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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又是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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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剛過,地裡的稻子就一天一個樣地黃了起來。青石村的人們開始忙著準備秋收,沈家小院也瀰漫著忙碌的氣息。

這日清晨,雲岫正在院裡翻曬新采的決明子,忽然聽見隔壁傳來吳郎中氣急敗壞的聲音:

“我的天仙子!誰動了我的天仙子!”

雲岫放下簸箕,循聲來到藥圃。隻見吳郎中蹲在一畦藥草前,手指顫抖地指著一片明顯被踩踏過的植株。那些原本挺拔的莖稈如今東倒西歪,紫色的花朵落了一地。

“吳叔,怎麼了?”雲岫忙問。

吳郎中痛心疾首地抬起頭:“你看看!我種了三年的天仙子!昨天還好好的,今天就成這樣了!”他小心翼翼地扶起一株,“這要是斷了根,藥性就全毀了!”

雲岫仔細看了看地上的腳印——不大,像是孩子的。她心裡咯噔一下,想起寧兒昨天下午確實來過藥圃。

正想著,寧兒揉著眼睛從屋裡出來,看見母親和吳爺爺都在藥圃,噠噠噠跑過來:“娘,吳爺爺,早!”

吳郎中看見寧兒,眼睛一亮:“寧兒,你昨天下午是不是來藥圃玩了?”

寧兒點點頭,奶聲奶氣地說:“寧兒給花花澆水!”

“澆水?”吳郎中指著那片狼藉,“你就是這樣澆水的?”

寧兒歪著頭,認真地說:“花花渴了,寧兒用大壺壺澆水!可是壺壺太重了,寧兒抱不動,就……就踩到花花了……”她越說聲音越小,似乎意識到自己闖了禍。

吳郎中長歎一聲,一屁股坐在田埂上。這三年的心血啊!

雲岫連忙道歉:“吳叔,對不起,是我冇看好孩子。這些天仙子……還能救嗎?”

吳郎中冇說話,小心翼翼地把倒伏的植株一株株扶正,用竹簽固定,又培了些土。做完這些,他才拍拍手上的泥土,苦笑道:“還好,根冇斷。隻是今年怕是收不到種子了。”

寧兒見吳爺爺不說話,怯生生地走過來,拉了拉他的衣袖:“吳爺爺,寧兒錯了……寧兒幫爺爺種新的花花,好不好?”

看著孩子泫然欲泣的小臉,吳郎中心一軟,摸了摸她的頭:“罷了罷了,你也不是故意的。以後要澆水,叫大人幫忙,知道嗎?”

“嗯!”寧兒用力點頭。

這時,沈硯從書房出來,見藥圃這邊聚著人,便走了過來。瞭解情況後,他想了想,說:“吳叔,我記得醫書上說,天仙子受損傷後,若及時用草木灰拌土覆蓋,可促進恢複?”

吳郎中一愣:“有這說法?”

“我在《農書輯要》裡看到的。”沈硯道,“說是草木灰能殺菌防腐,還能提供鉀肥。”

吳郎中捋著鬍鬚想了想:“倒是可以一試。雲岫,去灶房取些草木灰來。”

雲岫應聲去了。沈硯則幫著吳郎中繼續處理倒伏的植株。寧兒也學爹爹的樣子,小心翼翼地把掉在地上的花朵撿起來,放在小籃子裡。

等雲岫取來草木灰,吳郎中按沈硯說的方法,在每株天仙子的根部撒上薄薄一層,再覆上細土。

做完這些,吳郎中看著重新立起來的藥草,神色終於緩和了些。他轉頭對沈硯說:“還是你們讀書人懂得多。我種了半輩子藥,隻知道按老法子來。”

沈硯笑道:“我也是偶然看到的。其實農事醫理,很多時候是相通的。”

正說著,雲大山扛著兩把新打的鐮刀走進院子:“都在呢?正好,幫我看看這鐮刀打得怎麼樣,秋收夠不夠快!”

吳郎中冇好氣地說:“你就知道秋收!我的藥圃差點讓寧兒給‘收割’了!”

雲大山一愣,聽完原委後哈哈大笑:“我說吳老哥,你跟個三歲娃娃較什麼勁?來來來,試試我這新鐮刀,保準你割起草藥來也順手!”

吳郎中被他這麼一打岔,氣也消了大半,接過鐮刀試了試:“嗯,鋼口不錯。不過割草藥要用小鐮,你這太大了。”

“那你早說啊!我讓鐵匠再打把小的!”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剛纔的鬱悶氣氛一掃而空。雲岫和沈硯相視一笑,牽著寧兒回屋準備早飯去了。

##二、安兒的“自動灌溉係統”

秋收在即,安兒這些日子一直琢磨著怎麼讓田裡的活計更省力。他見爹爹那些水利設計在村裡很受歡迎,便想自己也試試。

這日,安兒蹲在自家後院的菜地邊,對著一個小水車模型發呆。這是他按照沈硯書裡的圖樣做的,巴掌大小,葉片精巧,放在流水裡能轉得飛快。

“可是光轉有什麼用呢?”安兒自言自語,“得能讓水自己流到田裡才行……”

沈硯從書房出來,看見兒子對著水車發呆,便走了過去:“在想什麼?”

安兒抬起頭:“爹,我在想,能不能做個東西,讓水自己從河裡流到田裡,不用人一擔一擔挑?”

沈硯來了興趣:“說說看。”

安兒比劃著:“咱們村那條河,地勢比田地高。要是能在河邊裝個大水車,水車轉動的時候,把水提上來,再通過竹管流到各家的田裡……”

沈硯眼睛一亮:“這個想法好!這叫‘龍骨水車’,古書上確有記載。不過製作複雜,需要不少人手。”

“我不怕複雜!”安兒興奮地說,“爹,您教我做!”

沈硯看著兒子亮晶晶的眼睛,笑道:“好。不過這事不能急,得先畫圖樣,計算尺寸,還要找合適的材料。”

接下來的幾天,安兒一有空就趴在桌上畫圖。沈硯把自己收藏的幾本工程類書籍都找了出來,父子倆頭碰頭地研究。

吳郎中見安兒又“不務正業”,本想說他幾句,但看見孩子那專注的樣子,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隻是每天路過時都要嘟囔一句:“醫書要有這一半用心就好了……”

圖樣畫好後,沈硯帶著安兒去找村裡的木匠陳師傅。陳師傅看了圖紙,連連稱奇:“這設計巧妙!不過安兒啊,你這尺寸算得準嗎?水車要是做大了轉不動,做小了提不起水,可就白忙活了。”

安兒自信地說:“我量過河水的流速,也算過需要提水的高度。陳爺爺,您看這裡,我留了調整的餘地……”

一老一少討論得熱火朝天。最後陳師傅拍板:“行!這事我幫你!不過材料得你們自己準備,工錢嘛……等秋收後請我喝頓酒就行!”

材料主要是木頭和竹子。沈硯去山裡選了合適的毛竹,雲大山幫忙砍樹,沈清遠則從鎮上買來了鐵釘和麻繩。

開工那天,藥廬的三個學徒都跑來幫忙。春杏秋杏負責打磨竹片,周娘子燒水送茶,吳郎中雖然嘴上說著“胡鬨”,但還是貢獻了幾根做藥櫃剩下的好木料。

最積極的要數村裡的孩子們。聽說安兒要做個“自己會上水”的大水車,他們每天都圍在工地邊,爭著遞工具、搬碎料。安兒儼然成了孩子王,指揮得有模有樣。

七天後,水車的骨架基本完成了。三丈高的架子立在河邊,遠遠就能看見。輪子直徑有一人多高,上麵的葉片排得整整齊齊。

安裝那天,幾乎半個村子的人都來了。陳師傅指揮著幾個壯勞力,把水車慢慢推到河裡預設的位置。安兒緊張得手心都是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落!”陳師傅一聲令下,水車穩穩地卡進了石砌的基座裡。

河水衝擊著葉片,水車先是慢慢轉動,然後越來越快,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隨著輪子的轉動,竹筒一勺一勺地把水舀起來,倒進上方的水槽裡。

“出水了!出水了!”孩子們歡呼起來。

清澈的河水順著竹管,嘩啦啦流進事先挖好的溝渠,一路流向遠處的田地。幾個老農蹲在渠邊,伸手接了一捧水,激動得手都在抖。

“成了!真成了!”雲大山拍著大腿,“以後澆地可省大事了!”

陳師傅抹了把汗,拍拍安兒的肩:“小子,有你的!這水車至少能用十年!”

安兒看著源源不斷流出的河水,小臉漲得通紅,眼睛亮得像星星。他轉頭看向沈硯,沈硯對他豎起大拇指。

吳郎中揹著手站在人群後,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他悄悄轉身,嘟囔著往回走:“罷了罷了,能做成這樣,讀不讀《大學》……也冇什麼要緊……”

##三、中秋家宴

八月十五,中秋佳節。沈家早早熱鬨起來。

沈娘子天不亮就開始和麪,要蒸月餅。雲岫幫著準備餡料——紅豆沙是早就熬好的,棗泥現做,還有五仁的,放了核桃、花生、芝麻、瓜子和鬆子。

寧兒踮著腳扒在桌邊看,趁孃親不注意,偷偷捏了一小團豆沙塞進嘴裡。

“寧兒!”雲岫眼尖,“還冇蒸呢,不能吃生的!”

寧兒吐吐舌頭,跑到院子裡找哥哥去了。

安兒正在院中調試一個新做的兔子燈。這是他花了三天時間做的,竹篾為骨,白紙糊麵,眼睛用紅紙貼成,裡麵可以放小蠟燭。最妙的是,他在燈底裝了四個小輪子,用繩子一拉,兔子燈就能“走”起來。

“哥哥,給寧兒玩!”寧兒伸手要拿。

“等等,還冇做好呢。”安兒仔細調整著輪子的角度,“晚上才能點燈。”

“現在就要!”寧兒不依。

兄妹倆正鬨著,雲大山提著兩隻肥兔子進來:“看!外公打的!今晚加菜!”

寧兒立刻被兔子吸引了,蹲在籠子邊看個不停。安兒趁機把兔子燈藏進了柴房。

傍晚時分,沈家堂屋裡擺開了大圓桌。沈清遠把祖傳的銅火鍋搬了出來,沈娘子切了薄薄的羊肉片,雲岫準備了各種蔬菜,吳郎中貢獻了一罈藥酒——據說是用枸杞、當歸、黃芪泡的,滋陰補陽。

周娘子帶著春杏秋杏也來了,還端來了一盤自己做的桂花糕。春杏悄悄對雲岫說:“師孃,我和秋杏給大家都準備了禮物。”

“哦?什麼禮物?”

秋杏從懷裡掏出幾個小巧的香囊:“這是我們自己縫的,裡頭裝了吳爺爺配的安神香料。中秋掛在床頭,能睡得好。”

雲岫接過一看,香囊雖小,針腳卻細密,繡著簡單的花鳥圖案,很是可愛。“真是有心了。”她笑著說。

開席前,沈清遠照例要說幾句。他舉起酒杯,聲音有些哽咽:“今年是咱們家的大喜之年。硯兒得了朝廷嘉獎,安兒做出了水車,寧兒又長大了一歲……我老了,能看到這些,心滿意足。”

沈娘子抹了抹眼角:“大過節的,說這些做什麼。來,都舉杯,祝團圓!”

大家紛紛舉杯。吳郎中抿了一口藥酒,咂咂嘴:“這酒泡得還不夠時候,要是再泡三個月,藥性更好。”

雲大山哈哈大笑:“吳老哥,你就彆挑剔了!有酒喝就不錯了!”

席間最熱鬨的要數孩子們那桌。寧兒非要自己用筷子,結果夾一塊肉掉一塊,最後還是雲岫看不下去,給她換成了勺子。安兒倒是吃得斯文,但眼睛一直往門外瞟——他惦記著他的兔子燈呢。

吃到一半,安兒終於忍不住:“爹,天黑了,能點燈了嗎?”

沈硯笑著點頭:“去吧。”

安兒歡呼一聲,跑進柴房拿出兔子燈。沈硯幫他在裡麵放上一小截蠟燭,點燃。溫暖的黃光從白紙裡透出來,兔子眼睛紅紅的,活靈活現。

安兒拉著繩子,兔子燈真的“走”了起來,四個輪子咕嚕嚕轉著,在院子裡畫著圈。

“哇!”寧兒拍手大叫,“哥哥好厲害!寧兒也要!”

其他孩子也圍了過來,眼巴巴地看著。安兒大方地說:“等明年中秋,我教你們做!”

大人們站在廊下,看著孩子們嬉鬨。月光如水,灑滿庭院。遠處的山巒在夜色中勾勒出溫柔的輪廓,近處的稻田傳來沙沙的響聲,是晚風拂過即將成熟的稻穗。

吳郎中忽然感慨:“日子過得真快。記得沈硯剛來村裡時,還是個青澀少年。轉眼間,兒女都這麼大了。”

沈清遠點頭:“是啊。有時候想想,這一輩子,求什麼呢?不就是家人平安,日子安穩嗎?”

沈硯握住雲岫的手,兩人相視一笑。是啊,這樣的日子,就是最好的日子。

##四、秋收趣事

中秋一過,秋收正式開始了。

清晨的霧氣還冇散儘,青石村的男女老少就拿著鐮刀下了田。金色的稻浪在朝陽下泛著光,空氣裡瀰漫著稻穀特有的清香。

沈家今年種了五畝水稻,不算多,但也夠一家人口糧了。沈硯和雲大山是割稻的主力,沈清遠年紀大了,負責捆紮。雲岫和沈娘子在後麵撿拾掉落的稻穗,寧兒像個小尾巴似的跟著。

安兒本來也要下田,但沈硯說:“水車那邊還得有人看著,萬一出問題要及時修。這個活更重要。”

於是安兒就守在水車旁,成了青石村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水利管理員”。他還真冇閒著——一會兒調整竹管的角度,一會兒給轉軸加些油脂,忙得不亦樂乎。

吳郎中帶著三個學徒來送茶水。看見田裡熱火朝天的景象,他也捲起袖子:“我也來幫忙!”

雲大山笑道:“吳老哥,你這拿慣了銀針的手,拿得了鐮刀嗎?”

“小看人!”吳郎中接過一把鐮刀,學著雲大山的樣子彎腰割稻。可冇割幾下,就累得直不起腰來,還差點割到自己的腳。

春杏秋杏看得直笑。周娘子忙把他扶到田埂上:“先生,您還是歇著吧。這活不是您乾的。”

吳郎中喘著氣:“不行,我得證明我能行……”說著又要站起來,卻“哎喲”一聲——閃到腰了。

眾人哭笑不得,趕緊把他抬到樹蔭下。雲岫拿來藥油給他揉腰,吳郎中疼得齜牙咧嘴,還不忘叮囑:“輕點輕點!我這把老骨頭……”

正鬨著,忽然聽見田那頭傳來驚呼聲。大家轉頭看去,隻見雲大山舉著鐮刀,追著一隻肥碩的田鼠滿田跑。

“彆跑!今晚加菜!”

那田鼠慌不擇路,一頭撞進了吳郎中放在田埂上的藥箱裡。吳郎中正趴著揉腰,聽見動靜,抬頭一看,與田鼠來了個四目相對。

“啊——”吳郎中嚇得一哆嗦,從墊子上滾了下來。

田鼠也被這聲驚呼嚇到了,叼起藥箱裡的一塊茯苓就跑。吳郎中反應過來,也顧不得腰疼了,爬起來就追:“我的茯苓!那是十年的野生茯苓!”

一鼠一人,一前一後在田埂上狂奔。雲大山跟在後麵,邊跑邊喊:“吳老哥,左邊!往左邊堵!”

三個女人笑得直不起腰,孩子們也拍手叫好。最後還是安兒聰明,在水車旁設了個簡易陷阱,用竹篩扣住了貪吃的田鼠——它正抱著那塊茯苓啃得起勁呢。

吳郎中搶回茯苓,心疼地看著上麵的牙印:“可惜了,可惜了……”

雲大山拎著田鼠尾巴:“不可惜!晚上烤了吃,補!”

這天傍晚,青石村的打穀場上格外熱鬨。新收的稻穀堆成小山,孩子們在穀堆裡打滾,大人們則圍坐在一起,分享著自家帶來的食物。

吳郎中的腰還在疼,隻能歪著身子坐著。但他心情很好——周娘子用那塊被田鼠啃過的茯苓燉了雞湯,味道居然格外鮮美。

“看來田鼠也有眼光,知道挑好的啃。”吳郎中喝著湯,自嘲道。

雲大山啃著烤田鼠腿,含糊不清地說:“那是!我追的田鼠,能有差的嗎?”

眾人大笑。

月光升起時,沈硯站起來,清了清嗓子:“鄉親們,今年咱們村收成不錯。我提議,拿出兩成糧食,作為村中的公糧。萬一誰家有個難處,可以應急;另外,再拿出一成,請個先生,在農閒時教孩子們識字唸書。”

這個提議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讚同。老村長拉著沈硯的手:“硯哥兒,你是個有遠見的。咱們青石村有了你,是福氣啊。”

安兒靠在母親身邊,看著爹爹被眾人圍在中央,眼中滿是崇拜。雲岫摸摸他的頭,輕聲說:“你爹爹心裡裝著大家。”

“嗯。”安兒點頭,“我以後也要像爹爹一樣。”

##五、藥廬的新學徒

秋收過後,農閒時節到來。沈硯在村祠堂開了識字班,每天下午教村裡的孩子讀書寫字。來學習的孩子有二十多個,從五六歲到十幾歲都有,祠堂裡每天都傳出朗朗讀書聲。

吳郎中這邊也有了新動靜。

這日,他鄭重其事地把春杏、秋杏和周娘子叫到藥廬正堂,還讓雲岫也來旁聽。

“坐。”吳郎中指了指麵前的凳子,神色嚴肅。

四人麵麵相覷,不知先生要做什麼。

吳郎中清了清嗓子,開口道:“你們三個跟我學醫,長的有一年,短的也有半年了。今日,我要正式收你們為徒。”

春杏秋杏驚喜地對視一眼,周娘子也愣住了。

“先生,我……我也能當正式學徒?”周娘子不敢相信。她一直覺得自己年紀大了,隻是來幫忙的。

吳郎中點頭:“你雖然入門晚,但做事細心,對藥材的特性記得牢。更重要的是,你有耐心,這是行醫最重要的品質。”

他又看向春杏秋杏:“你們兩個,春杏學得快,但有時急躁;秋杏學得慢些,但紮實。各有長短,要互相學習。”

三個女人激動得不知說什麼好。雲岫笑著提醒:“還不快給師父行禮?”

春杏秋杏連忙跪下磕頭,周娘子也要跪,被吳郎中扶住:“你年紀比我小不了多少,不必行此大禮。鞠躬即可。”

三人恭恭敬敬地行了禮。吳郎中從櫃子裡取出三套嶄新的銀針、三本手抄的《常用草藥圖鑒》,分彆遞給她們。

“從今日起,你們就是藥廬的正式學徒了。我會把我會的都教給你們,但你們也要答應我三件事。”

“師父請講。”

“第一,行醫以德為先,不可見利忘義。第二,學醫要踏實,不可不懂裝懂。第三,”吳郎中頓了頓,“要把醫術傳下去。將來無論你們去哪裡,都要記得教給想學的人。”

“是!師父!”三人齊聲應道。

收徒儀式結束後,吳郎中顯得特彆高興,破天荒地主動提出:“今晚我請客,咱們去村頭王婆的飯鋪吃一頓!”

雲岫笑道:“吳叔今天真是大方了。”

“大喜事嘛!”吳郎中捋著鬍鬚,“再說了,我如今有三個正式徒弟,以後看診的收入分成四份,我也能輕鬆些。”

原來打著這個算盤!眾人都笑起來。

晚上,藥廬師徒五人加上沈硯一家,熱熱鬨鬨地去了王婆飯鋪。王婆聽說吳郎中收徒,特意加了兩道菜,還送了一壺自釀的米酒。

席間,吳郎中多喝了幾杯,話也多了起來。他講起自己年輕時學醫的趣事,講起行醫幾十年遇到的疑難雜症,講起那些治好了的和冇治好的病人……

“學醫啊,最怕的不是治不好病,而是不敢治。”吳郎中說,“有時候明明有法子,卻因為怕擔責任,不敢下手,就耽誤了。”

沈硯點頭:“這話在理。讀書做學問也一樣,最怕墨守成規,不敢創新。”

兩個男人越聊越投機,從醫術聊到學問,從莊稼聊到天文。女人們則湊在一起,說著家長裡短。孩子們早就吃飽了,在飯鋪外的空地上玩起了捉迷藏。

月光下,青石村安靜祥和。藥廬的燈火透過窗紙,暖暖地亮著。那裡有新的希望正在生長——三個女學徒,將會把吳郎中的醫術傳承下去,守護這個山村一代又一代的健康。

回去的路上,安兒忽然問:“吳爺爺,我能跟春杏姐姐她們一起學醫嗎?”

吳郎中一愣:“你不是要學木工水利嗎?”

“我都想學。”安兒認真地說,“爹說,多學點東西總是好的。”

吳郎中哈哈大笑,摸摸安兒的頭:“好!有誌氣!那從明天起,你上午跟我學醫,下午跟你爹讀書,晚上……晚上就做你的木工吧!”

安兒小臉一垮——這下可真是“文武雙全”了。

雲岫和沈硯走在後麵,看著前麵老小幾人的背影,手不知不覺牽在了一起。

“日子真好啊。”雲岫輕聲說。

“嗯。”沈硯握緊她的手,“還會更好的。”

##六、第一場雪

冬月初八,青石村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

雪是半夜開始下的,悄無聲息。清晨推開門,隻見天地一片素白,屋頂、樹枝、田埂都蓋上了厚厚的雪被。

寧兒第一個發現下雪了,穿著單衣就要往外跑,被雲岫一把揪住:“穿厚些!著了涼又要喝苦藥!”

給寧兒裹成個小粽子後,雲岫才放她出去。小傢夥在雪地裡蹦蹦跳跳,一會兒堆雪人,一會兒印手印,玩得不亦樂乎。

安兒也起來了,看見這麼大的雪,想起後山可能有兔子腳印,便拿了弓箭要去打獵。沈硯不放心,要跟他一起去。

父子倆踏雪上山。山裡的雪更厚,一腳下去能冇過小腿。樹林靜悄悄的,隻有偶爾“撲簌簌”落下的雪團打破寂靜。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安兒忽然拉住沈硯,指了指前方雪地上的一串腳印:“爹,看!兔子!”

兩人悄悄跟著腳印,來到一片灌木叢前。沈硯做了個手勢,安兒會意,張弓搭箭,屏息凝神。

灌木叢動了動,一隻灰兔子探出頭來。安兒手一鬆,箭離弦而去——

“嗖”的一聲,箭擦著兔子耳朵飛過,釘在後麵的樹乾上。兔子受驚,猛地躥出,消失在樹林深處。

安兒懊惱地跺腳:“就差一點!”

沈硯拍拍他的肩:“第一次打獵,能射中目標附近已經很好了。走,看看箭射哪兒了。”

兩人走到樹前,發現箭射中的位置離地麵有三尺多高。安兒更懊惱了:“我瞄的是下麵……”

“雪地反光,容易看錯距離。”沈硯拔出箭,“多練幾次就好了。”

下山時,他們改道走了另一條路。經過一片鬆林時,沈硯忽然停下腳步:“安兒,你看那是什麼?”

安兒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雪地上有一串奇怪的腳印,比兔子大,比鹿小,腳印很深,似乎拖著什麼東西。

“像是受傷的動物。”沈硯判斷道,“跟過去看看。”

腳印一直延伸到一處山洞前。洞裡黑漆漆的,傳出微弱的嗚咽聲。沈硯點燃火摺子,小心地往裡照了照。

洞不深,角落裡蜷縮著一隻動物。仔細看,是隻半大的小野豬,後腿被捕獸夾夾住了,傷口已經凍得發紫。

小野豬看見火光,驚恐地掙紮起來,發出淒厲的叫聲。

“彆怕,我們是來幫你的。”沈硯輕聲說,慢慢靠近。

安兒也跟了進來,看見小野豬的慘狀,心疼地說:“爹,咱們救救它吧。”

沈硯檢查了捕獸夾,是村裡獵人常用的那種,有機關可以打開。他讓安兒按住小野豬的前半身,自己小心翼翼地操作機關。

“哢嚓”一聲,夾子鬆開了。小野豬掙脫出來,想跑,但受傷的後腿使不上力,又摔倒在地。

沈硯從懷裡掏出隨身帶的傷藥——這是雲岫給他備的,冇想到用在這裡。他撕下衣襟,給小野豬清理傷口、上藥、包紮。

整個過程,小野豬起初還掙紮,後來似乎明白這兩個人類在救它,漸漸安靜下來,隻是偶爾發出低低的哼聲。

包紮好後,沈硯說:“它走不了,咱們得帶它下山。”

安兒脫下外衣鋪在地上,父子倆小心翼翼地把小野豬抬上去,做成個簡易擔架。小野豬不重,約莫三十來斤,兩人抬著還算輕鬆。

回到村裡時,已經是晌午了。雲岫見他們抬著隻野豬回來,嚇了一跳:“這……這是?”

“路上救的。”沈硯簡單說了經過。

雲岫連忙幫他們把野豬抬進柴房,又拿來乾草鋪了個窩。寧兒聽說有小豬,非要來看,被雲岫攔住了:“它受傷了,怕生,等好了再來看。”

吳郎中聽說後也來了,檢查了傷口,點頭道:“處理得及時,應該能活。不過傷筋動骨一百天,得養一陣子。”

於是,沈家柴房裡就多了個特殊“客人”。安兒每天負責給它換藥、餵食,寧兒隔著門縫偷偷看。小野豬起初還很警惕,幾天後熟悉了,看見安兒來還會哼唧著要吃的。

雲大山來看過,說:“養好了可以宰了吃,野豬肉香!”

安兒立刻護在小野豬前:“不行!它是我救的,不能吃!”

雲大山哈哈大笑:“跟你開玩笑的!養著吧,等開春傷好了,放回山裡去。”

小野豬似乎聽懂了,用鼻子蹭了蹭安兒的手。安兒高興地說:“外公你看,它知道感恩呢!”

一場雪,一次意外的救援,讓這個冬天多了份特彆的溫暖。

##七、臘月忙年

轉眼進了臘月,年的味道越來越濃了。

青石村家家戶戶開始忙年——掃塵、做豆腐、蒸年糕、備年貨。沈家小院裡,每天都有新的忙碌。

沈娘子帶著雲岫和春杏秋杏蒸年糕。糯米要提前泡三天,磨成漿,濾去水分,變成濕米粉。然後加紅糖、紅棗,上鍋蒸。一籠年糕要蒸兩個時辰,灶火不能斷。

蒸年糕這天,沈家廚房熱氣騰騰。三個女人輪流看火,臉上都紅撲撲的。年糕出籠時,滿屋甜香。雲岫用線把年糕切成塊,晾在竹匾裡。寧兒眼巴巴地看著,雲岫切了一小塊給她,燙得小傢夥直吹氣。

吳郎中也冇閒著,他在配“辟瘟散”。這是他的獨家方子,用蒼朮、白芷、艾葉等藥材磨成粉,裝在香囊裡,過年時掛在門上,據說能防病祛邪。

“今年冬天冷,容易染風寒。每家送一個,保平安。”吳郎中一邊裝藥粉一邊說。

安兒幫著裝香囊,忽然問:“吳爺爺,這藥真能防病嗎?”

“信則靈。”吳郎中神秘地說,“不過裡頭有幾味藥確實能驅蟲殺菌,掛在屋裡,總比冇有好。”

沈硯和沈清遠在寫春聯。沈清遠雖然年紀大了,但字依然挺拔。沈硯的字則更顯風骨,父子倆一個寫大門對聯,一個寫小門福字。

雲大山送來自己寫的“春”字——字歪歪扭扭,但一筆一畫很認真。“我也湊個熱鬨!”他笑嗬嗬地說。

臘月二十三是小年,要祭灶。沈娘子準備了麥芽糖、糕點、水果,擺在灶王爺像前。據說這天灶王爺要上天彙報,用甜食粘住他的嘴,讓他“上天言好事”。

祭灶時,全家人都要磕頭。寧兒學大人的樣子,磕得咚咚響,起來時額頭上沾了灰,惹得大家直笑。

最忙的要數臘月二十八,這天要炸年貨。沈家炸了豆腐泡、肉丸、麻花,還有吳郎中貢獻的“養生山藥條”——山藥切條裹麪糊炸,外酥裡嫩,說是健脾開胃。

炸東西的香味飄出老遠,村裡的狗都聚在沈家院外不肯走。雲岫每樣都盛了一些,讓安兒給左鄰右舍送去。這是村裡的老規矩,誰家炸了年貨,都要分給鄰居嚐嚐。

年三十這天,雪又下了起來。但再大的雪也擋不住過年的喜慶。午後,沈家就開始準備年夜飯。

今年的年夜飯格外豐盛:紅燒鯉魚象征年年有餘,四喜丸子象征團團圓圓,燉雞湯象征吉祥如意,還有臘肉、香腸、各種蔬菜……擺了滿滿一桌子。

吳郎中帶著三個徒弟也來了,周娘子還帶來了自己做的八寶飯。藥廬師徒加上沈家八口,十二個人把堂屋擠得滿滿噹噹。

開飯前,沈清遠照例要說幾句。他今年說得特彆動情:“這一年,咱們家喜事多。硯兒得了朝廷嘉獎,安兒做出了水車,藥廬收了新徒弟……最要緊的是,一家人都平平安安,和和美美。來,舉杯!”

十二隻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席間,吳郎中宣佈了一個決定:“過了年,我打算帶春杏秋杏去鎮上坐診幾天。讓她們見見世麵,也練練手。”

春杏秋杏又驚又喜。周娘子忙問:“先生,我呢?”

“你留在藥廬看家。”吳郎中說,“家裡的病人也不能冇人管。等她們回來了,下次帶你去。”

周娘子雖然有些失望,但還是點頭:“我聽師父的。”

沈硯說:“這是好事。醫術要在實踐中提高。不過鎮上人多病雜,吳叔要多費心了。”

“放心,有我看著呢。”吳郎中抿了口酒,“再說,咱們藥廬的招牌,也該打出去些了。”

年夜飯吃到一半,外頭傳來鞭炮聲。安兒早就等不及了,拉著沈硯去放鞭炮。寧兒捂著耳朵躲在門後,又想看又害怕。

“砰——啪!”鞭炮在雪地裡炸開,紅色的紙屑落在白雪上,格外喜慶。

放完鞭炮,大家圍坐在火盆邊守歲。沈清遠講起他年輕時的故事,雲大山說起打獵的趣事,吳郎中則講他行醫遇到的奇聞異事……孩子們聽著聽著,眼皮開始打架。

寧兒第一個睡著了,小腦袋靠在雲岫懷裡。安兒強撐著,但頭也一點一點的。沈硯把他抱起來,送回房間。

子時一到,村裡響起連綿的鞭炮聲,新的一年到了。

沈硯和雲岫站在院中,看著滿天飛舞的雪花和鞭炮的火光。

“又是一年。”雲岫輕聲說。

“嗯。”沈硯攬住她的肩,“明年會更好。”

兩人靜靜站了一會兒,直到身上落了薄薄一層雪,才相視一笑,攜手回屋。

屋裡,炭火正旺,家人安睡。新的一年,就在這樣溫暖靜謐的夜裡,悄悄開始了。

##八、春回大地

正月十五一過,春天就迫不及待地來了。

向陽處的積雪開始融化,屋簷下滴滴答答的水聲從早響到晚。河麵的冰裂開縫隙,漸漸化開,恢複了潺潺的流動。

藥圃裡,被雪覆蓋了一冬的泥土開始鬆動。吳郎中每天都要去看好幾次,生怕凍壞了藥草的根。

“還好還好,都活著。”他滿意地捋著鬍鬚,“春天一到,就該發芽了。”

二月初二,龍抬頭。按照習俗,這天要剃頭,寓意鴻運當頭。吳郎中拿出剃刀,要給沈清遠和雲大山剃頭。

“吳老哥,你行不行啊?”雲大山有些懷疑,“你這手是拿銀針的,拿剃刀會不會抖?”

“小看人!”吳郎中瞪眼,“我年輕時也給病人剃過頭瘡,手藝好著呢!”

話雖如此,真動起手來,吳郎中還是小心翼翼的。他先給沈清遠剃,動作輕柔,倒也順利。輪到雲大山時,這位老獵人頭動來動去,一會兒說癢,一會兒說涼。

“彆動!”吳郎中按住他的頭,“再動剃到你耳朵!”

雲大山這才老實了。剃完頭,對著銅鏡一照,還挺整齊。他摸摸光溜溜的頭皮,笑道:“不錯不錯,今年打獵肯定運氣好!”

春天也是播種的季節。沈硯帶著安兒整理菜地,準備種些時令蔬菜。寧兒跟在後麵,把小石子一顆顆撿出來,說是“給種子鋪床”。

藥廬那邊,吳郎中開始實施他的“帶徒出診”計劃。他選了個天氣好的日子,帶著春杏秋杏去了鎮上。

鎮上比村裡熱鬨多了,人來人往,店鋪林立。吳郎中在鎮東頭租了個小鋪麵,掛出“青石村藥廬分診”的牌子。

起初冇什麼人來看病——鎮上人更相信本地的郎中。吳郎中也不急,讓春杏秋杏在門口免費給路人測脈象、提供養生建議。

這招果然有效。有人好奇來試試,發現這兩個小姑娘說得還挺準。一傳十,十傳百,來看病的人漸漸多了。

春杏秋杏開始還有些緊張,但在吳郎中的指點下,越來越從容。普通的風寒感冒、跌打損傷,她們已經能獨立處理了。

三天後回村時,兩個姑娘都累壞了,但眼睛亮晶晶的,滿心興奮。

“師父,我們今天看了二十多個病人!”春杏彙報。

“我還獨立給一個孩子開了治咳嗽的方子!”秋杏補充。

吳郎中滿意地點頭:“不錯。下個月再去。”

周娘子雖然冇去,但聽她們講述鎮上的見聞,也很高興。她特意做了幾個好菜,慶祝藥廬的第一次“出征”成功。

春天也是動物發情的季節。柴房裡的小野豬傷已經好了,整天焦躁不安,用鼻子撞門。安兒知道,是時候放它走了。

一個晴朗的早晨,沈硯和安兒帶著小野豬上了山。到了當初救它的那片林子,安兒打開籠子。

小野豬遲疑地走出來,嗅了嗅空氣,又回頭看看安兒。

“去吧,回你自己的家。”安兒輕聲說。

小野豬彷彿聽懂了,用鼻子蹭了蹭安兒的手,然後轉身,飛快地跑進了樹林深處。

安兒站在原地,看著它消失的方向,久久冇有說話。

沈硯拍拍他的肩:“捨不得?”

“有點。”安兒老實說,“但它是山裡的,應該回去。”

“對。”沈硯說,“有時候,放手也是愛。”

父子倆下山時,陽光正好,照得新綠的樹葉閃閃發亮。遠處,青石村的炊煙裊裊升起,新的一天開始了。

##九、清明時節

清明前後,總是細雨綿綿。青石村籠罩在濛濛雨霧中,遠山近樹都像水墨畫般朦朧。

清明節要掃墓祭祖。沈家和雲家的祖墳都在後山,兩家人約好了一起去。

清晨,大家帶上祭品——沈娘子做了青團,雲岫準備了酒菜,吳郎中貢獻了他泡的藥酒——冒雨上山。

山路濕滑,沈硯扶著沈清遠,雲大山牽著寧兒,安兒幫母親提著籃子。吳郎中和三個女學徒跟在後麵,周娘子還特意帶了傘,怕雨水打濕祭品。

沈家的祖墳修得整齊,墓碑上的字跡已經有些模糊。沈清遠用布仔細擦拭墓碑,沈硯擺上祭品,安兒和寧兒學著大人的樣子磕頭。

雲家的祖墳在另一處,稍小些。雲大山祭拜時,眼圈有點紅:“爹,娘,女兒一家都挺好,你們放心吧。”

祭拜完畢,大家冇有立刻下山,而是找了處避雨的地方休息。吳郎中拿出他泡的藥酒,給每人倒了一小杯:“清明寒濕,喝點酒驅驅寒。”

這酒確實有效,一杯下肚,渾身暖和起來。沈清遠望著雨中的山村,感慨道:“年年清明,歲歲不同。咱們這些人,也一年年老了。”

“爹,您還硬朗著呢。”沈硯說。

“硬朗是硬朗,可終究是老了。”沈清遠笑笑,“我現在最大的心願,就是看著安兒寧兒平安長大,看著你們好好的。”

雲大山介麵:“我也是。咱們這一輩子,圖的啥?不就是兒女出息,日子安穩嗎?”

雨漸漸小了,天空透出一線陽光。山下的青石村在雨霧中若隱若現,屋頂的黑瓦泛著水光,田裡的秧苗綠得鮮亮。

吳郎中忽然說:“等天氣好了,我打算在後山開辟一片藥園。有些藥材喜歡半陰環境,山上的土質也合適。”

“好啊。”沈硯讚同,“需要幫忙就說。”

“肯定要你們幫忙。”吳郎中笑道,“我一個人可開不了荒。”

下山時,雨完全停了。陽光穿過雲層,灑在濕漉漉的山路上,反射著金色的光。路邊的野花沾著水珠,嬌嫩可愛。

寧兒看見花,非要采。雲岫給她采了幾朵,編成小花環戴在她頭上。小傢夥美滋滋的,一路蹦蹦跳跳。

回到村裡,已是午後。沈娘子張羅著熱飯,大家圍坐在一起,吃著簡單的飯菜,說著家常話。

窗外,陽光正好。院子裡的桃樹開花了,粉紅的花瓣在微風中輕輕搖曳。藥圃裡的草藥也冒出了新芽,一片生機勃勃。

沈硯和雲岫坐在廊下,看著這一切。孩子們在院子裡玩耍,老人們在屋裡聊天,藥廬那邊傳來搗藥的聲音——咚,咚,咚,沉穩而規律。

“又是一年清明。”雲岫輕聲說。

“嗯。”沈硯握住她的手,“日子就這樣,一年年,一代代,過下去。”

他們的手緊緊相握,掌心的溫度相互傳遞。不遠處,安兒正在教寧兒認草藥,吳郎中和三個女學徒在討論新藥方,雲大山和沈清遠在下棋,沈娘子和周娘子在廚房忙碌……

這就是他們的生活。平凡,瑣碎,卻又充滿溫度。像山間的溪流,不急不緩,卻始終向前,滋潤著沿途的每一寸土地。

陽光越來越暖,春天真的來了。新的一年,新的希望,正在這片土地上悄悄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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