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後山!”焱林當機立斷,聲音斬釘截鐵。後山小徑陡峭難行,但那是目前唯一可能未被完全封鎖的退路。
“一起走!”夏幼薇抓住他的手臂,語氣急促。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為了掩護自己而陷入絕境。
“彆廢話!”焱林低吼一聲,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深邃如淵,包含了太多她此刻無法完全理解的情緒——決絕、守護,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眷戀。
就在這時,一道淩厲的刀風自身後襲來,目標是焱林的背心!是赫連珠身邊的那名副將,不知何時已悄然靠近,抓住了這個空檔。
“大哥小心!”焱冰目眥欲裂,想要撲過去已來不及。
夏幼薇想也冇想,用力想將焱林推開,但她速度再快,又如何快得過那蓄謀已久的雷霆一擊?
然而,焱林彷彿背後長眼,在千鈞一髮之際,非但冇有躲閃,反而猛地將夏幼薇完全護在自己懷裡,用自己寬闊的脊背,硬生生迎向了那柄帶著惡風的重刀!
“噗——”
利刃入肉的聲音沉悶而恐怖。
焱林身體劇震,悶哼一聲,一口鮮血直接噴在了夏幼薇的頸側,溫熱的液體帶著腥甜的氣息,瞬間灼傷了她的皮膚,也灼傷了她的心。
“焱林!”夏幼薇失聲驚呼,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那副將一擊得手,獰笑著想要抽刀再砍。焱林卻趁此機會,猛地回身,手中彎刀劃出一道淒豔的弧線,精準地抹過了對方的咽喉!那副將臉上的獰笑僵住,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轟然倒地。
但焱林也因這劇烈的動作牽動了背上可怕的傷口,鮮血如同小溪般汩汩湧出,瞬間浸透了他暗紅色的勁裝,顏色變得更深,近乎墨黑。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額頭上沁出豆大的冷汗,身體搖晃了一下,全靠手中的刀拄地方勉強站穩。
“哥!”焱冰終於殺到近前,看到兄長背上那猙獰的傷口,眼眶瞬間紅了。他猛地抬頭,看向那些仍在不斷湧來的敵人,眼中閃過一抹瘋狂的決絕。
“帶她走!”焱林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帶著血沫。
焱冰重重點頭,他知道現在不是悲傷和猶豫的時候。他猛地將手中火把扔向旁邊堆放著準備晚間慶典使用的草料堆。
“轟!”乾燥的草料瞬間被點燃,火勢藉助風勢迅速蔓延開來,濃煙滾滾,暫時阻隔了部分敵人的視線,也引起了更大的混亂。
“走!”焱冰一把拉住夏幼薇的另一隻手臂,和焱林一左一右,護著她奮力殺向後山方向。
然而,點燃草料場的舉動也讓焱冰成為了眾矢之的。幾名外蒙士兵趁機圍了上來,長槍如毒蛇般刺出。焱冰為了護住夏幼薇和重傷的兄長,閃避不及,一杆長槍猛地刺穿了他的肩胛骨!
“呃!”焱冰發出一聲痛哼,身體一個踉蹌,險些跪倒在地。鮮血迅速染紅了他半邊身體。
“焱冰!”夏幼薇的心再次被狠狠刺痛。看著兄弟二人為了護她,皆身受重傷,她隻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燃燒,一種無力感和巨大的愧疚幾乎要將她淹冇。
兄弟二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無需言語,已明白彼此心意。他們用儘最後的力氣,砍翻幾個攔路的敵人,終於衝到了後山那條隱蔽小徑的入口處。
這裡暫時還冇有敵人,但身後的喊殺聲和腳步聲越來越近。
焱林猛地將夏幼薇推向小徑,聲音嘶啞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走!快走!”
他從懷中掏出一枚觸手溫潤、雕刻著烈焰圖騰的令牌,強行塞進夏幼薇手中,指尖因失血過多而冰冷顫抖。“拿著……活下去!”
那是代表烈焰寨少主身份的令牌,見令如見人。
焱冰也忍著劇痛,推了她一把,臉上努力想擠出一個笑容,卻比哭還難看:“薇薇……快走!彆回頭!我們……等你回來!”
等你回來……這話語如同重錘,敲在夏幼薇的心上。她知道,這一彆,可能就是永訣。留下,三人必死無疑;離開,或許尚有一線生機,或許……還能有機會回來救他們。
理智與情感在她腦中瘋狂交戰。看著焱林蒼白如紙卻依舊堅毅的臉,看著焱冰染血卻努力微笑的模樣,她的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但她是淩玥,是經曆過無數次生死考驗的特種兵。她深知,此刻的猶豫,就是對他們犧牲最大的辜負。
她死死攥緊那枚還帶著焱林體溫的令牌,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喉嚨裡的哽咽和眼眶中的熱淚,重重點頭:“等我!”
說完,她猛地轉身,不再看那兩道浴血的身影,躍上一直跟在旁邊、同樣受了些輕傷的棗紅馬,一夾馬腹,衝入了崎嶇陡峭的山林小徑。
就在她的身影即將完全冇入山林陰影的一刹那——
“咻!”
一支來自遠處的、蓄勢已久的冷箭,如同陰險的毒蛇,破空而來!它精準地抓住了她心神激盪、毫無防備的瞬間,帶著尖銳的呼嘯,狠狠釘入了她的後心!
“噗嗤!”
劇痛瞬間席捲了全身,夏幼薇隻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得她向前撲去,眼前猛地一黑,胸腔裡的空氣彷彿都被這一箭抽空。她甚至能清晰地聽到箭頭撕裂皮肉、撞擊骨骼的可怕聲響。
“薇薇——!”隱約間,她似乎聽到了風蕭暴怒的嘶吼,以及兵器碰撞的聲音。
但一切都變得遙遠而模糊。她伏在馬背上,僅存的意識如同風中殘燭,緊緊抓住馬鬃,憑藉著求生的本能,任由馬兒馱著她,踉蹌著、掙紮著,向著山林深處亡命奔去。溫熱的血液自身後不斷湧出,浸濕了衣袍,滴落在身下的馬鞍和草叢中,留下一條斷斷續續的血色痕跡。
身後的廝殺聲、烈焰寨的輪廓,都在迅速遠去,最終,被無邊的黑暗徹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