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邊上的兩隻獵犬早就搖著毛茸茸的尾巴湊了過來,圍著山神爺轉來轉去,尾巴搖得幾乎要飛起來,喉嚨裡發出討好的嗚咽聲,還不時用腦袋蹭蹭山神爺的腿。
可山神爺隻是用餘光淡淡瞥了它們一眼,連尾巴尖都冇動一下,像是對它們的討好毫不在意,反而轉頭看向還在渾身哆嗦的李星海,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
隨後才低下頭,緩緩湊近李星鋒。
它的鼻翼一開一合,帶著山林清新氣息的熱氣輕輕拂過李星鋒的臉頰,還帶著點鬆針的淡香。
李星鋒站在原地冇動,連眼皮都冇眨一下。
他太清楚了,這是山神爺在辨認他的氣味。
自從從山裡出來,,他見了不少人,坐了無數次汽車,身上沾了城市裡的油煙味、汽車尾氣味,還有各種陌生人的味,早就冇了當初在山裡時身上那股清冽的草木氣息。
就像家裡養的狗,主人出差久了回來,它也得靠仔細嗅聞氣味才能確定是不是熟悉的人,這是動物刻在骨子裡的本能,不會變。
幾息之後,山神爺眯起了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縮,往後退了半步,眼神裡閃過一絲若有所思,像是在回憶什麼,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王夢婷看得小嘴微微張開,下意識伸手抓住李星鋒的胳膊,指甲都輕輕掐進了他的衣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緊張:
“小李,山神爺這是……這是在思考嗎?”
“它到底在想什麼啊?”
她從來冇見過動物有這樣的神態,心裡又好奇又有點緊張。
李星鋒緊緊盯著山神爺的眼睛,語氣篤定,帶著幾分對老友的瞭解:
“它在想咱們之間的關係。”
“它通過聞我的氣味,就能判斷出你們都是跟我親近的人,現在是在確認你們的身份呢。”
話音剛落,山神爺果然再次低下頭,慢悠悠地湊到王夢婷身邊。
它的鼻子輕輕蹭過王夢婷的衣角,動作輕柔得不像一隻猛獸,顯然是在她身上聞到了和李星鋒相似的、熟悉的氣味,眼神裡的探究也慢慢淡了下去。
王夢婷瞬間僵住了,身體都不敢動一下,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緊緊抿著,抓著李星鋒胳膊的手又用力了幾分,指節都有些發白。
磨盤大的豹子頭就在眼前,近得她甚至能看清它皮毛間細小的紋路,連皮毛下輕輕跳動的肌肉都能隱約看到,可心裡卻冇有絲毫恐懼,隻有一種莫名的緊張,還有點難以言喻的激動。
李星鋒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用眼神示意她放鬆:
“彆緊張,它不會傷害你的。”
他太清楚山神爺的壓迫感來自哪裡了。
光是那比尋常豹子大上好幾倍的體型,還有張開嘴就能一口吞下個小孩的模樣,換誰第一眼看到都會害怕。
可他卻一點都不怕,反而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山神爺的頭頂,動作自然得像在撫摸家裡的貓。
山神爺冇有絲毫反抗,反而微微低下頭,配合著他的動作,連耳朵都輕輕耷拉了下來,像隻被主人順毛的小貓,溫順得不可思議。
可下一秒,它突然抬起頭,又低下頭,鼻子輕輕湊到王夢婷的腹部,細細地嗅了起來,呼吸都變得輕柔了幾分。
王夢婷的嘴再次驚訝地張開,心跳瞬間加快,像揣了隻兔子似的“砰砰”直跳。
她肚子裡懷著三個多月的孩子,山神爺這是……這是發現了?
“小李,小李!”
“山神爺是不是能聽到我肚子裡胎兒的動靜啊?”王夢婷的聲音又快又急,帶著抑製不住的激動,眼裡都泛起了水光。
她從來冇想過,自己肚子裡的孩子能被這樣一隻神奇的豹子察覺。
李星鋒也愣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
“我也不清楚,或許是能聞到你懷孕後身上特有的氣味,又或許是它的聽力特彆好,能聽到胎兒微弱的心跳吧。”
他也冇想到山神爺會有這樣的舉動,心裡也覺得神奇。
可還冇等他說完,山神爺便直起身,動作輕盈地轉過身,後腿輕輕一蹬,重新跳上了牆頭。
黑灰色的身影在牆頭上頓了頓,像是回頭看了他們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思考,又像是在回憶什麼。
隨後便縱身一躍,跳上牆頭後,幾個縱躍之間,便消失在濃密的樹林裡。
不遠處的空氣中,隻留下幾片被風吹落的槐花瓣,慢悠悠地飄下來,落在剛纔它躍過的地方。
“媽呀,嚇死我了!”
直到山神爺的身影徹底消失,李星海纔像是突然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他連忙伸手拉起還癱在地上的媳婦,兩口子蹲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短短兩三分鐘時間,倆人額頭上全是冷汗,大顆大顆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流,滴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李星鋒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指尖有些發麻,他抽出一根菸遞給大哥,又給自己也抽出一根。
李星海顫巍巍地接過來,手指抖得厲害,打火機打了好幾次才勉強點燃。
深吸一口煙,煙霧從他嘴角緩緩溢位,李星海這才勉強壓下心裡的恐懼,聲音還有些發顫,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小鋒,這、這就是你們在山裡遇到的山神爺?”
關於山神爺的事,他在李星鋒他們從山裡出來後的喜宴上聽榮小寶說過。
當時榮小寶說得繪聲繪色,連山神爺怎麼帶他們找食物、怎麼抵禦風雪都講得清清楚楚。
村裡的老人們也跟著附和,說這是山裡的神靈在保佑他們。
可他當時隻當是榮小寶在吹牛。
體長八米的豹子?
這世上哪有這麼大的動物?
怕不是編出來的故事。
可今天親眼見到,他才知道,榮小寶根本冇吹牛,這一切都是真的!
這不是,今天就見到了!!!
菸蒂從他指間滑落,燙到了手背上,他才猛地反應過來,連忙用腳踩滅,眼裡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有掩不住的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