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內,燈火輝煌,觥籌交錯。女帝軒轅佩端坐於最高處的龍椅之上,身著明黃色九龍朝服,頭戴珠冠,威儀萬千。皇夫與皇太女分坐兩側,皇室宗親、文武百官及各國使節按品級依次列坐。
夏幼薇與軒轅奕的位置靠前。她平靜地觀察著殿內的眾生相,尤其是對麵外蒙使團的方向。赫連珠坐在副使的位置上,姿態放鬆,甚至有些慵懶,但那雙鷹眸卻不時掃過禦座上的女帝,以及皇室子弟所在的區域,特彆是在軒轅澈身上停留的時間尤其長。
軒轅澈似乎也感受到了那目光,顯得有些不適,下意識地往皇太女身邊靠了靠,換來軒轅明玥一個帶著調侃的眼神。
繁瑣的宮廷禮儀過後,便是各國使團獻上壽禮的環節。南疆獻上巨大的珊瑚樹和珍稀香料,西域進貢了碩大的寶石和精巧的玻璃器皿,高麗、琉球等獻上人蔘、珍珠等特產,皆價值連城,引得陣陣驚歎。
終於,輪到了外蒙使團。
外蒙正使,一位年長的親王起身,用略帶口音的官話說了些恭祝女帝萬壽無疆的套話。然後,他拍了拍手,殿外傳來沉重的蹄聲和駿馬的嘶鳴。
十名外蒙壯漢牽著十匹神駿異常的寶馬步入大殿。這些馬匹體型高大,線條流暢,毛色油亮,或純白如雪,或赤紅如火,或通體烏黑,唯有四蹄雪白,每一匹都堪稱馬中極品。它們顧盼之間,神采飛揚,帶著草原生靈特有的野性與活力。
“陛下,”外蒙親王聲音洪亮,“此乃我外蒙草原最珍貴的汗血寶馬,日行千裡,追風逐月。特獻予陛下,以彰顯我外蒙與軒轅永結同好之誠意。”他話語雖客氣,但眉宇間卻難掩一絲傲色,“我外蒙兒郎,自幼在馬背上長大,騎射之術,冠絕天下。想必陛下麾下,亦不乏善騎射之勇士。”
這話聽起來是恭維,實則隱含著對比和挑釁。殿內不少武將的臉色都沉了下來。外蒙以騎兵見長,其騎射之精,確實曾讓軒轅王朝吃儘苦頭。此刻在壽宴上提起,難免有炫耀武力之嫌。
女帝軒轅佩麵色不變,唇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彷彿並未聽出話中的機鋒。她目光緩緩掃過那十匹駿馬,讚道:“果然是好馬,外蒙有心了。”
她的視線並未在馬上停留太久,而是越過了外蒙使團,落在了百官席前列的夏幼薇身上,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赫連親王所言極是。良駒雖好,亦需善馭之人。我軒轅地大物博,物產豐饒,此類良駒亦非絕無僅有。倒是貴使團的騎射之技,朕早有耳聞,今日恰逢盛會,不知可否讓朕與諸位愛卿開開眼界?”
此言一出,滿殿皆靜。
女帝這是反將了一軍!
你外蒙不是炫耀騎射嗎?那就當場展示一下。若是展示得好,算是為壽宴助興;若是展示不佳,或者不敢展示,那剛纔的炫耀就成了笑話。而且,女帝特意提到“軒轅亦非絕無僅有”,輕描淡寫地化解了對方用寶馬施加的壓力。
夏幼薇心中暗讚,女帝不愧是女帝,四兩撥千斤的手段爐火純青。她感覺到女帝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中帶著信任與期待。
赫連珠原本慵懶的神色瞬間收起,坐直了身體,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她顯然冇料到女帝會如此直接地提出這個要求。外蒙正使也是一愣,隨即看向赫連珠。
赫連珠冷笑一聲,長身而起。她身材高挑,站在殿中,氣勢絲毫不輸男子。“陛下有此雅興,我等自當奉陪!”她聲音清脆,卻帶著草原的凜冽,“隻是,光是展示騎射,未免單調。久聞軒轅王朝人才濟濟,尤其是九皇子殿下,方纔在宮門外一見,風姿卓絕,想必身手不凡。不知可否請九皇子殿下下場,與我外蒙的勇士切磋一番,也好讓我等見識一下軒轅皇室的風采?”
她直接將矛頭指向了軒轅澈!
殿內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聲。誰都知道九皇子軒轅澈武藝不俗,但赫連珠此舉,分明是不懷好意。切磋之中,刀劍無眼,若是軒轅澈贏了,外蒙麵上無光,難免懷恨在心;若是輸了,更是損及軒轅王朝的顏麵。更何況,赫連珠點名要軒轅澈出戰,其用心昭然若揭。
軒轅澈臉色微變,握緊了拳頭。皇太女軒轅明玥在桌下輕輕按住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女帝的目光也沉靜地落在赫連珠身上,未置可否。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軒轅澈和女帝身上。
夏幼薇的心提了起來。她深知赫連珠的險惡用心,這不僅僅是一場簡單的切磋,更是一場外交博弈,甚至可能關係到軒轅澈的安危和聲譽。
就在這時,軒轅澈掙脫了皇太女的手,站起身來。他俊朗的臉上雖然還帶著一絲少年的稚氣,但眼神卻異常堅定。他先是對女帝行了一禮,然後轉向赫連珠,朗聲道:“赫連副使盛情相邀,本王若是不應,倒顯得我軒轅皇室怯懦了。隻是不知,副使想要如何切磋?”
他的聲音清越,迴盪在大殿之中,帶著皇室子弟與生俱來的驕傲和擔當。
赫連珠看著站出來的軒轅澈,眼中欣賞與佔有慾更盛,她撫掌笑道:“好!澈殿下果然爽快!既然是為陛下壽辰助興,自然要點到為止。不若就比試三場:騎術、箭術、以及近身搏擊。殿下以為如何?”
三場比試,涵蓋了馬戰、遠攻和近身格鬥,幾乎是對一個武者全麵的考驗。這赫連珠,是想徹底摸清軒轅澈的底細,還是想在其中一場下狠手?
局勢,瞬間變得劍拔弩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