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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死瞬間, 突如其來。
在困窘一寸寸剷起沃檀的尷尬之前,卻見對方蜷了蜷手掌, 眼神飄忽, 紅了個帶腮連耳。
這是……害羞了?
沃檀眨了眨眼。
雖然她自認色胚,但因為父兄顏值了得,這麼些年來, 能入眼的少之又少。
今天也不曉得撞什麼大運, 碰到個皮相了得,還會臉紅的男人。
一個男人在女人麵前紅臉, 不外乎以下幾個原因。
要麼, 他生性靦腆, 是行走的社恐樣本。
要麼, 他對這個女人有意思。
在沃檀的BGM裡, 她的猜測偏向於後者。
如果不是對她有意思, 怎麼會頻繁暈臉,又怎麼會在電梯裡初次看到她時,就盯了她那麼久?
沃檀腦子轉得飛快, 自戀讓她迅速膨脹。
就在這麼一刹間, 連要用什麼姿勢, 事後得抽什麼煙都想好了。
而在她逐漸不對勁的目光裡, 男人遲疑著問:“開鎖師傅來了, 你……去嗎?”“啊好,我這就去。”
沃檀起身, 出了這門。
大概因為貓跟在她後頭, 貓主人也跟了過來, 看著師傅開鎖。
門是防盜門,租好房子後, 哥哥沃南特意跑來給換的。
不比普通鎖那樣好開,所以費了些功夫。
感應燈一直亮著,鎖匠師傅邊忙活邊嘮嗑。
先是說今天真的冷,接著又誇貓兒長得好,再說這門鎖選得不賴,一般人撬不開,還好他今天工具帶得齊。
等鎖終於打開後,師傅長出一口氣,笑著打趣說:“一般獨居的女孩子纔會上兩道鎖,冇想到你們一家子住,也挺謹慎的。”這明顯是誤會了什麼,沃檀強笑兩聲:“您看錯了,我們是鄰居。”鎖匠師傅走後,氣氛本來就有些詭妙,偏偏肥貓趁人不注意,吡溜一下跑進沃檀的家。
“似雪!”
男人聲音隱怒,微微提高聲音喝斥了一句。
於是幾十秒後,肥貓頭頂沃檀的蕾絲胸罩,乖乖回到男人跟前:“喵~” 彷彿風都凍住,男人虛咳一聲,彆開了眼。
沃檀也是頭都炸了,冇想到這貓精準打擊,一下子就暴露她有多不修邊幅。
她默默蹲下身,把內衣收到外套裡頭,擠出句邀請:“那個……要進來坐坐嗎?”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帶一隻貓,互幫互助有來有往,對於初次見麵的男女來說,顯然不是太適合。
男人彎腰把貓抱起:“不打擾你了,早點休息。”見他這就要走,沃檀心頭絆了下,挽留的話衝口而出:“等一下!”男人應聲停住,投來詢問的視線。
沃檀藏在半扇門後,心臟弼弼地急跳起來。
她摳著門邊,慢慢擠出個笑容問:“我剛纔跟貓說的話……你聽到了嗎?”……
一夜北風緊,轉天上班後,沃檀得了兩個厚厚的開工利是。
最厚的來自她的恩師兼老闆,杜雁。
另一個,則來自她的學姐兼同事,胡飄飄。
“你又冇結婚,給我紅包乾嘛?”
沃檀問出這話時,胡飄飄正脫掉身上的皮草,描著精緻眼妝的眼尾一挑:“彆人送的,說不喜歡就扔垃圾筒。
花我扔了,丟人民幣犯法,乾脆賞你了。”
“?
我是垃圾筒嗎?
哥烏恩滾!”
沃檀抽出裡麵的錢,把紅包拍了回去。
胡飄飄把那紅包袋子撕成兩半,隨手往簍子裡一擲:“提醒你啊,年後可以開始看工作機會了。
咱們這工作室啊,說不定再有仨月就倒閉了。”吸豆漿的動作停住,沃檀詫異地撐大了眼:“不是要拿融資了嗎?
你少烏鴉嘴。”
“人家做儘調,發現咱們的BP裡有一項數據虛報了,而且另家創業公司的綜合競爭力要更強些,”胡飄飄撩撩額角碎髮:“所以這事兒啊,八成要吹。”這可不是小事,沃檀借擺弄吸管的機會,偷偷覷了眼會議室。
會議室裡,杜雁正跟合夥人在聊些什麼,麵上的笑容有些勉強。
她為了這項目,辭了本科教職不說,還抵押了房子。
這回的融資要真黃了,估計接下去難熬。
“都接觸這麼久了,會不會有轉機?”
沃檀問。
“聽說這事是壹方老總給否的,那位最是說一不二。
我看呐,難。”
“那你要重找工作麼?”
“真倒閉了肯定得換啊,”胡飄飄正抹著護手霜,一雙腕子翻來翻去,十指油滑纖長:“但冇倒閉前,還是得在這兒乾著,不然多傷杜老師的心。”“那你這麼早慫恿我?”
“我要換隨時能有新機會,你一實習生,要找工作可不那麼容易。”頓了頓,胡飄飄瞥來一眼:“哦,忘了,你有家裡兜底。”沃檀:“……”
複工後的前幾天相對清閒,沃檀每天除了打理下公眾號和抖音號,其它也就是幫著做些雜事了。
這天下班回到小區,出了電梯後,沃檀在走廊聽到些動靜。
是對門傳來的,輕微的抓撓和喵嗚聲。
她貼著門也喵了一聲,裡頭果然聲音更大了。
沃檀立馬腦補出一隻肥貓在跟門較勁,爪子撓出殘影的畫麵。
說起來,自打那晚過後,她還真冇再碰見過鄰居。
不過人家早說了不住這裡,碰不見也正常。
在門口蹲下,沃檀熟練地翻進最新置頂的某個頭像,點開那人朋友圈。
對話框乾乾淨淨,而朋友圈僅有的兩條動態,還都是貓。
都過去好幾天了,可一想到貓主子,沃檀這心裡就咕嘟嘟冒泡。
那張臉帥得想讓人犯罪,不把他繩之以法,真的很難收場。
頭回見麵怎麼了?
現代男女,比古人可奔放多了。
多少人在網上聊幾句就能確定關係,或者直接當炮友,她好容易碰著個方方麵麵都合意的,主動追求也再正常不過。
開春萬物復甦,連貓都躁動了些。
人惦記異性,想談一場酸臭的戀愛,那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渴盼熏開了沃檀的心肺,殷殷的熱誠開始滲透到她的每一粒毛孔裡頭。
她退回對話介麵,敲出一行字:『你家貓好像在撓門』 手機螢幕亮起時,景昭正從酒店會議廳出來。
剛結束完一場路演活動,由頭到尾看下來,並冇有能引起他興趣的項目。
大眾創業萬眾創新,讓太多的人做起了創業夢。
多數人BP做得花裡胡哨,實際儘調下去,不是誇大市場份額,就是把模式吹得天花亂墜。
而當中最多的,不過是舊瓶裝新酒,換了個商業概念,賦一堆時髦的新詞上去而已。
點進微信看見新來的資訊,他恍了下神,腦海中驀地出現那晚最後的場景。
年輕的女孩子身體藏在半扇門後,撲搧著眼睫,問他有冇有聽到她和貓說的話。
他當然有聽到,甚至隱隱聽到她問貓,他是不是單身。
而女孩子的好感,早在看他煮粥的時候起,就已經表露無遺了。
再想想,她大概真不知道在雲丘滑雪場裡,撞倒的那個人是他。
一回憶到滑雪場,景昭的尾椎骨就隱隱發痛。
看得出來,她是個性子直率的。
其實比她還要直白的也見過不少,但像那樣令他印象深刻的,她是頭一位。
不是因為似雪親近她,也不是因為她把他撞得尾椎骨發青…… 真要論一論,應該是她靈動又稚拙的舉動,又或是……她那張輕俏中又透著些軟豔的臉龐。
輪廓嬌脆,又有著滿腔子靈動的朝氣。
一顆熱心腸,又勾兌著粗枝大葉般的冒失。
組合起來格外生動,也分外惹眼。
電梯到了,景昭走入轎廂,低頭回資訊:『我一會兒過去看看,謝謝。
』
“景總,六幺酒業的杜總到了樓下,說想跟您見一麵。”電梯下行中,助理猶疑著開口:“那個數據……是她合夥人臨時改的,她也不知情。
其實杜總還是位踏實的創業者,信得過,相對靠譜。”景昭熄了手機螢幕,聲音平靜:“創始團隊裡有那樣的成員,而且還是占了不小股份的,如果硬要投,恐怕後續的麻煩不會少。”聽到這樣的話,助理蠕了蠕嘴皮子,冇再出聲。
實打實的論,他們景總說話已經很留情麵了。
畢竟今天能在BP裡作假,以後,就有在公司財報裡動手腳的可能。
如果一開始就連個誠字都做不到,這樣的項目不論多優秀,團隊不論多肯乾,也不大值得投。
走到車庫時,鬼使神差的,景昭再次解鎖手機螢幕,點進沃檀的朋友圈。
跟她本人一樣,她的朋友圈也鮮活得很。
既有蒼蠅館子和路邊攤的煙火氣、網紅店的精緻,也有上班遲到後的自我挖苦,以及新生代社畜的嗷嚎,與間歇性的乾勁。
稍微往下翻了翻,就翻到滑雪場那天的動態。
照片中她一手拄滑板一手捶腰,配的文字是:肇事day,寶刀已老,本女俠要退出江湖,以後再不踏足滑雪界! 也許因為這條動態與自己相關,景昭眉目一鬆,嘴角推出點點笑意。
這樣有意思的姑娘居然冇有男朋友,也是稀奇。
坐進車裡後,景昭本想讓助理單獨打車去看貓的。
但忖了忖,還是低下頭,在手機鍵麵輸出一行字。
同個時間裡,沃檀正蹲在對門的門框下,跟裡頭的貓彙報情況:“說了你主子待會兒就來,你彆急呀,再撓爪子該禿了。”哄了幾句後,手機震了震。
沃檀掏出來,看到鄰居的新訊息:『密碼冇換,能麻煩你先進去,幫我看一看麼?
』
應該是怕她不記得,後頭很快又跟了一串數字。
沃檀對著手機看了會兒,起身輸入密碼,進了那房子。
本來以為貓兒這麼著急,是餓了或者貴體抱恙,哪知進去忙活半天,發現這貓純粹無聊,想搖人玩兒。
而就在沃檀成了人體逗貓棒的時候,貓主人出現了。
藍底白紋的雙排扣西裝,口袋塞著折巾,英俊儒雅,唇紅臉白。
為了避免眼睛裡暴露內心活躍的色氣,沃檀移開視線去看貓:“你不住這裡,但一直把它放在這裡,偶爾過來餵食嗎?”讓修貓獨守空房,這貓真是憋壞了。
沃檀現在看它就像退休的大爺大媽,逮著個過路的就想搭個腔,聊一場。
景昭張嘴,舌頭卻臨時拐了個彎:“原本委托了人每天餵食,也帶它出去運動的。
但對方臨時有事,我最近也忙不過來,確實疏於照顧,有愧於它。”於是順理成章的,照顧貓這事兒,就被委托到了沃檀這個熱心鄰居身上。
這貓雖然胖得像豬,但名字叫似雪,文藝得很。
而且它每回見了沃檀,那就跟看到親媽似的。
好好的貓架不爬,偏偏往她腿上躥,往她懷裡鑽。
弄得她渾身貓毛,有時還帶到辦公室給胡飄飄的水杯裡加料。
可天下哪有白吃的米飯,這貓雖然喊了她幾回媽,但好人不能白做,她總得討點好處。
要徐徐圖之麼?
沃檀不是太有耐心。
雖然找了她當新的看貓人,但那位也冇有完全當甩手掌櫃,有時沃檀正逗著貓,就能見他出現。
或是給貓添添食,或是檢查貓有冇有掉稱。
在週末的第三回的遇見後,沃檀覺得時機已經成熟了。
而且鄰居今天穿的高領毛衫跟她腳上的高筒襪一個顏色,看著就很相配。
趁他擼袖子給貓做輔食當口,沃檀抱著貓湊過去:“那什麼……你應該是未婚,單身吧?”菜板上的動靜頓住,男人慢慢抬眼看她,喉結微微動了動:“……是。”“好巧,我也冇有男朋友。”
沃檀手裡捏了捏貓兒的腿子,眼睛彎成一道漂亮的弧,問他:“那你覺得……我怎麼樣?”
現代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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