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奕每日上午的神秘外出,成了夏幼薇心裡的一個小疙瘩。倒不是懷疑他做什麼對不起自己的事,以他的人品和性子,絕無可能。隻是那種被瞞著的感覺,讓她有些不舒服,更多的是好奇。
這日上午,她恰好休沐,在府中閒著無事,又想起這事,便心血來潮,決定跟去看看。
她換上一身便於行動的普通衣裙,悄悄尾隨軒轅奕的馬車出了門。
馬車並未駛向皇宮或宗人府,也未去任何達官顯貴的府邸,而是兜兜轉轉,最後停在了一條相對清靜的街巷。巷子深處,有一座看起來頗有些年頭的雅緻院落,門匾上寫著“清暉苑”三個字。
這裡……似乎是某家學院?但看起來又不像普通的私塾或書院。
夏幼薇愈發好奇。她看著軒轅奕下了馬車,熟門熟路地走了進去,門口的人並未阻攔,反而恭敬行禮。
她繞到院落側後方,尋了一處僻靜的牆角,左右看看無人,足尖輕輕一點,便利落地翻牆而入,落地無聲。特種兵的身手,用來“抓姦”……呃,探查,實在是殺雞用牛刀。
院內果然是一處學堂的佈置,朗朗讀書聲從一間敞著窗的教室裡傳出。夏幼薇悄無聲息地靠近,藉著窗邊茂密的花木隱藏身形,向內望去。
這一看,她頓時愣住了。
隻見教室裡坐著十餘個年輕男子,個個衣著不俗,氣質文雅。而講台上,一位身著端莊襦裙、氣質嚴肅的女夫子正在授課。
而軒轅奕,就坐在下麵!坐在那些看起來比他年輕不少的男子中間!
他依舊穿著一身暗色常服,但在一群鮮衣少年中,依舊顯得格格不入,氣場強大。他坐得筆直,神情專注地看著台上的女夫子,聽得極為認真,麵前還攤著書本和筆記。
夏幼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軒轅奕?上什麼課需要他一個王爺偷偷摸摸來?
她屏息凝神,仔細去聽女夫子在講什麼。
隻聽那女夫子道:“……故而,侍奉妻主,非是卑躬屈膝,乃是知禮、守分、體貼、儘心。要知其喜好,察其情緒,予其所需,解其煩憂。日常起居,飲食湯藥,皆需用心……”
夏幼薇:“……”
她瞬間明白了。這“清暉苑”,恐怕就是那種專門教導男子如何侍奉妻主的“高級進修學院”!而軒轅奕,他居然在這裡學習《閨房秘要》的實踐版?!
這時,女夫子點了軒轅奕的名:“靖王殿下,您昨日所述的‘妻主疲憊時舒緩筋絡之法’,實操起來仍有些生硬,需多加練習。若是課上能多有此刻一半專注,昔日您的侍妻課程,也不至於每每考評墊底了。”
教室裡有幾聲極輕的偷笑。
軒轅奕麵不改色,但夏幼薇清晰地看到,他放在桌下的手捏緊了,耳根迅速蔓延開紅色。他沉聲應道:“夫子教訓的是。是本王……昔日怠慢了。”
女夫子歎了口氣:“殿下昔日心不在此,覺得此生未必用得上這些,老身理解。隻是如今既已為人正夫,自當儘心竭力,方是正道。”
軒轅奕抬起頭,目光堅定,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夫子所言極是。以往是本王之過。如今不同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卻清晰,帶著一種鄭重的承諾:“本王是真心想學,想對她更好。”
窗外的夏幼薇,徹底怔住了。
所有的疑惑、好奇,在這一刻儘數化為巨大的震驚和洶湧的暖流,衝擊著她的心扉。
原來……他每日神秘外出,是為了這個?
原來他那些笨拙的關心和嘗試,背後是下了這樣的功夫?
原來他那樣一個高傲冷情的人,會願意坐在一群年輕人中間,學習如何取悅她、照顧她,甚至坦然麵對自己曾經“墊底”的糗事……
隻是因為,“想對她更好”。
夏幼薇靠在牆上,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眶卻有些發酸。
這個笨蛋王爺……
她冇有再聽下去,也冇有進去戳穿他。隻是悄無聲息地原路返回,翻牆出了清暉苑。
回府的路上,她的腳步格外輕快,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原來冰山之下,竟是這般笨拙又滾燙的真心。
這份“抓姦”抓到的大烏龍,成了她心中一個甜蜜又溫暖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