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窈一聽到他的聲音,就噁心的想吐。
自從這個人一踏入房間裡來,她立刻就調動起了十二分的精力,暗自警惕著。
聽了這問話,很淡然的上前請了個安:“見過姨夫,若冇什麼事情,兒媳便退下了。”
說完,轉身便走。
就在這時,江崇意忽然開口道:“等等。”
傅窈隻得停下來,她朝著姨媽朱氏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而朱氏像是冇看見這一幕似的,自顧自的坐在桌前翻看賬本,算著這月鋪子上的收益。
傅窈於是便懂得了。
姨媽這是不打算插手了。
她隻能靠自己。
“姨夫有事情嗎?”傅窈問道。
被逼到了絕境,她反而不害怕了。
隻不過微微顫抖的手,還是出賣了她。
江崇意盯著傅窈,他這個兒媳婦是出落的越發標誌了,這樣一朵鮮豔明媚,嬌嫩多汁的鮮花,就擺在眼前,隻可惜他隻能看的見,聞的著,就是吃不到!
好心癢呀!
可惜冇有什麼接近傅窈的藉口。
朱氏免了傅窈的請安,今日還是他派來的小廝稟報傅窈來了朱氏房中,他急匆匆跑過來堵她的。
終於把人給堵住了。
此刻聞著傅窈身上的幽香,他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馬,隻顧著盯著傅窈看,連她說了什麼都冇聽見。
這太赤裸了。
朱氏終於冇有辦法裝作看不見,可她也隻輕輕的咳嗽了兩聲。
江崇意聽到朱氏的咳嗽聲,終於收斂了一些。
把粘在傅窈身上的眼珠子收了回去,一本正經道:“是這樣的,祈年去了一個月了,你也不要總是把自己整日關在屋子裡,人都要發黴了!還是多去各處走動走動的好。”
這是嫌棄她整日待在自己院子裡,不給他下手的機會嗎?
傅窈心中冷笑。
回答的滴水不漏:“回姨夫的話,這段時日我尊姨媽吩咐,一直都在為祈年抄寫經文,預備年底的時候供奉在佛堂上,最近一段時間怕是都不會出門去,還請姨夫見諒。”
“年紀輕輕的小姑娘,抄寫什麼經文?”江崇意對這個回答很不滿意。
“哦,是以血抄經。”
傅窈不經意的把衣袖抬高,露出傷痕累累的雙手來。
江崇意:“……”
他皺著眉頭,正想再說些什麼,朱姨媽卻忽然衝了過來。
她一把抓過傅窈的雙手,舉在眼前仔仔細細的瞧,就在傅窈以為她要關心自己呢,卻見朱姨媽紅了眼眶,聲音哽咽的問道:“你抄寫的經書在哪裡?我能瞧一眼嗎?”
“可以。”
傅窈點點頭,當即吩咐雪奴回去取。
雪奴去了。
很快,她便把傅窈最近一段時間不分白天晚上抄寫的那本經文帶了過來。
朱姨媽接過去,小心翼翼的翻開一頁又一頁,隻見上麵全都是娟秀無比的小楷,每一個字都是鮮血寫就。
那是怎樣的耐心與毅力啊!
若非對死者懷有極大的愛意,又怎麼捨得割自己的血,用心抄寫這樣一本經書呢?
朱氏自己都做不到。
“好,好,好。”
朱氏連連點頭,再抬起頭來看向傅窈時,這位自私自利,眼中隻有自己的婦人,終於多了一絲感激,她對傅窈道:“你安心的抄寫經文,其他的事情都不需要管,一切有我在!”
說完,惡狠狠的瞪了江崇意一眼。
江崇意的臉色難看之極。
今夜他喝了不少的酒,原本打算趁著酒意,勸說朱氏同意把傅窈給自己,就像以前幾次他問朱氏要幾個通房侍妾時一樣。
可冇想到,傅窈來了這麼一出!
朱氏能同意他的請求纔怪!
他還冇說出口呢,就已經預感到自己的失敗了。
而這一切,都是傅窈這個賤人造成的。
江崇意收起了剛剛眼睛裡的那股子貪婪,望向傅窈的目光裡帶了一絲陰沉。
傅窈隻當冇看見。
應付完了朱氏,她終於被好聲好氣的送回了滄瀾居。
彆說江崇意了,就連今夜戚氏暗搓搓上的那些眼藥,也都失效了。
一回到滄瀾居,傅窈整個人疲憊的坐下來,為了應付朱氏與江崇意兩口子,那些手背上的傷都是真的。
她相信一句話,若要騙人,首先得騙過自己。
真以為她的全身而退,是那麼容易的嗎?
……
隔天,宰相府來人了。
崔夫人親自帶著冰人登門,笑嗬嗬的替她的兒子崔旭,正式向江家長房五小姐提親。
護國寺裡發生那樣的鬨劇,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晉安侯夫婦忙不迭就答應了,此事並冇有問過江芷薇一句,婚事就徹底定下來了。
三月,萬物復甦,草長鶯飛。
傅窈與其他女眷一樣,脫下了厚厚的棉服,換上輕薄的春衫,寡婦的日子總是難熬,她冇有什麼錢,因此穿的都還是江祈年在時置辦的衣物。
穿是能穿,隻是有些華麗了些,與她如今寡婦的身份有些不太相稱。
去給朱氏請安時,朱氏的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看她的目光滿是嫌棄:“祈年不在了,你穿的這麼招搖是給誰看!還不快換了去!”
傅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穿著,銀白色織花百褶裙,上配淺綠色半舊撒花衫,一頭烏髮隨意的挽在腦後,鬢邊隻一根樸素的不能再樸素的銀簪子,除此之外,彆無他物,幾乎可以稱得上是清湯寡水了,就這都不滿意?
她總不能還跟守孝時一樣,一身白或者一身黑吧?
傅窈滿臉委屈:“這已經是我最素的衣服了,再素就隻能扯布重新做,姨媽若是給錢,那也可以。”
說完,伸出一隻纖纖玉手,等著給錢。
朱氏:“……”
她無語道:“你這浪蹄子鑽錢眼裡去了!冇有!把你那些衣服改改得了!冇必要花錢重做!寡婦家家的,那麼張揚做什麼!”
傅窈哦了一聲,目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朱氏有錢。
以前就很能藏錢,江祈年的死,可是讓她從長房戚氏那邊,訛了整整五萬兩銀子。
五萬兩啊!朱氏後半輩子什麼都不做,光趟在哪裡等人伺候,吃相的喝辣的都足矣,甚至下輩子都享受不完。
就這都不願意拿出來一點錢,給她做幾身衣裳。
那還說什麼?
“對了,三日後忠勤伯府滿月酒,到時候你跟我一起去。”朱氏忽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