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舊金山，天高雲淡。
陸彬和冰潔坐在辦公室裡，窗外的橡樹開始泛黃。
這是他們最喜歡的季節，不冷不熱，陽光正好。
“成都那邊的報告來了。”冰潔翻開平板，“薛明說智慧農業板塊的秋季測試全部完成，數據比預期好。”
陸彬接過來看了一眼：“水稻產量提升18%？這個數字紮實。”
“嗯，而且成本控製在預算內。”冰潔劃到下一頁，“薛明問，能不能在年底前啟動第二輪試點，他想擴大到五個省。”
陸彬想了想：“讓他先做方案，把選址、預算、時間節點都列清楚。十一月董事會過一下，冇問題就批。”
冰潔點點頭，在備忘錄上記了一筆。
門被敲響，艾倫探進頭來：“陸董，冰潔姐，打擾一下。新零售係統的雙十一壓力測試結果出來了。”
“怎麼樣？”陸彬問。
艾倫走進來，把一份報告放在桌上：“扛住了。峰值每秒十萬單，係統響應時間0.3秒。技術部說，就算再加50%的流量，也能撐住。”
冰潔笑了：“這下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艾倫也笑了：“技術部那幫人現在可驕傲了，說要申請獎金。”
陸彬擺擺手：“獎金可以申請，但彆驕傲。互聯網這行，今天的技術明天就過時。這已經是新零售係統13.30迭代升級了。”
“明白。”艾倫退了出去。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冰潔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麵的風景。
“彬哥，你說薛明那個方案，董事會能過嗎？”
陸彬走到她身邊：“你是擔心三大股東那邊？”
冰潔點點頭：“鏡廳的事剛過去，雖然咱們贏了，但股東們的神經還繃著。這個時候擴張，他們會不會有顧慮？”
陸彬沉默了一會兒，說：“有顧慮正常。但智慧農業不是擴張，是深耕。咱們已經在菲律賓、希臘做了試點，效果都不錯。現在是時候在國內鋪開了。”
冰潔看著他：“你確定？”
陸彬握住她的手：“我確定。而且，就算董事會有人反對，我也會說服他們。”
“智慧農業已經成立六年，一直都是薛明在成都負責，雖然投資農業研發風險很大。”
“但是國際移動互聯網股份公司承擔的社會責任不一樣，大衛博士的遺願，消除世界上的饑餓，就是體現在農業研發上，科技引領三農，為全世界的三農服務。”
冰潔靠在他肩上，輕輕說：“好。”
晚上，冰潔照例和香港視頻。
螢幕上，李芸和劉慧擠在一起，背景是熟悉的客廳。羅穎也在，她剛從深圳過來，說是陪媽媽住幾天。
“媽，大姐，二姐。”冰潔笑著打招呼。
李芸打量著她：“今天氣色不錯，比上週好。”
冰潔笑了：“媽您這是每週給我體檢呢。”
劉慧在旁邊說：“可不是嘛，媽現在每週就盼著這一天。提前半小時就開始唸叨，怎麼還不到點。”
李芸瞪她一眼，又笑著看向冰潔：“工作忙不忙？”
“還行，最近都挺順的。”冰潔把智慧農業的事說了一遍。
羅穎聽完，忽然說：“成都那個地方好，生活安逸，節奏慢。薛明乾了六年，也是成都人，陸彬董事長的人事安排有眼光。”
冰潔笑了：“二姐，您這是表揚你妹夫！”
羅穎擺擺手：“哪裡！哪裡！陸彬本來很優秀，不優秀能帶領國際移動互聯網股份公司這艘巨輪前進！”
李芸在一旁聽著，忽然說：“冰潔，你們那個智慧農業，真的能讓農民多掙錢？”
冰潔點點頭：“能的，研發團隊在成都很龐大，兩萬多人。”
“媽媽！我們在菲律賓做的試點，水稻產量提高了20%。農民收入多了，日子就好過了。”
李芸聽了，眼裡露出欣慰：“那就好。你們做的是好事，老天爺會保佑的。”
劉慧在旁邊笑：“媽媽，您這話說的，跟農村老太太似的。”
李芸也笑了：“我本來就是老太太，斯坦福商學院畢業，市場打拚幾十年的老太太。”
視頻那頭，三姐妹笑成一團。
掛斷電話，冰潔坐在窗前，望著窗外的星空。舊金山的夜很安靜，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狗吠。
陸彬走過來，遞給她一杯熱牛奶：“想什麼呢？”
冰潔接過杯子，輕聲說：“在想，咱們做的這些事，到底有冇有意義。”
陸彬坐下來：“怎麼突然這麼想？”
冰潔搖搖頭：“不是突然。有時候忙起來顧不上想，一閒下來就會想。”
“菲律賓的農民，希臘的合作社，成都的試點……農業研發是燒錢的機器，六年了，投了很多錢，盈利很微薄。”
陸彬沉默了一會兒，說：“你還記得大衛博士的遺願嗎？”
冰潔點點頭：“消除世界上的饑餓、貧窮、戰爭，讓世界變得更好。”
“咱們做不到全部。”陸彬說，“但咱們能做一部分。菲律賓那三十個農技員，現在能教三百個農民。”
“三百個農民，能影響三千個家庭。三千個家庭，就是一萬人。一萬人吃飽飯，就是意義。”
冰潔看著他，眼眶微微發熱。
陸彬握住她的手：“彆想太多，一步一步走。走到哪一步，就算哪一步。”
冰潔靠在他肩上，輕輕“嗯”了一聲。
窗外，星光依舊。
遠處，101號公路上的車流還在流動。矽穀的夜，永遠不會真正安靜下來。
但此刻，他們在一起，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