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境,軒轅王朝大營。
中軍帥帳內,氣氛相較於夏幼薇離開時,明顯凝重了許多。赫連絕與軒轅澈分坐兩側,中間攤開著邊境輿圖,兩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赫連珠的蒼狼騎,最近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在邊境線附近頻繁出冇。”赫連絕指著輿圖上幾個被標記出來的點,聲音冷硬,“他們行事狡猾,從不正麵衝突,多是騷擾巡邏隊,襲擊落單的斥候,或者偽裝成馬匪,劫掠邊境村莊。動作快,下手狠,一擊即走,很難捕捉。”
軒轅澈眉頭緊鎖,手指敲著桌麵:“她這是在試探我們的反應,還是在故意激怒我們?抑或是……想掩蓋什麼真正的意圖?”經過戰火洗禮,他褪去了不少少年的驕矜,思考問題更加沉穩周全。
赫連絕眼神陰鷙:“赫連珠那個女人,心胸狹窄,睚眥必報。上次聯姻失敗,她在王庭威望受損,邊境又吃了敗仗,絕不會就這麼算了。這些騷擾,恐怕隻是開胃小菜。”
他對赫連珠的瞭解,源自多年在同一屋簷下的折磨與觀察。那個女人,如同潛伏在暗處的毒蛇,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必是致命一擊。
“元帥尚在京中沐休,我們不宜貿然開啟大規模衝突。”軒轅澈沉吟道,“但也不能任由她如此挑釁,挫我軍心民心。”
“我已加派了三倍斥候,擴大偵查範圍,重點監視蒼狼騎的動向。”赫連絕道,“同時,讓邊境各村寨加強聯防,一旦遇襲,立刻燃放狼煙示警。”
“嗯。”軒轅澈點頭,“糧草軍械需再清點一遍,確保萬無一失。我總覺得,赫連珠憋著更大的陰謀。”
正商議間,帳外親衛稟報:“將軍,京城元帥府信使到!”
赫連絕與軒轅澈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放鬆。夏幼薇的回信來了。
信使送入兩封火漆密信,分彆交給赫連絕和軒轅澈。
赫連絕迅速拆開屬於自己的那一封。信是夏幼薇親筆,字跡清雋有力。她首先肯定了他預警的重要性,同意他對赫連珠動機的判斷。接著,她做出了具體部署:命令他們繼續采取守勢,以穩為主,嚴密監控,但非必要不主動出擊,避免落入對方圈套。她已請求女帝,協調周邊州府,加強對邊境物資的保障和情報支援。最後,她寫道:“我已收到訊息,將結束沐休,儘快返回。穩住,等我。”
看到最後四個字,赫連絕緊繃的心絃莫名鬆了一下。他將信仔細摺好,貼身收起,彷彿那薄薄的紙張帶著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軒轅澈也看完了自己的信,內容大同小異,多是安撫和囑咐他協助赫連絕,穩定軍心,處理好事務。他輕輕哼了一聲,但神色卻緩和了不少。有她在後方運籌帷幄,他們在前方便有了主心骨。
“元帥讓我們穩住。”軒轅澈看向赫連絕,“你怎麼看?”
赫連絕走到輿圖前,目光銳利如刀,再次掃過那些標記點:“赫連珠不會無緣無故頻繁調動她的王牌。她在準備什麼……我們必須在她發動之前,弄清楚她的真正目標。”
他指向輿圖上位於兩軍控製區交界處的一片區域:“這裡,黑風隘口往西五十裡,有一片地勢複雜的丘陵地帶,名為‘野狐嶺’。我們的斥候最近幾次在那裡失去了蒼狼騎的蹤跡。我懷疑,那裡可能有問題。”
“野狐嶺……”軒轅澈沉吟,“那裡地形複雜,易於隱蔽,也便於小股部隊機動。若赫連珠想搞什麼鬼,那裡確實是個好地方。”
“我親自帶一隊人,去野狐嶺摸摸底。”赫連絕果斷道。他對那片地形也算熟悉,而且隻有他,最能理解赫連珠那些詭詐手段背後的邏輯。
軒轅澈有些猶豫:“你親自去?太冒險了。若這是調虎離山之計……”
“正因為我瞭解她,才必須我去。”赫連絕打斷他,眼神堅定,“放心,我不會硬闖。隻是偵查。大營有你坐鎮,我放心。”
看著他不容置疑的神情,想到他對赫連珠的瞭解確實無人能及,軒轅澈最終點了點頭:“好,你小心。帶足人手,保持聯絡。若有不對,立刻撤回。”
“明白。”赫連絕不再多言,轉身大步走出帥帳,點齊一隊精銳斥候,趁著夜色,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邊境的黑暗之中。
軒轅澈看著他離去的方向,心中那股不安的預感卻越發強烈。他走到帳外,望著北方陰沉的夜空,那裡是外蒙的方向。
“赫連珠……你到底想做什麼?”他低聲自語。
與此同時,遠在京城的夏幼薇,在發出回信後,也並未感到絲毫輕鬆。她站在都尉府的書房窗前,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赫連絕的預警像一塊石頭壓在她心頭。赫連珠的異動,絕不僅僅是邊境騷擾那麼簡單。那個女人狠毒且富有心機,上次宮變未能如願,聯姻又失敗,她絕不會甘心。
她必須儘快返回邊境。京城雖好,非久留之地。她的戰場,在那邊關的朔風黃沙之中。
她喚來親信,低聲吩咐:“去準備一下,明日一早,我們啟程返回邊境。”
“是,元帥!”
親衛領命而去。夏幼薇重新將目光投向北方,眼神銳利如鷹。赫連珠,無論你有什麼陰謀,我都接著。這場博弈,遠未結束。
而在所有人都未察覺的陰影處,關於夏幼薇即將提前結束沐休、返回邊境的訊息,正以某種隱秘的方式,飛快地傳向北方,傳向那個恨她入骨的女人耳中。
赫連珠把玩著手中精緻的酒杯,聽著下屬的彙報,猩紅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忍的笑意。
“終於……要回來了嗎?本宮可是為你準備了一份‘大禮’,夏幼薇,你可要……好好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