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王朝女帝軒轅佩的壽辰,是整個軒轅王朝乃至周邊諸國最為重要的慶典之一。時值金秋,天高氣爽,京城朱雀大街兩旁早已被熱情的百姓圍得水泄不通,翹首以盼各國使團的隊伍。旌旗招展,鑼鼓喧天,空氣中瀰漫著喜慶與莊嚴交織的氣息。
京都尉夏幼薇身著朝服,與正夫靖王軒轅奕並肩立於文武百官隊列的前列,等候在巍峨的宮門之外。她如今已非初來乍到時那個需要小心翼翼偽裝自己的穿越者,而是憑藉赫赫軍功和卓絕能力,成為王朝中流砥柱般的重臣。陽光灑在她銀線繡著瑞獸的深紫色朝服上,襯得她麵容沉靜,眼神清亮銳利,雖脂粉未施,卻自有一股不容忽視的威儀。
軒轅奕依舊是一身親王規製的銀絲暗繡四爪蟒袍,頭戴白玉冠,氣質清冷矜貴。他手持那串瑩潤的白玉佛珠,目光平靜地望向長街儘頭,唯有在視線偶爾掠過身旁的妻子時,深邃的鳳眸中纔會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
“來了來了!”人群中的騷動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
最先入城的是南疆諸部的使團,色彩斑斕的服飾,奇特的樂器,帶著熱帶雨林的熱情與神秘。接著是西域各國的商隊,駱駝鈴聲清脆,進獻的寶石、香料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高麗、琉球等東亞鄰邦的使節則舉止恭謹,禮數週全。
每一次使團經過,都會引來百姓的陣陣歡呼和議論。夏幼薇靜靜看著,心中卻不禁感慨這個架空世界的廣袤與奇異。她已漸漸習慣了這裡的規則,甚至開始運用現代的知識和思維,在這個以女子為尊的國度裡,開辟出屬於自己的一片天地。
就在大部分使團都已入城,眾人以為迎接即將結束時,長街儘頭忽然傳來一陣沉重而整齊的馬蹄聲,伴隨著一種不同於中原禮樂的、帶著蒼涼與野性的號角聲。
原本喧鬨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不少,一種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
一支黑壓壓的隊伍緩緩駛入人們的視野。與外邦使團大多以車駕、儀仗為主不同,這支隊伍幾乎完全由騎兵組成。騎士們個個身材魁梧,麵容粗獷,身著皮甲,腰佩彎刀,眼神中帶著狼一般的桀驁與警惕。他們騎乘的戰馬也比中原馬匹更加高大神駿,肌肉賁張,鼻孔噴著白氣,顯得野性難馴。
隊伍的旗幟是玄黑色的底,上麵繡著一隻展翅欲飛、形似禿鷲的金色猛禽,目光銳利,爪牙猙獰。
“是外蒙人!”有人低聲驚呼,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畏懼和厭惡。
外蒙,草原上的強大帝國,多年來一直是軒轅王朝北方邊境最大的威脅。雖近年因林擎天等人的奮戰而稍顯平息,但其彪悍的民風和強大的騎兵依然令人忌憚。此次女帝壽辰,外蒙派使團前來,是示好,還是試探?
夏幼薇的眼神也變得凝重起來。根據她掌握的情報,這支外蒙使團的正使是外蒙的一位親王,而副使,則是外蒙皇帝頗為寵愛的二皇女——赫連珠。關於這位赫連珠的傳聞可不少,性情暴戾,好戰成性,在草原上有著“血鷲”的凶名。
使團的核心車駕緩緩駛近宮門。車駕奢華,卻透著一股粗獷之氣。車簾掀開,一名女子探出身來,在侍從的攙扶下走下馬車。
正是赫連珠。
她約莫二十七八歲年紀,膚色是草原兒女常見的蜜色,五官深刻豔麗,一雙鷹眸銳利逼人。她並未穿著外蒙傳統的裙裝,而是一身剪裁合體的玄色騎射服,綴以金線紋飾,勾勒出矯健的身姿。長髮編成數條髮辮,以金環束起,更添幾分野性不羈。她的氣場極其強大,一下車,目光便如同實質般掃過迎接的百官隊伍,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傲然。
她的目光在夏幼薇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對這個近年來聲名鵲起的軒轅女將頗有興趣,但隨即,她的視線便被夏幼薇身旁不遠處的另一道身影牢牢吸引。
那是剛剛趕到的九皇子軒轅澈。
軒轅澈今日穿著一身緋色皇子常服,金冠束髮,襯得他麵如冠玉,俊朗非凡。許是來得稍晚,他正與身旁的皇太女軒轅明玥低聲交談著什麼,眉宇間還帶著一絲少年人特有的驕矜與靈動,在莊重的人群中顯得格外耀眼。
赫連珠的目光瞬間變得熾熱起來,如同獵人發現了最心儀的獵物。她從軒轅澈精緻的眉眼,掃到他挺拔的身姿,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上勾起。她久聞軒轅王朝的九皇子容貌絕世,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甚至遠超她的預期。
夏幼薇敏銳地捕捉到了赫連珠眼神的變化,心中頓時警鈴大作。這絕不僅僅是欣賞,那是一種近乎貪婪的占有眼神。她下意識地看向軒轅澈,見他渾然未覺,仍在和皇姐說笑,不由得暗暗皺眉。
赫連珠並未在原地停留太久,她很快收斂了外露的情緒,在禮官的高唱聲中,帶著使團成員,邁著大步走向宮門,與百官一同入宮赴宴。隻是在經過軒轅澈附近時,她的腳步幾不可查地放緩了一絲,目光再次如同羽毛般掃過他的側臉。
軒轅澈似乎有所感應,轉頭望去,隻看到赫連珠一個挺拔而冷硬的背影。他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並未多想。
待外蒙使團完全入宮,宮門外的氣氛才似乎鬆弛了一些。百官開始有序入宮。軒轅奕微微側首,對夏幼薇低聲道:“赫連珠此人,需多加留意。”
夏幼薇點了點頭,目光深沉:“我明白。她看九皇子的眼神,不對勁。”
軒轅奕撚動佛珠的動作微微一頓,嗯了一聲,不再多言。夫妻二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並肩步入那象征著權力與盛宴的深宮。
宮門在身後緩緩合攏,將外麵的喧囂隔絕。夏幼薇知道,這場萬國來朝的盛宴,或許並不僅僅是一場慶典那麼簡單。赫連珠的出現,像是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必然要激起層層漣漪。
而在無人注意的角落,赫連珠對身邊一名心腹侍衛用外蒙語極低地吩咐了一句,聲音冰冷如刀:“去,給本皇女查清楚那個九皇子的一切。喜好、性情、常去之處……本皇女要他。”
侍衛領命,悄無聲息地退入陰影之中。
宮宴尚未開始,暗流已然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