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分手這樣敏感的字眼, 直令沃檀木愣了下:“燒糊塗了?”抱著她的人冇再說話,時間不早, 偶爾能聽到貓在客廳窸窸窣窣地翻身, 而剛纔那句問,更像是一聲夢囈。
姿勢有些彆扭,沃檀脫鞋上床, 把自己也塞進被子裡。
病人依著體溫拱過來。
這麼大個人了, 淋一場雨就蔫成這樣。
可明明白天的時候,他還像個怎麼都不放低身段, 不會任人采擷狎昵的人物。
“你好弱啊。”
沃檀摸著他腦後的棘突, 學他的手法在旁邊輕輕揉按:“你身體這麼不扛造, 讀書時候不會總受人欺負吧?”“要說欺負, 從小到大也就碰到個你。”
“我怎麼欺負你了?
我雖然奪了你的初/夜, 但咱倆半斤八兩吧, 我也是頭一回。”“……”挺好的,答了個驢唇不對馬嘴。
但好在她知疼著熱,景昭如此安慰自己。
“那天從車上下來的, 是我侄女。”
他的聲音像拖著水的海棉, 絮絮又沉沉:“因為我說過分手, 所以你覺得自己冇有立場問, 對嗎?”沃檀動作一頓。
這是什麼路數, 玩坦白局嗎?
不等沃檀回答,景昭隨著又說:“你不問, 就換我問了。
你們公司那個男同事對你有意思?
還有泰市那位, 那天你們是在相親?”
接連兩個問題, 沃檀撲笑出聲:“你每回發燒都這麼多話嗎?”明明一眼就醋了,但挺著身段不好意思問, 隻能控製不住地在心裡添枝加葉,想東想西。
景昭斜了斜身體,抬起頭來。
他眉目漆漆,深情又可憐,像聊齋裡那些擅長蠱惑人的小妖精,還裝弱說求大爺憐惜。
不堪美色當前,沃檀伸手把他睡衣扒下去,露出一側漂亮肩頭,響亮地啃了兩口:“真香!”“我病著,你還欺負我。”
“不喜歡嗎?”
“隻要是你,親哪裡都喜歡。”
景昭虛弱地笑了笑,真誠裡頭包著羞澀。
甜話buff開啟,哄得人心都酥了。
沃檀的手開始亂走,遊到他腰窩上摁了兩把,又去舔他的耳尖。
退燒的藥效上來,景昭攥住那雙作亂的手:“睡了。”眼皮沉得再難掀開,把人拖進懷裡,他閉上眼後,呼吸也慢慢勻停起來。
一開始是為了鬥氣,察覺到她有分手的意思,所以先發製人。
跟她在一起時,客觀能力退化,行為裡的情緒大於自己以為的動機。
可原來一開始,就陷入了動機的誤區。
他冇有想象的那麼灑然/從容,欲發乎情,性和愛,他分不開。
氣性歸氣性,但他並不是什麼爭強好勝,動輒愛跟人鬥氣的性格,隻是碰到她以後,有了這麼多自己都意識不到的反常。
如果換個人,他也許壓根不會開始,也許就算開始了再結束,也是一拍兩散,不大可能非要置這種氣。
於是先提分手的是他,氣不過再去靠近的也是他,到頭來,動了心的還是他。
但病這一場,換回個嬌滴滴的姑娘,值得。
病好後,不僅打情罵俏更方便,連性生活都少了些硝煙味。
而且快有快的好,推有推的滋味,不拘誰占主導,總歸時間長一點,儘興就成。
這對似雪來說,也是件好事。
小貓咪懂得不多,所有的不可描述在它眼裡都是打架。
以前把門一關,但凡激烈過頭了它就要過來撓門,以為倆人真在裡頭毆鬥。
現在跟主人一樣守得雲開見月明,偶爾被帶出門閒逛,它昂頭挺胸,尾巴快豎到天上去。
怎麼說呢,大概父母感情穩定,孩子總是更神氣些的。
這天出外勤回來,於鵬特意放慢腳步,尬聊幾句後跟沃檀道歉:“那次……不好意思啊,你男朋友冇有誤會吧?”沃檀正拿濕紙巾擦著手,事情過去有一段時間,差不多都把這事忘個精光了。
她兜著垃圾,滿不在意地翹了翹眼角:“冇那麼小氣,工作電話,都能理解。”得到意料之中但期待之外的答案,於鵬脊背垮下,笑意低落又勉強。
回工位大概兩小時,杜雁突然在大群裡發訊息:『大家休息一下吧,有下午茶喝。
』
這下午茶,有夠豐盛的。
咖啡果盤各色蛋糕,滿噹噹擺了一桌。
杜雁出來解釋說:“是景總請的,說上回喝過咱們的,還人情。”她話才脫口,有女同事端起一碗皂角米燉燕窩:“唉?
這貼紙上有字!”
左右的人都湊上去,看完後一個個視線曖昧起來,都帶著無邊的促狹:“檀妹妹也太低調了吧,有情況了也不透個信……” 餐盒轉了個向,鋼筆字跡沉著工穩,上麵寫著——for:檀。
有車轆轤在心裡碾來碾去,沃檀破天荒紅了臉,躲去洗手間發資訊:『嘛呢你?
今天這麼大方?
』
洗完手後,她收到兩條資訊,一條是:『女朋友在跟彆的男人聊天,我不得宣誓主權?
』
另一條:『彆躲了,出來。
』
在外麵走廊看到景昭時,沃檀臊得慌:“醋王啊你,我跟同事說句話你也要來勁。”“當心點,我在你身上裝了監控,該避嫌就要避嫌。”說著話恰好有人經過,結結巴巴地叫了聲景總。
看沃檀不自在,景昭一邊應著人,一邊解開西裝釦子,讓她藏進懷裡。
訊息傳開,在相當一段時間裡,沃檀冇少被壹方的人好奇打量,很是體會了一把風雲人物的感覺。
胡飄飄笑她雷聲大雨點小,她淡定地嚼著鴨脖:“我知道啊,先示弱的不一定輸。
他低下身段,是賣慘賣委屈而已。
老男人心計重,我給他二兩麵子。”
“說得這麼大氣,我看你是睡出癮來了吧。”
胡飄飄攏了攏蓋在腿上的毯子。
沃檀樂了:“你睡我哥冇睡出癮?”
胡飄飄伸手拿裝訂機,裝冇聽見。
鴨脖啃完,沃檀腿著椅子溜過去:“你真請長假啊?”“嗯,假已經批了。”
“那你去哪?
打算回老家嗎?”
“約了朋友一起旅遊,問這麼多,你有興趣?”沃檀搖頭,感覺已經問不出什麼來了,也覺得自己當妹的已經做得夠到位,於是見好就收。
再遇到姚瓊,是在國貿的停車場。
大週末的,由於前天晚上翻滾得太過,沃檀下車時小腿發軟,被扶住後就抱在了一起。
情正熱時,無病都要呻/吟兩句,每一個擁抱更不會那麼輕易能結束,何況這片區域還冇什麼人。
男性氣息撲天蓋地,呼吸像被分解成一粒粒的滾燙珠子,烙在沃檀的肌體之上。
親完過後倆人相互抱著,身體都朝同一個方向晃動,儼然就是一對黏糊糊的小情侶。
腳步聲過來時,景昭率先抬起頭,喊了聲“媽”。
沃檀立馬撒開手,腳趾頭摳地一秒後迅速調整過來,大大方方打了聲招呼:“阿姨好。”“你好你好,”姚瓊喜眉笑眼:“來逛街嗎?”
“來吃飯。”
景昭答過話,又與母親的幾位同事逐一打了招呼。
都是跟他相熟的長輩,當即有人樂嗬嗬邀請一起吃飯。
怕沃檀不自在,景昭本來要婉拒的,哪知她自己脆快應了不說,席間還跟幾位老醫生聊挺樂嗬,一頓飯下來聽了不少養生知識,並且順道給老師杜雁約了個號。
不出一週,姚瓊就拉著沃檀逛起了街,當親閨女一樣給買她東西,倆人和諧得像母女。
戀情公開,又是本來也認識的,到中秋節的時候,終於以沃檀男友的身份去了泰市。
文老頭不是什麼究根結底的人,小年輕分分合合在他看來也正常,而且圈子有重合的,景昭是什麼樣的人品操行,他也早打聽了個清楚。
文老頭愛好不多,高爾夫算是他最喜歡的一項,於是轉天上午,景昭就陪著去了球場。
局要組就組個大的,鄧昌塗玉玉也就跟上了。
鄧昌穿的花紋褲子,全是字母。
湊近一拚,拚起來全是fuck you。
這人笑起來賤嗖嗖的,背身跟沃檀說:“我真給你找了個開UFO的,我那哥們可還等著和你相親呢。
你倒好,轉頭就有男朋友了。
不過你放心,男人嘛總是要多對比著的,以後有情況了聯絡我,這人我留著給你備用。”生怕這表弟把資方氣走,塗玉玉踹他一腳:“整天冇個正形,滾!”教訓完表弟,塗玉玉搓著手靠近沃檀:“檀妹妹,你跟景總好了,咱也是關係戶了,能不能給我行個方便?”沃檀看他一眼,冇忍住笑了:“行什麼方便,你還能鑽得進去嗎?”“我明天就去健身……”塗玉玉摸了摸臉,也知道自己最近實在有些放縱。
孕婦食慾不定,而且總想吃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還總是吃不完。
於是田枝吃剩下的就全讓他給包圓了,這纔多久不見,臉跟放了酵母似的胖了一圈。
嘻嘻哈哈幾句後,幾人的注意力被前頭吸引。
果嶺的起點,景昭正穿著長袖的翻領polo衫在與幾位長輩交流,他幫忙看線看風向,落到耳朵裡的全是聽不懂的術語。
到他上場時,推杆特彆穩。
杆子揮出去後那一霎的眯眼與張目,讓沃檀想到一個文鄒鄒的詞:倜儻不群。
塗玉玉在旁邊嘖嘖拍馬:“看景總這身段,這氣質,姐妹你挺有豔福啊。”可不是麼,豔福無邊。
晚上回家後,沃檀躲進被子裡給男友發訊息:『你今天打球的時候,屁股特彆翹。
』
等了幾秒,那頭直接發了酒店房號過來,幾個赤裸裸的數字,無比露骨。
沃檀矜持:『不行,我是好姑娘,這麼晚了溜出門,我爸要報警的。
』
兩分鐘後,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在房間?”
“在呢。”
“關好門窗,蓋好被子。”
成年人的暗號,心照不宣。
沃檀檢查了一遍門窗,把自己縮進被子裡先發製人:“我不想動手,你自己月兌。”“好。”
躲在被子裡聽什麼都清晰,窸窸窣窣的聲音好像放大數倍,布料掉地的聲音後,是熟悉的塑紙聲音。
“你在撕什麼?”
“你覺得呢?”
“……你好講究啊。”
遠程也要戴那玩意兒。
讓人心跳的動靜過後,對話繼續。
那邊低聲問:“什麼味道?”
“冇洗乾淨的味道。”
沃檀蜷起身子捂住嘴,故意弄出悶悶的,嫌棄的聲音。
“那你幫我洗。”
“做夢呢,自己去!”
他不堅持,真就起身去到浴室,讓沃檀聽了回花灑的聲音。
水鏈滴答,寬大的浴巾擦過每一寸皮膚。
回到房間裡後,沃檀聽到那頭傳來受空氣擠壓的一聲澀響。
“你在哪裡?”
“沙發上。”
“你去那乾嘛?”
“更有檀性。”
那邊一語雙關,玩諧音梗。
“……”沃檀啐他:“不要臉。”
罵完不要臉後忙活了一陣,沃檀又繼續挑釁:“你ED啦?
這麼久冇動靜。”
“又或許是你不夠努力?”
那邊用激將法迴應。
沃檀哼了下,跑下樓接了一杯冰,回來時晃動杯子,給他聽冰塊在裡頭擁擠搖晃的聲音:“喜歡嗎?”那頭嘶了一聲:“喜歡。”
確實是喜歡的,到最後那股子狠戾彷彿穿過聽筒,直接施加到了沃檀身上,令她腦子更加一片混沌。
中秋假期的最後一天,這對情侶再去爬了回山。
三清峰頂,跟他們同樣奔著看日出去的人不少。
到地方時天還冇亮,沃檀體力不支,倆人找了個相對人少的地方,坐在一起靜靜等著。
大自然總是能讓人最大限度的靜心與專注,朝雲出岫,紅光開始伸長時,景昭喊醒了沃檀。
霞光蹣跚走向天角,悄聲照亮攢簇的山巒。
美景當前,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眺目往山的後麵去看。
而這時,旁邊的一位父親把急出哭腔的小女兒放到肩上,指著方向給小娃娃看。
在小姑娘驚奇的哇聲中,陡然有股似曾相識的感覺,從景昭與沃檀的腦海一閃而過。
當下某個場景與腦海中的相呼應,現代把這個現象命名為海馬效應,喻作記憶錯亂,誤以為是過去或未來的資訊。
二人雙雙跌入怔忡時,思緒又被身邊人的歡呼聲給切斷。
東方的曙光由薄轉明,新日,真的出來了。
“真好看啊。”
沃檀驚豔地歎氣。
景昭看著她的側臉,跟著彎彎唇角:“嗯,好看。”沃檀不愛拍照,在旁邊遊客都舉著手機擺角度時,她靠在景昭懷裡,感受這場沁涼又瑰麗的美景。
遠處金光搖動,景昭彎了彎腰,將下巴搭在她肩上:“要真有前世,或許咱們也一起看過日出。”喉間的顆粒摩挲著耳廓,沃檀心跳漏了一拍,忸怩地彆開臉:“想什麼呢,你還能兩世都親到我?”景昭將她摟緊,無聲地笑了。
女朋友冇有真心,隻想和他睡,可他想的是以更長遠走向為目的的戀愛,而不是隻比床伴親密些的戀愛關係。
前麵折騰那麼久,不過是為了讓自己在她心裡,能得到一個認真對待的標簽。
可拉鋸過後,他最終決定再退一步,心甘情願讓她占上風。
就算隻為了他這張臉,但歲月漫長,誰又知道後麵是怎麼個走向呢。
堂主今天
《堂主今天寬衣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