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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清是什麼心緒, 雖然猝不及防,但好像也不覺得很意外。
麵前的女孩子微微探出身, 一雙燦亮的眼直直盯住他, 在等著他的答案。
在這樣赤裸裸的視線裡,景昭漸漸覺得耳朵生燙。
很奇怪,他其實不是多靦腆的人, 卻屢屢在她跟前犯窘。
稍稍收攏了眼瞼, 景昭問:“你一向都這麼直接麼?”“頭一回,以前都是彆人追我。”
沃檀站直身子, 抱著貓在懷裡晃了晃:“但你也彆有負擔, 就算你拒絕我, 咱們還是鄰居, 我得空也會幫你照顧似雪。”景昭莞爾。
這姑娘說話是真的冇有什麼避諱, 這樣飄灑的性格, 要麼天生豁達,要麼,就是在長期的疼愛當中濡養出來的。
由此不難推測, 她一定有個幸福的家庭, 有寵著縱著她的家人。
做商投的一般都有個臭毛病, 就是當彆人說話時, 下意識要在心裡過上兩道。
簡而言之, 就是分析成了本能。
這樣的習慣於商業場上屢見不鮮,甚至可以在洽談場合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 從而使人忐忑與謹慎, 不敢滿嘴跑火車, 洽談也就更高效些。
但到了平常生活裡頭,尤其是沃檀這樣性格的姑娘跟前, 不迴應,甚至不第一時間迴應,對她來說就等同於拒絕。
她彎下腰把貓給放到地上:“那我先走啦,回見。”景昭錯愕一瞬,驟然抬起眼:“怎麼突然要走?”“表白失敗,我需要回去安撫一下自己,不是很正常麼?”沃檀答得非常自然。
景昭先是噎住,可見她拍了拍身上的貓毛後,真就動了身形要離開時,他喉間一緊,出聲留人。
“嗯?”
沃檀停住腳,投來疑問的目光。
景昭迎著她的目光,溫溫一笑。
不可否認,他對這個女孩是感興趣的。
她的言行舉止,方方麵麵都對他有著不小的吸引力,讓他覺得希罕,也心生波瀾。
而眼下她落落大方地承認好感,甚至直接表慕心跡…… 她步子邁得大,像是蕩著繩索,直接就跨過相互瞭解的過程,對他發來步入親密關係的邀請,如果他忸怩或是猶豫,勢必會失去這個機會。
“抱歉,是我想太久了。”
景昭放下手裡的工具,思索幾秒後,硬著頭皮擠出句有些油膩的,不怎麼有情調的話:“或許我覺得,表白這種事由男人來乾,比較合適?”客廳裡安靜了半分鐘,半分鐘後,沃檀的眼睛重新彎起,像朗夜裡的月芽,清亮又甜浸。
她明顯不嫌棄他托辭油膩,於是才見過幾麵的男女,在今天正式成了情侶。
沃檀是自來熟,喂完貓後倆人坐到沙發上,她的腦袋就枕了過去,笑眯眯地誇男友:“你真好看。”該怎麼和這個突然交上的女朋友相處,景昭尚在摸索中。
這會兒冷不丁聽她一聲誇,正想著怎麼答時,再接她一記問殺入耳中:“你以前的女朋友,有冇有這麼誇過你?”眼神浮動了下,景昭纔要回答她,倏地有陰影壓了過來,兩片綿軟的嘴唇突然撞到他的唇上。
一聲脆響後,女友衝他招搖地笑開:“蓋個戳!”看著眼前這張得意洋洋的俏臉,景昭突然覺得自己像是專櫃擺的首飾,被看中的顧客買到手裡,旋即進入她愛不釋手的欣賞期。
有了男友後,沃檀走路都帶風。
胡飄飄眼尖,隔天就發現她的異常,捲起眼皮促狹地問:“昨晚大戰八百回了?”“冇呢。”
沃檀也不瞞她,揭開蓋子往奶茶裡放了一勺紅豆:“不能操之過急。”雖然剛確定關係就滾床單的情侶也不在少數,但她昨晚才親了他一口,那張臉已經紅成了熟番茄,如果再推倒,就怕人家要緊急吸氧。
午休時間,沃檀點開抖音,看塗玉玉的更新。
塗玉玉主職是做美食博主,沒簽公司,拍攝和剪輯都是田枝一手搞定。
因為塗玉玉嘴太碎,人又一驚一乍,跟拍時田枝偶爾搭茬吐嘈他兩句,而塗玉玉一臉懼內的模樣,倒讓不少粉絲磕起了CP。
儘管在評論裡頭,總有人覺得塗玉玉是個詭計多端的零。
才點開視頻,田枝的電話就過來了。
都是同學,胡飄飄也湊過來閒聊。
女人間的話題,少不得要提到異性。
於是沃檀有男友這事,讓三人音頻徹底炸了。
“臥槽!那你不是要破處了?”
田枝嘖嘖有聲:“記得戴套啊,還有,如果那人不行,姐姐勸你該分就分。
性生活可重要了,男人再好看,打不起沫子都白搭。”“那看來……塗公子讓你很滿意?”
胡飄飄崴著身子過來揶揄。
“枝,你在跟誰打電話?”
塗玉玉的聲音適時響起。
這聲音之後,就聽到那頭兩人的一番對話。
“你拿的什麼?”
“快遞,品牌方剛寄來的。”
“什麼東西?”
“吸奶器。”
“……”
幾秒後,電話那頭有人深吸一口氣,接著是田枝吃了槍藥後的咆哮:“你有病啊接吸奶器的廣告!你他媽有奶嗎?”電話在兵荒馬亂的動靜裡被掛斷,沃檀和胡飄飄在辦公室裡笑得東倒西歪,眼妝都被淚給糊花了。
下午沃檀手頭閒著,見杜雁又要出去,且她麵色憔悴一看就冇休息好,就提議跟著替她開車,讓她能在路上睡一覺。
杜雁的合夥人叫徐彬,京市本地人,家裡有點小錢但算不上富,是個能說會道的主,平時見誰都一幅圓滑的笑模樣。
見沃檀主動出外勤,他立馬點頭應了。
本來還想叫上胡飄飄的,胡飄飄並不搭理他,藉口手上有事給推了。
跟著杜雁,沃檀到了一家投資公司。
這家公司跟壹方資本在同一棟樓,但規模要小些,而且條件刁鑽,不僅為了百分之五的股權死咬不放,還盛氣淩人高高在上,完全施捨的姿態。
相對出手闊綽的壹方,他們還缺少打通線下渠道的資源。
洽談過後,杜雁抽掉眼鏡,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見她這樣頹敗,沃檀抱著沉重的產品箱,遲疑地問:“老師……要不要再去樓上試一試?”杜雁搖搖頭:“我上回追到人家參加活動的酒店樓下,也冇能見上一麵……冇用了。”冇轍,隻能打道回府。
走到地麵停車場時,迎麵碰上位穿著格子西裝的男士,杜雁揚聲打招呼:“韋助理!”“杜總。”
韋靖也停下來,禮貌地與她握手:“好巧。”
雖然剛纔嘴上還說機會了,但杜雁的心裡總還是想再爭取一下的。
想了想,她讓沃檀先去車裡等著,自己則再度低姿態地請求:“不知道景總在不在公司,方不方便見他一麵?”另一邊,沃檀開了後備廂,把產品放了進去。
她們做的是低度酒,今天每樣都帶了一瓶,壓得手臂發麻。
這也是杜雁讓她先回車裡等的原因。
關上後備廂後,沃檀回到主駕位,開始給男友發訊息。
她先是發了張表情包,派大星扣著手歪頭笑,接著問:『在乾嘛?
』
訊息遞過來時,景昭正在開月會。
看見那張表情包後,他那張困囿於數據裡的麻木麵容綻了絲笑意,抽空打字:『在工作』 那頭回得很快:『今晚回頌春灣嗎?
』
正好法務部門的彙報結束,景昭闔上電腦,示意會議暫停。
回到辦公室後,他低頭編輯資訊:『抱歉,正想跟你說的,我得出差幾天,可能下週纔會回京。
』
那頭的已輸入狀態持續了兩分鐘,接著又是一張湯姆貓的表情包:『好吧,似雪我會看著的,你放心出差。
』
剛確定關係就出差,景昭從這話裡品咂出失落,又覺得加倍的愧疚。
畢竟自己跟她戀愛,不是為了讓她能幫忙照顧貓的。
作為一個不稱職的男友,他這趟出差少不得要給她選份禮物,而且回來後,應該也要抽空帶她看電影,逛街購物。
戀愛經驗為零的後果,就是在左一個右一個的想法裡頭搖搖擺擺,拿不定主意。
如果給她帶禮物,包包首飾這樣的東西她會不會覺得他不用心?
但不帶又不像回事,還是說……應該要更用心選禮物?
正好敲門聲響,韋靖進來回事。
回完事後,突然被BOSS問了句:“給女孩兒買什麼東西,會顯得比較不隨便?”……
回司途中,車速勻緩。
沃檀擺弄著中控台的紙巾盒,扭頭看杜雁實在心情欠佳,當天下班後拔了電話給家裡:“哥,你有冇有認識的投資機構?
能不能幫忙找找關係,看有冇有願意投我們公司的?”沃南聽了來龍去脈,一雙狹長的柳葉眼眯了眯:“這事兒要解決也不難,讓你們老師想辦法,把另一個合夥人踢出去就好了。”“……”沃檀悻悻:“打遊戲了,回聊。”
“等等。”
沃南叫住她,慢騰騰提醒道:“我下個月要去京市,你把家裡收拾乾淨些,不然我一幀幀拍給爸看。”“知道啦,你兼職查寢阿姨嚒?”
咕咕噥噥掛斷電話後,沃檀起身去對門,直接把貓給抱回自己家。
彆人談戀愛都黏黏糊糊的,她倒是想黏,可男朋友像限定福利一樣,臨時上架冇多久就離開了。
要不是資訊回得快,態度也誠懇,她都要懷疑對方今天就變了心。
打開外賣軟件,正想點杯肥宅快樂水時,有微信電話來了。
看了眼頭像,沃檀翹著嘴點開:“喂?”
“晚上好。”
這麼句招呼落進耳朵裡頭,沃檀撲哧笑出聲:“你好。”笑聲透過耳筒,當中的促狹明明白白。
景昭站在落地窗前,心下又是無奈,又是為自己生硬的開場白而感到失笑。
談場戀愛而已,連話都不會說了,也算一宗洋相。
收了收心緒,景昭重振旗鼓。
重新開腔聊天,他儘量用輕鬆的語氣,與這位女友聊些平常的話題。
女友很愛笑,每每聽筒裡的笑聲放到最大時,他腦中總會出現水汪汪的一雙眼。
清清亮亮,明媚又活泛。
聊過一會兒後看了看鐘表,時間不早了,景昭道過晚安,等著沃檀掛了電話。
手機螢幕熄了下去,嘴角的弧度還展著,脆生生的笑聲還在胸腔裡頭縈繞。
心腔滿噹噹的,是栩栩然的舒展。
也許是他過度解讀,總覺得這回的通話,女友那語氣裡帶著些輕佻的意味,像是故意挑逗他。
但同時,景昭又覺得有些奇怪。
比如……她怎麼連他在哪座城市都不問?
正常戀愛,姑孃家不都是時時查崗,恨不得知道男朋友每一秒的動向麼?
……
車流穿梭,再趕幾趟通勤地鐵,就到了週末。
週五下班前,胡飄飄捏著蘭花指,往沃檀包裡塞了兩盒避孕套:“週末了,該車震車震,該驗貨驗貨。
這裡頭有盒雙珠套,就算他不夠莽,也能讓你嚐嚐味兒。”沃檀捂緊包袋,打了她一下,揚長而去。
週日上午,沃檀抱著貓出去曬了會兒太陽,在家窩了一天後,晚上到點給貓餵食了。
她不會做鮮食,隻能給貓吃罐頭。
而就在沃檀蹲著身開罐頭蓋子時,聽到房門被打開的動靜,後坐著一看,是她那位出差的男友回來了。
他是天生的衣架子,寬肩窄腰腿也長,穿什麼都好看。
可是這麼好看的男人,左手抱著一束大玫瑰,右手則提著個不小的禮盒,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狼狽,有些無措,更顯得有些傻氣。
景昭自然不知道自己在女友眼裡是這麼個模樣,他輕輕咳了咳,上前把東西遞了過去:“希望你喜歡。”沃檀接了花,禮盒打開一看,是派大星禮包。
有手機殼,有手辦,有掛件兒……
所以……如果她發的是熊貓表情包,他會給弄一盒國寶禮包來麼?
這麼一想,沃檀霎時破功了。
她把花和禮包往桌上一放,伸手勾住男友的脖子,抬腿蹭他屁股的同時,再捱到他耳朵邊問了一句話。
“做嗎?”
現代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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