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之後,北音的精神狀態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恢複的速度連蘇沐白都略感驚訝,隻道是“心結已去,鬱氣頓消,於康複大有裨益”。
夏幼薇則花了些時間才消化了與北音關係的實質性進展。她不得不承認,這個世界的規則和情感模式,正在一點點地侵蝕和改變著她這個現代靈魂。而府內的氛圍,也因此有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軒轅奕依舊沉穩,但周身的氣場似乎更柔和了些。蘇沐白依舊是那個潔癖神醫,隻是在給北音複診時,眼神會更加銳利地掃過某些痕跡,然後開出的調理方子裡,偶爾會多加一兩味清心降火的藥材。
最讓夏幼薇感到驚奇的,是軒轅奕的變化。
他依舊是那個朝堂上冷麪無情、手段老辣的靖王,掌宗人府,監察百官,雷厲風行。但回到都尉府,他似乎在努力地……變得更像一個“夫君”,而非高高在上的王爺。
他會開始留意市井間的趣聞,雖然複述起來乾巴巴的,甚至抓不住重點,但會嘗試在晚膳時講給夏幼薇聽,往往是她和一旁伺候的侍女忍俊不禁,他自己還一臉莫名,不知笑點何在。
他會在某次下朝回府時,默不作聲地遞給夏幼薇一個油紙包。夏幼薇疑惑地打開,裡麵竟是幾塊還冒著熱氣的、形狀有些歪扭的桂花糕。一看就不是府裡廚子做的,更像是街邊小攤的產物。
“路過……見許多人買。”他語氣平淡,眼神卻微微飄忽,耳根泛紅。
夏幼薇驚訝地看著他,實在難以想象這位身著蟒袍、氣質清冷的王爺,站在街邊點心攤前排隊的樣子。她拿起一塊咬了一口,甜糯適中,帶著濃鬱的桂花香,很好吃。
“謝謝,很好吃。”她笑著道謝。
軒轅奕撚著佛珠,“嗯”了一聲,看似不在意,但微微上揚的嘴角泄露了他的心情。
他甚至在某個月明星稀的晚上,陪著夏幼薇爬上府中最高的觀星閣喝酒。當然,酒是夏幼薇喝的,他大多時候隻是陪著,偶爾抿一口清茶。夏幼薇喝得微醺,指著天上的星星胡說八道,講些現代纔有的星座傳說,他隻是安靜地聽著,偶爾在她差點從欄杆滑下去時,伸手穩穩地扶住她。
這些笨拙卻又真誠的嘗試,一點點地拉近著兩人的距離。夏幼薇發現,這座冰山之下,藏著的是與她認知中截然不同的笨拙和……可愛?
然而,她很快發現了一個新的疑點。
軒轅奕每日上午,雷打不動地會出門一個時辰。問他去做什麼,他總是含糊其辭,要麼說“處理公務”,要麼說“去見個人”。
起初夏幼薇並未在意,但他每次回來,身上似乎都帶著一種極淡的、不同於他平時熏香的墨香,有時指尖還沾染著些許不易察覺的硃砂痕跡。
公務需要用到硃砂?見他神色如常,夏幼薇壓下心中疑惑,但好奇的種子已然種下。
這位王爺,莫非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