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彬思考:“如果霍克在其他方麵都沿用舊係統,加密演算法會不會也隻是簡單升級?
比如從DES升級到AES,但密鑰管理方式還是老一套?”
“有可能,”米勒博士調出檔案,“蘇聯時期,監聽係統的每日加密密鑰基於一個主密鑰和當日日期生成。”
“公式是:當日密鑰=MD5(主密鑰+日期字串)。如果霍克保留了這套機製,我們隻需要知道主密鑰,就能推算出每日密鑰。”
“主密鑰可能是什麼?”
“通常是某個有紀念意義的數字或短語。蘇聯時期常用十月革命日期、列寧生日之類的。”
“霍克是英國人,前SAS,”冰潔說,“他可能用對自己有意義的數字。”
陸彬突然想到什麼:“米勒博士,你之前說霍克1992年從SAS退役。具體日期知道嗎?”
“稍等。”米勒博士搜尋檔案,“1992年8月15日。那天他正式退役,獲得中校軍銜。”
“試試那個日期,”陸彬說,“或者與那天相關的事件。”
米勒博士開始計算:“假設主密鑰是‘’,那麼今日密鑰=MD5(‘’+‘’)……”
他在電腦上運行計算程式。幾分鐘後,螢幕上顯示出一串十六進製代碼。
“用這個作為AES-256密鑰,嘗試解密我們之前捕獲的一段北極星內部通訊樣本,”米勒博士操作著。
“樣本是三天前截獲的,當時我們不知道是什麼內容。”
解密程式運行。進度條緩慢前進。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90%...95%...100%。
螢幕上出現瞭解密後的文字:
[-0114:32:17]指令:增加對哈爾科夫區域醫療數據流的捕獲優先級。
理由:該區域近期出現異常加密模式,疑似軍事醫療指揮係統接入。
操作員:POL-UA-03
確認碼:048-274
“成功了!”冰潔輕呼。
“但這是三天前的樣本,”馮德·瑪麗副董事長說,“今日的密鑰可能不同。”
“如果密鑰生成機製不變,隻是主密鑰不同,我們可以暴力破解。”
米勒博士說:“給我一小時,用常見日期和短語組合測試。”
“同時,”陸彬看向窗外漸暗的天色,“我們需要準備明天可能發生的一切。”
紐約曼哈頓,一家不起眼的中餐館的包間裡,詹姆斯·霍克正在見一個人。
那人三十多歲,穿著深色西裝,氣質乾練。桌上擺著幾盤幾乎冇動過的菜。
“謝爾蓋讓我轉告你,”那人用帶著俄語口音的英語說:
“他承受了很大壓力。根係聯盟私下給了他一個選擇:如果他配合調查北極星公司,他們就不公開他女兒信托的完整檔案。”
“他接受了?”霍克問。
“還冇有。但他要求看到你的‘保險單’。”
霍克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加密U盤:
“這裡有三個檔案。第一個是根係聯盟在烏克蘭的網絡拓撲圖,顯示他們與烏克蘭軍方的物理連接點。”
“第二個是陸彬的個人檔案,包括他早年在中國參與的一些敏感項目——可以解釋為‘中國背景’。”
“第三個是‘數字醫療走廊’計劃的技術漏洞分析,顯示如果俄羅斯不參與監控,該係統可能被北約濫用。”
那人接過U盤:“這些能說服莫斯科嗎?”
“再加上一個承諾:如果俄羅斯正式提出參與醫療走廊,北極星會提供技術支援,確保監控介麵不被髮現。”
“我們還可以安排一次‘演示’——讓俄方看到實時監控烏克蘭醫療數據流的能力。”
“時間?”
“明天。伊萬諾夫發言時,我們可以同步展示。”
霍克壓低聲音:“切爾諾貝利站點雖然暴露了,但捷爾諾波爾站點還在正常運作。”
“從那裡演示,數據傳輸到紐約的一個安全終端,伊萬諾夫可以在發言後‘偶然發現’這個演示。”
那人思考片刻:“風險很大。如果再次被根係聯盟截獲……”
“這次我們換一種方式,”霍克說,“不用後門程式,用正常的通道,但加密層級提高。根係聯盟不可能在所有通道都部署監控。”
“我需要請示。”
“儘快。明天上午10點前給我答覆。”
那人點頭,收起U盤離開。
霍克獨自坐在包間裡,看著窗外的紐約夜景。
這座城市他曾無數次來訪,有時是商人,有時是顧問,有時是彆人不知道的身份。
電話震動。是北極星公司董事會主席。
“詹姆斯,董事會決定:給你24小時。如果你能讓俄羅斯正式參與醫療走廊計劃,公司全力支援你。”
“如果不能,明天這個時候,你會收到正式的解職通知。”
“24小時,”霍克重複,“足夠了。”
掛斷電話後,他叫服務員結賬,留下豐厚的小費。
走出餐館時,夜色已深。
紐約的霓虹燈照亮街道,行人匆匆,車輛川流不息。
霍克站在街角,看著對麵大樓的電子廣告牌。
上麵正播放一則科技公司的廣告:“連接世界,創造未來”。
他想起三十年前,自己剛從SAS退役時,也曾相信技術能讓世界更好。
但三十年的經曆告訴他:技術隻是工具,好壞取決於誰使用,為何使用。
而現在,他使用工具的資格,隻剩下24小時。
手機收到一條加密資訊,來自捷爾諾波爾站點:“一切就緒。演示係統可在接到指令後10分鐘內啟動。”
“數據樣本已準備:哈爾科夫三家醫院的實時醫療數據流。”
霍克回覆:“待命。明天上午9點確認。”
他收起手機,攔下一輛出租車。
“去哪裡?”司機問。
霍克停頓了一下。他本應去一個安全屋,但他突然改變主意。
“肯尼迪機場。”
有些遊戲,可能需要在另一個時區繼續。
而在聯合國總部,技術準備室裡,米勒博士突然抬起頭。
“找到了。霍克係統的主密鑰,不是日期。”
“是什麼?”
“一個單詞:Magpie。”
“喜鵲?”冰潔疑惑。
“SAS第22特種空勤團的無線電呼號之一就是Magpie。”
米勒博士解釋,“霍克服役的部隊。他用這個作為主密鑰,每日密鑰=MD5(‘Magpie’+當日日期)。”
他輸入今日日期,生成密鑰,再次嘗試解密一段最新截獲的通訊。
成功。
螢幕上顯示著北極星公司內部的一條指令:“準備明日演示。”
“目標:向特定方展示實時監控能力。時間:配合紐約聯合國會議進程。”
陸彬看著這條資訊,心跳加速。
“他們計劃明天行動,”他說,“在伊萬諾夫發言時。”
“我們需要準備應對,”冰潔說。
“不,”陸彬搖頭,“我們需要做的,是讓他們行動。”
“什麼意思?”
“讓他們啟動演示,然後……”陸彬在白板上畫出一個複雜的網絡圖,“在演示進行時,劫持數據流,替換內容。”
“替換成什麼?”
陸彬微笑:“替換成真相。”
窗外,紐約的夜晚深沉。
而在數字世界的通道裡,無數數據正在流動。
有些通往預設的目的地。
有些,即將走向意想不到的岔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