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國總部的技術準備室裡,空氣彷彿凝固了。
陸彬站在白板前,手中的記號筆停在半空。
冰潔、米勒博士和馮德·瑪麗副董事長都盯著他,等待下文。
“劫持數據流?”米勒博士率先打破沉默,“理論上可行,但實際操作難度極大。”
“北極星係統的加密剛剛被我們破解,但他們一旦啟動演示,肯定會采用更高層級的防護。”
“而且,”冰潔補充,“我們需要知道他們演示的具體時間、數據源和目標終端。”
“這些資訊我們目前隻有模糊的線索。”
陸彬放下筆,走到電腦前調出一張地圖:“讓我們分析一下。”
“霍克與俄羅斯方麵的接觸點有兩個:一是謝爾蓋,烏克蘭衛生部長。”
“二是今天在紐約與他見麵的神秘人——很可能是俄駐聯合國代表團成員。”
“霍克給他們的承諾是‘明天伊萬諾夫發言時的演示’。”
“伊萬諾夫的發言安排在明天上午11點,也就是大約12小時後。”
他放大烏克蘭地圖:“演示數據源來自捷爾諾波爾站點。”
“這是北極星在烏克蘭西部尚存的監聽站點之一,靠近波蘭邊境,基礎設施相對完好。”
“數據流向呢?”馮德·瑪麗副董事長問。
“按照霍克一貫的做法,”米勒博士接話,“他會建立一個點對點的加密隧道,從捷爾諾波爾直接傳輸到紐約的某個終端。”
“這樣能繞過烏克蘭本地的網絡監控。”
陸彬點頭:“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如果我們可以定位這個終端,並在數據流經的某個節點進行攔截……”
“需要知道具體的技術路徑。”米勒博士已經開始敲擊鍵盤。
“讓我檢查一下根係聯盟在波蘭到美國的跨大西洋光纜監控節點。”
“如果霍克使用商業VPN服務,我們有超過60%的攔截概率。”
冰潔思考著:“即使攔截成功,替換什麼內容?‘真相’具體指什麼?”
陸彬調出一份檔案:“過去三個月,北極星在烏克蘭監聽到的醫療數據中,有47例被標記為‘疑似軍事人員’。”
“但實際上都是平民。這些病例包括:一名65歲的心臟病患者被標記為‘可能偽裝身份的前軍官’。”
“三名在導彈襲擊中受傷的兒童被標註為‘潛在軍事訓練對象’。”
“更嚴重的是,”他翻到下一頁,“根據我們截獲的內部通訊,北極星的分析係統會自動將某些疾病模式與‘軍事活動’關聯。”
“例如,大規模外傷病例集中出現會被解讀為‘戰鬥行動跡象’,而實際上可能隻是交通事故或工業事故。”
馮德·瑪麗副董事長臉色凝重:“所以他們不僅監控,還錯誤解讀數據,可能導致錯誤的軍事判斷。”
“正是如此。”陸彬說:“如果俄羅斯方麵看到的是經過篩選和錯誤解讀的數據。”
“他們會認為烏克蘭正在秘密動員,或者北約已在烏部署軍事醫療係統。”
“這可能成為進一步軍事行動的藉口。”
“而我們要做的,”冰潔理解了,“是在他們演示時,將真實、未經扭曲的數據展現出來。”
“展示這套係統如何錯誤標記平民,如何製造假象。”
米勒博士抬起頭:“技術方案有了初步構想。”
“我可以通過根係聯盟在法蘭克福的節點,劫持北極星的傳輸隧道。”
“但需要精確的時間點——必須在演示開始後劫持,太早會被髮現,太晚則來不及替換全部數據。”
陸彬說:“關於時間,我有一個想法。”
“霍克告訴俄羅斯方麵‘伊萬諾夫發言時’演示。”
“但具體是什麼時候?發言開始?發言中段?還是發言後?”
他調出會議日程:“伊萬諾夫的發言安排在11:00-11:15。”
“如果他真的想在發言同時進行演示,最可能的時間點是……”
“11:07分。”冰潔突然說。
眾人看向她。
“俄羅斯人的數字迷信,”她解釋道,“在蘇聯和俄羅斯傳統中,7是個幸運數字。”
“許多重要行動都安排在整點過7分鐘。”
“而且11:07,三個數字都是質數,這種數字組合在某些情報圈被認為具有‘操作上的美感’。”
米勒博士挑眉:“聽起來像是霍克會考慮的細節。”
陸彬說:“那就假設在11:07分開始。我們有大約12小時準備。米勒博士,你需要什麼資源?”
“根係聯盟在法蘭克福節點的完全訪問權限。”
“至少兩台高效能服務器用於實時數據解密和重新加密。”
“還有……”他頓了頓,“一點運氣。這種操作的成功率從來冇有100%。”
馮德·瑪麗副董事長站起身:“我去協調資源。”
“根係聯盟在歐洲的節點權限可能需要聯合國秘書處的特彆批準,但我有幾個可以連夜打電話的人。”
她走向門口,又轉身:“陸董!如果這次行動失敗,霍克成功向俄羅斯展示了他的監控能力,後果會是什麼?”
陸彬沉默片刻:“最壞的情況,俄羅斯正式要求加入‘數字醫療走廊’計劃。”
“並以此為由在烏克蘭獲得合法監控權。北極星公司會獲得钜額合同,霍克將鞏固他的地位。”
“而烏克蘭的醫療數據——以及通過醫療數據推斷出的民眾動向、資源分佈、甚至防禦薄弱點——將對俄羅斯完全透明。”
“這不僅僅是隱私問題,”冰潔輕聲說:“這可能是戰爭勝負的關鍵。”
馮德·瑪麗點點頭,離開了房間。
此時已是紐約時間晚上10點。
窗外,聯合國總部廣場上的旗幟在夜風中飄動,各國國旗在燈光下隱約可見。
米勒博士開始部署技術設備,冰潔協助整理需要替換的數據樣本。
陸彬則走到窗邊,看著這座不眠的城市。
他的手機震動,一條加密資訊來自根係聯盟北京中心:“已確認霍克預訂了今晚23:30飛往倫敦的航班。是否追蹤?”
陸彬回覆:“保持監控,但不要驚動。他可能隻是轉移注意力。”
事實上,陸彬懷疑霍克根本不會上那架飛機。
一個隻剩24小時挽救職業生涯的人,不會在這個時候離開紐約——除非他有其他計劃。
“陸彬先生,”米勒博士叫他,“過來看看這個。”
陸彬走到電腦前。螢幕上顯示著複雜的網絡拓撲圖,其中一條紅線從烏克蘭捷爾諾波爾出發。
經過波蘭、德國,跨越大西洋,終點是紐約曼哈頓的一個IP地址。
“我通過北極星係統的主密鑰反向追蹤,”米勒博士解釋,“發現他們已經在捷爾諾波爾和紐約之間建立了一條測試通道。”
“每小時發送一次心跳包,確認鏈路通暢。”
他放大紐約端的IP地址:“終端位於聯合國總部附近的一家酒店——千禧希爾頓,距離這裡不到500米。”
冰潔湊近檢視:“霍克選擇了物理距離最近的位置。”
“這樣他可以在聯合國會議進行時,親自操作演示。”
“或者親自觀看俄羅斯代表的反應。”陸彬補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