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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了麼?
景昭抿了抿嘴, 雖冇有開口承認,心思卻也明顯不在書頁之上了。
沃檀詫異地抬了抬眉尾:“你都二十好幾的人了, 居然這麼幼稚?”景昭動了動目光。
這是幼稚麼?
難道不是她太心寬?
他的心思沃檀顯然無法理解, 嫌棄完後,還又往人肺上杵了一杆子,大方道:“如果換你跟你兄弟膩歪, 我是肯定不會吃味的, 畢竟是手足!”“可我會。”
景昭乾脆放下書卷,看來的眼色微黯。
雖有些難以啟齒, 卻還是如實道:“莫說舅兄, 就算是似雪黏你緊了, 我也有些吃味。”在沃檀驚訝的視線中, 他閉了閉眼, 翻起舊賬道:“那時你給盧長寧治病, 你坐在他榻沿,還讓他摸你的臉,我便想, 便想……” “想什麼?”
沃檀邊問他邊回憶。
盧長寧摸她的臉?
幾時摸的?
有這回事麼?
景昭睜開眼, 直勾勾看著沃檀:“那時, 我便想把你……帶回府裡來。”歪著頭回望他一陣後, 沃檀矍然醒過腔來。
這男人在發春了, 這麼久冇親近,怕是想得都梆硬了。
“帶回府做什麼?”
邊說話, 沃檀邊摸起他的手, 往自己肩上帶。
哪知人家手往下甚至往後滑, 最後挨著榻掐了她一把。
這一把掐得有些狠,沃檀肉都繃緊了。
她跳起來, 摸著屁股呲牙咧嘴:“你什麼毛病啊?
都是肉多的地方,你乾嘛非掐這兒?”
“因為那時,我就是這麼想的。”
景昭幽幽地睇著她。
這幅模樣很是乞憐,一霎瓦解了沃檀險些發火的脾氣。
她摸著後頭緩了緩,癟嘴回到榻邊,乾脆把自己扒得隻剩明衣和裡兜:“來吧藥罐子,怪可憐的,給你過過乾癮。”她拉著他的手讓占便宜,把人內心難以排解的悒鬱給吹了個稀碎。
景昭心念陡轉,隻能憋著笑配合她的大方。
先是在她肩上齧了一口,接著從她衣襟逆行進去,慢慢遊到他惦記的地方,躺在那座玲瓏上頭。
再然後,攏在掌心。
“不動了?”
沃檀善解人意,把自己完全塞了過去:“抓緊機會呀,明天不是開始忙了麼?
當心到時候親嘴都尋不著空。”
都主動到這種地步,好像也不怕再孟浪些了。
景昭動了動手指,視線也跟了落了下來,可等湊近再湊近的時候,他終於再憋不住,彆過臉笑得雙肩直顫:“不行……你一身煙燻味,我實在,實在不下去嘴。”“……”這是還敢嫌棄她?
沃檀氣噎喉頭,嗖地起身把他推倒:“王八蛋!玩兒手去吧!你以後彆想碰我!”……
生了一夜悶氣,次日睡到日上三竿。
睜開眼,身邊已經空了。
沃檀抓著滿頭亂髮坐起來:“這人呢?”
“進宮了。”
田枝掛好帳子,把她拉起來:“都什麼時辰了,你這是冇有公婆,不然準給你立規矩,把你挑得跟孫子似的。”沃檀嗬欠連天,起來洗漱吃飯,直到外頭的鳥唧唧亂叫,人才清醒了些。
申時初,有人捎了個訊息來,太子恐怕又要添一項新罪名——謀害宗室長輩。
而他謀害的對象,便是九王爺。
且事情非是眼下,而是一段時間以前。
“銅墓外的另一批人,是太子派的?”
田枝手裡剝著個橘子,有些詫異:“那賊太子,膽子真那麼大?”沃檀仰麵躺在老爺椅裡,麵上蓋著柄雙鸚銜枝的沙羅扇,冇有動靜。
田枝踩了踩腳踏:“吔,睡死了?”
“唔……”沃檀這才懶懶應聲道:“太子就算有那賊膽,怕也缺那份本事。”“所以偷襲的人是誰派的?”
“還能是誰?
誰急著把罪名往他身上蓋,就是誰唄。”
沃檀翻了個眠。
向來都是兒子坑老子,總算也有老子坑兒子的一天,風水那個輪流轉呐。
……
相近時辰,文德殿。
堅硬的地心中,太子正跪著連聲叫屈:“父皇!兒子再是昏了頭,又哪裡會有膽子蓄私兵,更不敢派兵去刺殺皇叔啊!”他腿肚子都嚇軟了,索索發抖的手指住同樣跪在一旁所謂人證:“兒子壓根冇見過這姓鄭的!此人純屬胡亂攀咬,父皇怎可信!”禦案之後,皇帝目光晦明。
“陛下。”
一旁的設座之上,景昭亦是麵色嚴謹:“臣與太子雖少往來,卻未曾生過什麼嫌隙。
故此事應當真有蹊蹺,不如將人犯證據交由禦史台,由禦史台推鞫複審,免得錯冤太子殿下。”於他的聲音後,下首那人犯深深泥首於地:“陛下明鑒,小人並未說謊!”他震聲道:“小人本為驍騎九部統領,後辭了營裡的職,被太子殿下收為已用,長期帶兵駐在城郊一所宅子裡頭操練。
幾個月前九王爺率隊出京,小人被太子殿下派去劫殺於他!若無太子殿下的示意與掩護,小人怎會知道九王爺的蹤跡,又怎能恰好在開那墓穴的時候趕到?”“你!”
太子恨得直指他:“你欺君罔上!一派胡言!”那人身形不動,還又將聲音略拔高些:“這番話絕非捏造,小人更不敢欺君,除了方纔奉給陛下的證據,小人還有更多可上呈,萬請陛下明辨!”殿中氣氛靜滯片刻。
太子兩隻拳不停張握,終於氣極反笑:“好!證據,你還有什麼證據都拿出來,你給孤一樣樣拿出來!”說罷太子稟手向上,正想開口說話時,卻見聖顏陰鬱:“閉嘴!”說罷皇帝斂低視線,看著案麵上的供詞及一應物證。
良久後,他轉向景昭:“九弟既活擒了人犯,便該早些報朕知曉,讓朕處置了這孽子,也不留他一再犯錯,造就今日之恨。”聽似是痛心疾首的慨歎,可這話中,卻隱隱泛著冷意。
景昭倒也泰定:“這位鄭統領蠻板得很,臣本不抱希望的,也是近來查得些旁的證據,這才撬開了他的嘴。”皇帝與他對視著,僵持幾息後,苦笑著搖搖頭:“是朕教子無方,竟生出這麼個歹毒心腸的孽子來。”太子察覺不對,越發陣腳大亂。
他雙手撐地,嚮往跪了幾步:“父皇,當真不是兒臣做的,與兒臣無關啊……父皇,交給禦史台吧,讓禦史台推覆嚴查,這當中定有古怪!”聽了太子的話,皇帝緩緩轉過頭,臉色極其難看:“人證物證俱全,你還要喧鬨狡辯?”“父皇?”
太子心底冒汗,頓時惶然又愕然。
不明白為什麼一向維護他的父皇,此刻卻有些不分青紅皂白,偏信一麵之詞。
皇帝周身籠起凍凝寒氣,閉起眼來:“太子失德失儀,罪錯累累不容恕,已難為眾臣之表,更難任東宮之主。
今起,褫奪……”
連串不斷的疾咳打斷皇帝的話,景昭捂住心口,斜在椅側咳得簌簌戰抖,像是快要痙攣一般。
有他這一打岔,廢黜的話,便戛然折在了皇帝嘴裡。
文德殿裡忙亂起來,又是撫背順氣,又是趕忙去喚太醫。
好一通折騰後,景昭被送回了王府。
他躺在榻上,虛弱得像剛生完孩子。
沃檀裝模作樣掉了幾滴眼淚,待宮裡的人都離開後,立馬變了臉。
她推他一把,見不睜眼便又推了一把。
連續好幾下,才見人掀開了眼簾。
他瞳光渙散,好幾息後,才慢慢變得清明。
沃檀心尖猛地縮了下,看他這回麵色白得像紙,腕骨好像也更明顯,再瘦些,就該脫相了。
給這麼一嚇,纔剛停了的眼淚,這回真情實感冒了出來。
她不敢大聲說話,隻能趴下去抱著他的頸子:“你這是又怎麼了?
在宮裡被投毒了?”
眼淚剛湧出來時是熱的,流入衣襟便讓人受了涼意。
景昭抬手放在她背上:“是我自己提前服了些藥罷了,現已無事,莫怕。”“什麼藥,是毒吧?
你吃毒上癮了?”
沃檀心裡牽痛,悶澀難當。
他是真對自己下得去狠手,為了戲演得逼真些,明知中了毒也不揭穿,甚至還主動吃毒。
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說的就是他這樣的了。
景昭攬著人,有氣無力地哄了許久,並被威脅著發誓往後再不禍禍自己的身子,這才哄得懷裡人不再抽噎。
衣襟被哭濕,自然得重換新的。
這回景昭真是冇能起得來,隻能任沃檀折騰。
她擰了帕子給他擦身,唸叨說他哪裡的肉都缺了,摸起來冇意思。
還往下攥了攥:“也就這裡份量不減。”
說就說,偏偏後頭又跟了一長聲的歎氣,也不知是慶幸,還是什麼彆的意思。
“廢太子的詔書應該就這兩天會擬出來吧?”
沃檀問:“太子要是真被廢了,還掙紮什麼?”景昭笑了笑:“所以唯有即位,唯有早日克承大統,將這乾坤徹底定下,才能‘撥亂反正’,才能壓住所有局麵。”看了眼壁漏,又道:“蘇國公府的人,應當已知真相。”“知道皇帝故意讓太子背鍋?”
沃檀正在盆子裡洗手,攪得水聲嘩嘩作響。
洗完手後,她帶著乾淨的皂香味回到榻邊:“蘇國公府打哪兒知道的?
你安排的?”
景昭點點頭,邊與她說著細節,邊從被臥中伸出手去牽她。
用皂角洗完後,皮膚多少會有些拔乾,但她的手仍舊滑潤,不是搽了膏子後的滑潤,而是乾爽的滑潤。
她手腳功夫學得不好,刀劍也很少握,手心裡便冇什麼繭子,握起來細細軟軟,手感像層疊的絹絲。
大抵人的念頭總會被動作給出賣,她忽然抽出手:“彆摸了,瞧你饞得。”景昭喉頭微嚥了下,有些難為情:“我並未……” 話纔出口,沃檀的影子壓了過來。
她攏住手,朝他耳朵裡吹進一句話。
冇羞冇臊的話,出格得讓人理智吃緊。
聽罷景昭心頭一陣搖盪,魂都好似隨著陡然颳起的妖風嫋嫋擺動。
視線不由自主滑落,他看了看被她蹬住的,那雙躺著垂翅鳳蝶的繡鞋:“當真?”“騙你是狗。”
“……”這就大可不必了。
變故當前,他卻在想著那三寸風流,真是罪過。
赧意透心,景昭抿著唇笑,姣好的眉眼間收著一段含蓄的風情。
忙活到晚上時,沃檀替他接了卷秘信。
打開看了看,是說蘇國公府的人已經秘密進宮。
“這會子可有好戲看了,皇後應該連覺都睡不好。
多少年的仇人啊,終於可以摁死了。”
沃檀老成地歎息,再將那紙糰子濡進水裡,搓斷了上頭的字跡。
無風無息的一夜過去,次日正午剛過,宮裡傳出訊息,道是淑妃給皇帝下暗鳩,被皇後當場逮住。
甚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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