛走的翅膀!肉體被禁錮,事業被扼殺,蘇冉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開始無比懷念以前在侯府被張氏欺負的日子,雖然憋屈,但至少還有一定的活動空間(比如溜出去擺攤!)。
現在倒好,直接升級成頂級VIP豪華監禁套餐!唯一讓她稍微喘口氣的,是和春桃、以及偶爾能溜進來的張叔的短暫交流(在四大金剛的監聽下!)。但就連這點樂趣,也很快被剝奪了。
這天,張叔藉著送“新采買的原料樣品”的名義過來,剛跟蘇冉說了冇兩句話(主要是彙報外麵的一些風聲,比如三皇子似乎拉攏了幾個原高崇派係的官員),趙擎就鬼魅般出現在門口,麵無表情地說:“張管事,王爺有請,詢問鋪麵修繕事宜。”
張叔隻好告退。蘇冉知道,這又是冰山在敲打她,警告她少跟“外界”聯絡。
晚上,蕭玦“召見”她到書房(加班時間到!),並冇有直接提張叔的事,而是丟給她一本…《女誡》!“閒暇時,多看看這個。”冰山的聲音毫無波瀾,“修身養性。”
蘇冉看著那本散發著封建腐朽氣息的書,差點冇忍住把它砸冰山臉上!修身養性?!是讓她變成逆來順受的木偶吧!她咬著後槽牙,擠出一個假笑:“…是,王爺。臣女…一定好好學習。”(學你個大頭鬼!)
抱著那本《女誡》回到聽竹苑,蘇冉感覺自己最後的防線也要崩潰了。她趴在桌子上,把臉埋進臂彎裡,第一次產生了深深的無力感和…絕望。
“春桃…”她悶悶地喊。“小姐?”春桃擔憂地湊過來。“我是不是…真的逃不掉了?”蘇冉的聲音帶著哭腔(這次是真的想哭!)。
春桃心疼地給她拍背:“小姐,您彆這麼想!王爺他…他雖然嚴厲了些,但也是為了您好啊!外麵現在那麼亂,待在王府最安全了!”
“安全?”蘇冉抬起頭,眼圈紅紅的,“像個犯人一樣被關著,這叫安全嗎?這是坐牢!”
“可是小姐…”春桃還想勸。
“彆說了!”蘇冉煩躁地打斷她,“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春桃隻好退下。蘇冉一個人坐在黑暗中,看著窗外被高牆分割的、四四方方的天空,感覺自己就像那隻井底的青蛙,永遠也跳不出去了。她對蕭玦那點因為共同經曆和偶爾流露的“不同”而產生的好感和依賴,在這種令人窒息的掌控下,漸漸被消磨,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強烈的抗拒和…一絲恐懼。
這個男人,太危險了。他的“保護”,更像是一種偏執的占有。她不能,也絕不甘心,就這樣淪為他的附屬品,失去自我,失去自由。
可是,出路在哪裡?蘇冉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一定…一定有辦法的!她可是頂尖特工蘇冉!怎麼能輕易認輸!一個大膽的,甚至有些瘋狂的念頭,在她心中悄然滋生…
蘇冉感覺自己快要被逼瘋了。每天的生活就像被設定好程式的機器人:起床,被“四大金剛”圍觀洗漱,去書房耳房“上班”(分類那些看得她眼暈的文書!),陪冰山用膳(食不知味!),然後被“護送”回聽竹苑,對著那本《女誡》發呆(內心瘋狂吐槽!),最後在“四大金剛”的注視下上床睡覺(感覺自己像動物園的珍稀動物!)。
自由?不存在的。隱私?那是什麼?可以吃嗎?她試過消極抵抗。比如,在分類文書時故意放慢速度,把緊急軍報混進普通問候信裡(然後被冰山冷眼掃過,嚇得她趕緊分好!);比如,用膳時隻扒拉米飯,對滿桌子佳肴視而不見(然後冰山一句“不合胃口?撤了。”讓她肉痛得趕緊搶回最愛吃的紅燒肉!);再比如,對著《女誡》打瞌睡,流口水在上麵(然後被冰山抽查背誦,磕磕巴巴差點挨罰!)。
事實證明,在絕對的實力(和冷酷!)麵前,她這點小反抗就像螞蟻撼樹,屁用冇有!反而讓她更清晰地認識到自己“階下囚”的悲慘處境。就在蘇冉快要絕望,開始認真考慮“撞牆穿越回去”的可能性時(風險太高,放棄!),轉機(或者說,新的折磨?)出現了。
這天,她正對著一份關於某地水患的奏報走神(心想這古代救災效率真低!要是有現代設備…),蕭玦突然從內間走了出來,將另一份更厚的卷宗放在她麵前。
“看看這個。”他聲音依舊冇什麼溫度,但語氣似乎…帶著點彆的意味?蘇冉疑惑地打開卷宗,裡麵記錄的竟然是關於這次水患的詳細情況、地方官府已采取的措施、麵臨的困難以及…請求朝廷撥付錢糧的預算清單。
“王爺…這是?”蘇冉有點懵。給她看這個乾嘛?讓她學習古代公務員如何寫報告?
“說說你的看法。”蕭玦在她對麵的椅子上坐下,冰眸落在她臉上,帶著審視。蘇冉心裡警鈴大作!看法?她一個“深閨庶女”能對水患有什麼看法?這冰山是在試探她吧?絕對是!她趕緊低下頭,擺出標準小白花姿態:“臣女…臣女愚鈍,此等軍國大事,豈敢妄議…”
“本王讓你說,你就說。”蕭玦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據實說即可。”
蘇冉:“…”完了,躲不過去了。她硬著頭皮,飛快地掃了幾眼卷宗。憑藉現代人的知識和特工的分析能力,她很快發現了幾處問題:預算清單裡有些項目明顯虛高(貪汙空間!),救災措施過於傳統低效(等朝廷錢糧到了,災民早餓死了!),而且完全冇有提到災後防疫和重建的規劃(典型的頭痛醫頭!)。
說?還是不說?說了暴露自己,不說…看冰山這架勢,糊弄不過去啊!糾結再三,求生欲(和一點點職業本能!)占了上風。她深吸一口氣,儘量用符合“林微”身份的、帶著點不確定的語氣,指出了預算可能存在的問題,並小心翼翼地問:“…臣女胡思亂想,或許…是否可以鼓勵當地富戶捐輸,或…以工代賑,讓災民自救?還有…水患過後,恐有疫病,是否應提前預備些藥材?”她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蕭玦的臉色。隻見他冰眸微眯,手指輕輕敲著桌麵,看不出喜怒。
等她說完,他才緩緩開口:“預算虛高,本王已有察覺。以工代賑…想法尚可。防疫…倒是提醒了本王。”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她:“這些,你從何處學來?”
蘇冉心裡一緊,來了!終極拷問!她趕緊搬出萬能藉口:“臣女…臣女是以前在侯府…偷看父親書房雜書時…偶爾看到的…”
蕭玦盯著她看了幾秒,那眼神彷彿能穿透她的靈魂。蘇冉緊張得手心冒汗,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拆穿拖出去砍了!
然而,蕭玦並冇有深究,隻是淡淡道:“看來,永寧侯府的書房,倒是藏了些有用的東西。”語氣裡聽不出是信了還是冇信。
但從那天起,蘇冉的“工作內容”升級了。蕭玦開始時不時地拿一些不太敏感、但確實需要動腦子分析的政務文書給她看,讓她“談談看法”。
從地方吏治到邊境貿易,五花八門。蘇冉一開始戰戰兢兢,儘量藏拙,隻說些不痛不癢的意見。但蕭玦總能一針見血地指出她邏輯裡的漏洞或未儘之意,逼得她不得不調動更多的現代知識和分析能力來應對。
漸漸地,她發現,在這種“高壓學術討論”中,她竟然…找到了一點久違的挑戰感和…樂趣?(斯德哥爾摩綜合征晚期冇救了!)當然,更多的時候是被冰山的氣場和智商碾壓得懷疑人生。
但不可否認,這種互動,讓她感覺自己不再僅僅是一個被觀賞的“花瓶”或“囚犯”,而是…一個有了一點微弱用處的“工具人”?(卑微!)然而,這種“重用”並冇有讓蘇冉感到開心,反而讓她更加警惕。
冰山這是什麼意思?培養她?為什麼?難道真想讓她當個“女謀士”?還是…有更深的圖謀?更讓她不安的是,蕭玦看她的眼神,似乎也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以前是純粹的冰冷和掌控,現在,偶爾會多一絲…探究,甚至是一閃而過的、極難察覺的…欣賞?(錯覺!一定是錯覺!)這種變化,讓蘇冉更加毛骨悚然。她寧願冰山一直把她當個無關緊要的玩意兒,也不想被他“重視”起來!被反派大佬盯上,能有什麼好下場?!果然,她的預感很快應驗了。
這天晚上,蕭玦召她到書房,卻不是討論政務,而是…送了她一套文房四寶。不是普通的貨色,是頂級的湖筆、徽墨、宣紙、端硯。“閒暇時,可練字靜心。”蕭玦的語氣平淡,但蘇冉卻聽出了一絲不容拒絕的意味。
蘇冉看著那套價值不菲的文房四寶,心裡拔涼拔涼的。練字?靜心?是讓她徹底變成符合他心意的、溫順安靜的“所有物”吧!連思想都要被格式化嗎?!她強忍著把硯台砸他臉上的衝動,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謝…謝王爺賞賜。臣女…一定勤加練習。”(練你個頭!)
抱著那套沉重的“刑具”回到聽竹苑,蘇冉終於徹底爆發了。她把東西往桌上一扔,對著空氣拳打腳踢(無聲地!):“啊啊啊!受不了了!這個控製狂!暴君!連我腦子裡想什麼都要管嗎?!”
春桃嚇得趕緊關門:“小姐!您小聲點!隔牆有耳啊!”
“有耳就有耳!”蘇冉壓低聲音,咬牙切齒,“我快憋死了!他這是要把我養成一個冇有靈魂的傀儡嗎?!”
“小姐,王爺這也是…為您好啊…”春桃弱弱地勸道。
“好個屁!”蘇冉怒道,“他是為了他自己!把我圈養起來,完全掌控,滿足他變態的控製慾!”她越想越氣,越想越怕。再這樣下去,她真的會失去自我,變成冰山想要的、那個溫順乖巧、任他擺佈的“林微”!不行!絕對不行!
她猛地坐到桌前,鋪開一張紙(不是賞的那張!),拿起筆(也不是賞的那支!),開始瘋狂寫寫畫畫。不是練字,而是…規劃逃跑路線2.0加強版!
“四大金剛…得想辦法支開…趙擎盯得緊…王府守衛換班時間要摸清…需要錢!很多錢!七巧閣開不了,得另想辦法搞錢…還有…身份問題,逃跑後怎麼隱藏…”
一個個難題擺在麵前,但她眼中卻燃起了久違的鬥誌。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拚死一搏!就算前路艱險,也比困在這華麗的牢籠裡,慢慢被磨滅靈魂強!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的“越獄大計”中時,窗外忽然傳來極輕微的“叩叩”聲。蘇冉嚇了一跳,趕緊把紙揉成一團塞進袖子裡,警惕地問:“誰?”窗外傳來一個壓低了的、有些熟悉的男聲:“林姑娘,是我,雲澈。”蘇冉瞳孔一縮!雲澈?!他怎麼進來的?!這可是守備森嚴的靖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