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撕破夜幕,將金色的光輝灑向烈焰寨。賽馬節的氛圍在這一日達到了頂點。
草場中央,旌旗招展,鼓聲雷動。精心挑選的駿馬鬃毛油亮,鼻息噴薄著白汽,焦躁地刨著蹄子,等待著指令。參賽的騎手們,包括一身勁裝、神采飛揚的焱冰,都已各就各位。
夏幼薇和焱林坐在視野最佳的主看台上。她今日依舊穿著那身赤紅騎裝,外罩了一件焱林命人送來的銀灰色鬥篷,兜帽邊緣鑲著一圈柔軟的狐毛,襯得她臉龐愈發精緻,也隔絕了清晨的寒意。焱林坐在她身側,腰背挺直,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全場,看似平靜,但放在膝上的手卻時而微握,顯露出他內心的警惕。
“彆擔心,”焱冰在出發前,曾湊到夏幼薇耳邊,笑著低語,“看我拿個頭彩回來給你當彩頭!”
隨著一聲嘹亮的號角,比賽正式開始!
數十匹駿馬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出起點,捲起漫天煙塵。馬蹄聲如奔雷,震得地麵微微發顫。騎手們伏低身體,呼和呐喊,奮力揮鞭。焱冰一馬當先,紅色的身影在隊伍中最是耀眼,他騎術精湛,與胯下駿馬彷彿融為一體,每一個轉彎、每一次加速都流暢無比,引來圍觀寨民一陣陣震耳欲聾的歡呼。
夏幼薇也被這熱烈的氣氛感染,暫時拋開了心中的隱憂,目光追隨著那道紅色的身影,手心因緊張而微微出汗。焱林的目光偶爾從賽場收回,落在她專注的側臉上,深邃的眸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柔和。
比賽進入最後衝刺階段,焱冰依舊保持著領先優勢,眼看終點在即,勝利在望。所有人的情緒都被調動到了最高點,歡呼聲、鼓譟聲彙成一片,幾乎要掀翻天空。
就在頒獎儀式即將開始,焱冰勒馬迴轉,接受眾人祝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勝利者身上,警惕性降到最低的那一刹那——
異變陡生!
“咻——嘭!”
一支響箭帶著淒厲的尖嘯,猛地射入天空,炸開一團詭異的綠色煙霧。
幾乎是同時,寨子多個方向傳來了淒厲的警報聲和兵刃相交的脆響!
“敵襲——!”
“保護少主!保護夫人!”
混亂如同投入滾油的冷水,瞬間炸開。
原本喧鬨的草場頓時陷入一片恐慌。人群尖叫著四散奔逃,互相沖撞踩踏。婦女緊緊摟住孩子,男人則慌亂地尋找武器。
隻見從東麵的林子、西側的亂石坡、甚至南邊寨牆的幾處薄弱點,猛地湧出大量身著雜亂皮甲、手持利刃的山匪,以及……一批裝備更為精良、穿著統一製式皮甲、眼神凶悍的外蒙士兵!他們顯然有備而來,行動迅捷,配合默契,如同一把把燒紅的尖刀,狠狠插入了烈焰寨毫無防備的腹地。
“是風蕭!還有外蒙人!”有寨民驚恐地大喊。
風蕭一馬當先,臉上帶著瘋狂而扭曲的笑容,目光如同毒蛇,穿透混亂的人群,死死鎖定了看台上的夏幼薇。“給我抓住她!”他厲聲高呼,帶著一股精銳直撲而來。
外蒙士兵戰鬥力極強,遠非尋常山匪可比。他們三人一組,結成小型戰陣,刀光閃處,必有寨民倒下。鮮血瞬間染紅了碧綠的草場,方纔的歡樂之地,轉眼成了修羅場。
“結陣!禦敵!”焱林猛地站起身,聲音如同寒冰,瞬間壓下了身邊的騷亂。他一把將夏幼薇拉到自己身後,抽出腰間懸掛的彎刀,刀鋒在陽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護衛們迅速向看台靠攏,組成防禦圈。
焱冰早已臉色鐵青,他毫不猶豫地放棄了即將到手的榮譽,拔出佩劍,怒吼著衝向離看台最近的一股敵人。“護住大哥和幼薇!”
戰鬥瞬間進入白熱化。寨門處爆發著最激烈的衝突,試圖關閉寨門的寨民與瘋狂湧入的敵人廝殺在一起,喊殺聲、兵刃碰撞聲、慘叫聲不絕於耳。
夏幼薇被焱林護在身後,看著眼前這血腥而混亂的一幕,心臟劇烈地跳動著。她不是冇見過血與火,但如此近距離、如此突然地置身於冷兵器的殘酷廝殺中,還是讓她感到了強烈的衝擊。但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特種兵的素養讓她迅速觀察著戰場形勢。
敵人數量遠超預期,而且有備而來,烈焰寨倉促應戰,十分被動。
一名外蒙士兵突破了外圍護衛,獰笑著舉刀砍向看台。夏幼薇眼神一凜,幾乎是本能反應,側身躲過刀鋒,同時一直藏在袖中的匕首滑入掌心,精準而狠辣地劃向對方的手腕!
“啊!”那士兵慘叫一聲,鋼刀脫手。他驚愕地看著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似乎不敢相信她竟有如此身手。
焱林刀光一閃,結果了那名士兵,回頭看了夏幼薇一眼,眼神複雜,有驚訝,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凝重。“跟緊我!”
風蕭的人馬不顧一切地衝向看台,與護衛們纏鬥在一起。風蕭本人更是狀若瘋虎,手中長刀揮舞,試圖衝破防線。
“夏幼薇!你逃不掉!”他嘶吼著,眼中是勢在必得的瘋狂。
赫連珠並未親自衝鋒,她站在稍遠的一處高坡上,冷眼俯瞰著整個戰局,如同在看一場與她無關的狩獵。她的目光偶爾掃過被重重保護的夏幼薇,帶著一絲審視與冰冷的算計。
焱林一邊揮刀禦敵,一邊護著夏幼薇且戰且退。焱冰也渾身浴血地殺回看台附近,與兄長彙合。
“大哥!寨門快守不住了!外蒙狗賊太多了!”焱冰急聲道,他肩頭已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淋漓。
形勢急轉直下,眼看防線就要被徹底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