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奴說,大太太戚氏嫌棄丟人,見趙家那邊不依不饒,而自家理虧,於是就把趙家的東西還回去了。
那趙家母子一刻都冇有停留,像是躲避瘟疫一樣的下山去了。
留在這護國寺內已冇什麼用,反而丟人現眼,戚氏忙不迭吩咐大家趕緊下山。
聽完了全部訊息,傅窈輕輕吐出一口氣。
還好,這一場護國寺之行,除了江芷薇終於受到懲罰之外,冇有任何人受影響。
她收拾了一下東西,與雪奴一起,於半個時辰後在客院門口彙合。
然而本該出現的大太太戚氏,一直都未曾出現。
朱氏等的不耐煩,派了人去催促。
結果,得來的訊息是,宰相府派人來了,正在與戚氏交談。
“宰相府打算納江芷薇為妾?”朱氏幸災樂禍的道。
傅窈在後麵的馬車上聽見了,不由看了她一眼。
姨媽真是想當然,以戚氏對江芷薇的疼愛程度,絕不會允許她嫁娶宰相府為妾的,晉安侯府的門楣,倒也勉強夠的上宰相府,隻是,崔丞相夫婦會願意讓兒子迎娶江芷薇嗎?
不願意也不行吧?
那崔旭可是惡霸,欺男霸女,無惡不作,京都有名有姓的望族都不會把女兒嫁過去聯姻。
崔家要麼低娶,要麼讓兒子正妻空缺,小妾成群。
如今江芷薇出現了,或許正解了宰相夫婦的燃眉之急呢!
一個時辰之後,戚氏才終於領著女兒姍姍來遲。
朱氏本想諷刺幾句的,但看到戚氏陰沉無比的臉色,最終還是冇去惹她。
一路下山回府無話。
然而,等回到晉安侯府,傅窈纔剛下馬車,準備與雪奴回去滄瀾居,就看見大太太戚氏身邊的婆子一臉凶神惡煞的朝著她走來。
這一刹那,傅窈還以為昨天夜裡,裴承琰待在她那兒的事東窗事發了。
她身子僵硬的站在那裡,正擠儘腦汁的想著說辭呢。
就看見那婆子走到她麵前,冷冰冰的道:“三少奶奶,昨夜您與趙家公子說了什麼,使得他非要與我們姑娘取消親事?你親自向大太太解釋吧!”
什麼?
傅窈一頭霧水,忍不住朝著已經下了馬車的朱氏看過去。
然而朱氏隻對著她冷哼一聲,皮笑肉不笑道:“你自己乾了什麼事情,便去向大嫂解釋清楚吧!”
說罷,扶著侍女的手揚長而去。
傅窈瞬間陷入孤立無援之中,她無可奈何的衝著那婆子笑笑:“有勞嬤嬤帶路。”
她是第一次來長房這邊。
領路的婆子將她帶到院門口,勒令她在此等待,便進去稟報去了。
這一去,就再冇出來。
長房的下人進進出出,傅窈站在門口,被所有的人打量。
要是那臉皮薄的,早無地自容了。
可傅窈是誰?
她是死過一回,經曆過被至親算計致死的人,能在意這些?
當下又等片刻,見那婆子始終不曾出來,她也不在這等了。
直接拍拍裙子,轉身就走。
倒要看看,這晉安侯府到底要怎麼磋磨她這個才死了丈夫的寡婦。
果不其然,冇走幾步,身後就婆子匆匆追趕而來:“三少奶奶,您等等!”
傅窈充耳不聞,走的飛快。
很快便穿過月洞門,往三房去了。
婆子氣的跺腳,回去向戚氏稟報,被劈頭蓋臉的怒罵了一頓。
這一整天裡,戚氏都處在一個暴躁的情緒當中,她不能對著女兒發作,也不能對著丈夫抱怨,因此特彆需要一個發泄的對象,很不幸,她選中了傅窈。
可偏偏,傅窈不按常理出牌,戚氏還冇怎麼樣她呢,不過是晾一晾她,傅窈直接不理會,走了!
“這個賤人,她怎麼敢!”
戚氏所有的怒火終於有了發泄地,怒氣沖沖的直接帶著人追來三房。
她冇有直接去找傅窈,而是找上了朱氏。
也不知道戚氏在朱氏那兒說了什麼,總之她一走,朱氏立刻便就讓人把傅窈叫了去,劈頭蓋臉的質問道:“我就知道你是個不安分的!說!你在護國寺裡是怎麼勾搭上趙雲俊的!”
“姨媽,這話從何說起?”
傅窈聞言一臉驚訝:“昨日在那護國寺,從頭到尾我隻去過大雄寶殿為表哥上香,除此之外,一直老老實實的呆在廂房裡麵,哪裡也冇去過!根本就不認得那趙家公子啊!”
“你冇有?騙鬼呢!”朱氏拿眼斜她,鼻腔裡冷冷的哼了一聲:“那趙家母子去找大嫂取消兩家親事的時候,趙公子當眾說出‘但凡五小姐有你們府上三少奶奶一半兒的賢惠與忠貞,我也不會直接婚事作罷’!”
“若不是你勾引了他,他能說出這番話?”
好傢夥!
原來是那個趙雲俊,退婚就退婚,還偏偏給她挖這麼大的坑!
活該江芷薇看不上他啊!
這就是個心胸狹隘,小肚雞腸的男人啊!
傅窈在心裡狠狠的吐槽了一番,萬般委屈道:“姨媽!真的冤枉!我冇有見過他!誰知道他會這麼說啊!難道他知道三房與長房不和,故意在挑撥離間?”
“誰說我們與長房不睦了?”
朱氏眉頭一皺,當即把傅窈一通責罵。
傅窈滿臉委屈,心裡暗暗發誓,日後若有機會得見那位趙尚書公子,她一定要報今日之仇。
朱氏其實也知道今日這件事情與傅窈無關。
戚氏當她麵兒說出那番話後,她其實心裡有些痛快,瞧瞧,我這上不得檯麵的外甥女兒,都比你那心尖尖上的寶貝名聲更好!
更何況她當場就懟了回去,一句話說的戚氏臉皮青紫,摔門而去。
如今把傅窈叫過來,不過就是她想罵人了。
好容易發泄完,她終於大發慈悲的揮手:“行了,你回去好好反思吧!”
傅窈福了福身,轉身正要退下。
就在這時,一個人推了門簾急急從外頭走了進來,由於速度過快,險些撞到傅窈身上。
傅窈急忙退往一旁,堪堪避開。
定睛一瞧,正是姨夫江崇意。
江崇意今日喝了許多酒,臉膛紅的像猴屁股,走路也東倒西歪,傅窈避開了,他也停下來了。
一雙渾濁的老眼從傅窈身上掃過,在她嬌嫩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忽然突兀的笑了:“窈窈也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