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衣仙x18(藏書閣裡長生樹,不仙鎮裡賽神仙)(劇情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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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修煉”過後,解離之大睡不起,偶爾醒來,就是頭痛欲裂,根本無法思考。
昏天黑地睡了七天七夜,他才慢慢好轉過來。
窗外風吹草動,窸窸窣窣,蠶絲床上的少年睫毛顫動一下,緩緩睜開眼睛。
解離之隻覺眼前的世界從模糊,到清晰,不,過於清晰了,簡直稱得上是耳目一新,五感似乎更加敏銳——解離之一抬頭,就看到窗外五百米外的蚊蟲震動的透明翅膀,微一側耳,就能聽到千米之外丹頂鶴腳爪落在放鶴亭上的細微瓦動。
他好像能“看”到極遠處微風拂過震顫的紅花,輕輕搖晃的綠柳葉中藏著的毛蟲身上的纖細毛毛——
最神奇的是,他明明睜著眼睛,卻感覺自己好像不是在用肉眼看這個世界了。
這似乎是靈魂本源的力量,在藉著眼睛這個載體發散出去,以“眼睛”這個載體,感知這個世界。如果說之前是普通凡人的時候,他是借用眼睛這個工具在看世界,眼睛好視野就好,眼睛不好,視野就模糊。
那麼現在,他感覺自己看世界似乎已經無所謂眼睛狀態的好壞了。
整個仙人靈宮在他的意識裡煥然一新。
他十分不習慣地起了床,望著遠處的柳葉上的蜿蜒的紋路開始發呆。
這就是師尊那日帶他修煉的成果嗎。
他確實感覺到了自己的靈魄變強了。
但是……那天……回想起來……
解離之怔怔低下頭,他的手居然在發抖。
“……”
那日的修煉,確實成果斐然啊,可是回想起來,也儘是無助的痛苦和扭曲的怪異。
解離之捂住胸口,他不好描述那個感覺,就好像靈魂深處最隱秘的東西被人深入窺探,一寸一寸挖得一乾二淨那樣,五感好像也為人所操縱,甚至解離之一想起來,鼻尖就好像瀰漫起了師尊身上清淺的冷香,他好像無時無刻都在那巨大的銀灰色的海洋裡,痛苦到窒息,卻無路可逃,也無法呼吸。
而且,那天晚上的師尊也跟平時不一樣。
他叫著說很痛,哭著說阿離很痛……但是一向對他百依百順的師尊,卻根本冇有停下。很長很長時間……都冇有停下,那麼大,像……像怪物一樣侵入他,讓他打開……一直……一直……
直到他徹底失去意識。
好痛……好痛!
……
解離之猛然一個激靈。額頭微微滲出了冷汗。
第一次,睡醒第一件事不是去找師尊奉茶,而是呆在原地發呆。
他想起那夜的師尊,心裡隱隱滲著寒意。
可是……可是這是修煉呀。
解離之安慰自己,修煉就是這樣的吧,就,話本上也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而且他從築基結丹的時候,也是有點難受的呀。或者,就像生病那樣,生病很痛苦,還要喝很苦的藥,但喝了苦藥,病很快就能好了。不喝苦藥,就要生病很長時間……修仙本來就是逆天而行,要吃苦的。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嘛。
而且這種修煉,要師尊親自幫他,哪能他說停就停啊,話本上不是也說了,有些修煉要氣行全身,突然中斷,就會同時受傷,叫什麼……哦,反噬!對,反噬。
總而言之,師尊幫助他順順利利的結束了修行,他的靈魄確實也變強了。
師尊做什麼都是為了幫助他成仙,嚴厲一點也是對他好,就像太子太傅那樣,其實就像母親說的,太傅明麵上嚴厲,心裡是對他好的,他不學習,太傅嚴厲些,纔是應當的……
東想想,西想想,千百種理由放在那,自有師尊千百種理應如此的理所應當。
但是……
……
狼毫沾染濃墨,在靈捲上潑下重彩,洋洋灑灑揮出一方青綠的湖光。
雲沉岫將毛筆搭在筆架上,眼見日頭漸漸過午,解離之卻冇有來奉茶。
一根綠色小羽毛從殿外輕飄飄地飛過來,落在案頭,化作一隻栩栩如生的綠色小羽人。
小羽人討好地靠近,“師尊!我醒啦!”
雲沉岫修長的指尖碰了碰小人的臉,“既已起身,為何不來奉茶。”
小羽人一下就抱住了他的指尖,用小臉蹭蹭,撒嬌賣乖,“師尊師尊,我今天想去藏書閣看書,明日、明日再來奉茶好不好。”
雲沉岫眉目一冷,一拂手,小羽人就重新化作了一根綠羽毛,落在了硯台裡,沾得滿身烏黑。
果然是人族最嬌氣的小皇子。當真一點疼都不肯吃。
吃了點兒疼,就要跑得遠遠的。
*
師尊冇有回覆,解離之有點心虛,但想來想去,乾脆還是去了藏書閣。
大抵是去藏書閣也有開闊視野的作用,若是解離之練箭累了想偷懶,說去藏書閣,雲沉岫便由著他去。
……
仙人靈宮的藏書閣古色古香,雖然叫閣,卻不是什麼閣樓,而是非常龐大的建築群,整整三十三座,每一座都分門彆類,記載了不同類型的書卷靈籍。古籍殘卷,秘術逸聞,各家思想,多如牛毛。它們矗立於重山峻嶺之上,以重雲為階,白玉為梁,雕梁畫棟,飛簷翹角,處處都蜿蜒著複雜而精緻的靈紋,牆壁門扉不知是用的何種木頭,散發著幽幽的清香。
白鴞帶著解離之飛過去,落在解離之最常去的藥史閣門口。
解離之匆匆進去。一入門,便是一顆懸浮半空的水晶球,往上的穹頂,則飄忽著萬象星辰,構成繁複而玄妙的星圖,每一個星星飄飄忽忽,玄而又玄,彷彿人間百命。
而紛繁的竹卷玉簡分門彆類,纏繞著靈氣,懸浮於書架上。
藏書閣的書曆史悠久,用得多是上古文字。
解離之初來乍到的時候,雖然對藏書閣很感興趣,但很多字都不認識,好在幾載過去,為了看懂上古語書寫的術法和靈咒,解離之在雲沉岫手下刻苦學習,上古語也算小有所成,彆的不說,看看閒書是夠了。
解離之早在崑崙求仙時就曾聽說過,離恨天有仙人居所,名為仙人靈宮,仙人靈宮裡,除了異寶奇珍,飛禽走獸,便是那書卷浩如煙海的藏書之閣了。
解離之來了藏書閣之後,發現崑崙道友們的想象力還是淺了,至少如此巍峨恢弘的三十三座藏書之閣,規模之大,堪比數十座人間皇宮了。
但解離之常常來這裡,倒也不是為了看閒書。
他之前來這裡,是想在藏書閣找找有冇有能治柴明眼睛的靈丹妙藥。藏書閣書卷浩大,水晶球中內蘊書靈,解離之告訴它自己想要什麼,它便會為解離之顯出地圖,標明指路。
是以有關於治柴明眼睛的靈藥,解離之也小有所獲。
他依靠書靈指引,在藏書閣裡找到了一劄靈族聖典《天工要術》,
其中一卷秘藥經,是由一位喜愛三界遊曆的靈族煉丹術士所譜,這位靈族術士一生沉迷藥學,不破六戒,未曾嫁娶,五百載年歲全撲在了尋靈煉藥上,這秘藥經,就是他的畢生精華。
後來的靈族為了紀念他,把他的著作直接編纂到了靈族聖典《天工要術》裡,並且為了展現他的功績,在一堆多位靈族編纂的《靈術》《器術》《命術》《算術》外,藥術獨他為一卷,就名《秘藥經》。
《秘藥經》上麵記載了一味浮明丹,凡人食之可得千裡眼。
並且列出了所需的靈草藥材,且靈草的生長地點,生長條件,林林總總,都記錄得十分詳儘嚴實。
解離之仔細看了,有的草藥在離恨天,乘著白鴞就很好找到,但有的草藥卻在凡間,中原地博物廣,而這位煉藥術士顯然遊曆南北四方,五湖四海的藥材都能隨手拿來煉藥,這導致他的丹藥強橫且有奇效,但缺點就是每一味藥材都能讓人跑瘸了雙腿。
好在解離之每日雖在離恨天修煉,但他性子活泛,仙人靈宮枯燥煩悶,偶爾也會請示雲沉岫,下崑崙去玩。
離恨天距崑崙隔著三十三萬重天,上去困難,下去更難,之前都是解離之央著雲沉岫送他下去再接他上來,後來雲沉岫大抵是煩了,給他做了許多從崑崙到離恨天來回的傳送仙符。
這可大大方便瞭解離之。
當然,他知道人間還有鬼眾通緝追捕他,所以根本不敢離崑崙太遠,隻在附近轉悠,一出事就捏靈符回離恨天,可是找藥的事兒,他也不想耽擱。
但這難不倒解離之,某日他在藏書閣冥思苦想,忽而靈機一動,想到了離崑崙不遠的不仙鎮。
——崑崙山腳下,有一個熱鬨的城鎮,叫不仙鎮。
裡麵原來是些根骨不佳,失意又不願離開崑崙的求仙人的暫時落腳處,連個村莊也不算。
後來三年前大齊滅亡,鬼閻羅當政,白日無甚異樣,夜裡卻有百鬼橫行,百姓們惶惶不安,來崑崙的求仙人便越來越多了。
人多了,便成了個鎮子。有了鎮子,便有需求,有了需求,就有了貿易。
往來求仙無望的凡人們反而嗅到了商機,洋洋灑灑在此地開起了花樓,酒樓,茶樓,客棧,藥堂,等等等等,來崑崙,求不上仙人,去不仙鎮喝一壺美酒,聽聽絲竹之樂,賞一賞雪中美人,那人間陶醉,不是神仙也勝似神仙了。
也有不少窮困潦倒的乞丐在這裡落腳,崑崙仙人號稱慈悲濟世,是以修仙的都講究積德行善,給的賞錢往往不少。
愈發繁華熱鬨的不仙鎮雖不比當年滿樓紅袖招的長安城,卻也充滿了令解離之著迷的,熱氣騰騰的人間煙火氣。
解離之經常藉著要去崑崙看看的名義,揹著弓下崑崙山,偷偷摸摸地到這個小鎮子上走走看看。
大抵是因為當年長安城破,即將被梟首的時候,是老乞丐救了他,雖然跟著老乞丐一路苦楚,顛沛流離,但解離之明白,冇老乞丐捨身相救,就冇有現在在離恨天隨著師尊悠然修仙的解離之了。
是以解離之看見乞兒朝他乞討,觸景生情,就會給很多錢。
離恨天的仙人靈宮有藏寶庫,裡麵堆著寶石瑪瑙,珊瑚靈芝,翡翠玉石還有各種奇珍異寶,都是仙人之藏。雲沉岫待他並不吝嗇,也不在乎這些東西,有一次帶雲沉岫給解離之找修煉的藥草,帶他來了藏寶庫,發現他一直盯著,似乎想要,便解了藏寶庫的鑰匙給他。
解離之帶點寶石靈珠下來,換的靈石足夠他在不仙鎮吃喝玩樂十餘年了。
加上他性格活泛,又喜言談,時間久了,他跟這邊的乞丐們都混了個臉熟,每個乞丐都很喜歡他,因為他們知道,這個長得跟神仙一樣,相貌秀氣精緻的少年一來,他們這些來自五湖四海的乞丐們就能聚在一起,儘情喝酒吃肉,酣暢淋漓地暢談人生。
解離之一心想找藥材,那日在藏書閣想到不仙鎮人頭攢動,乞丐們大多更是來自中原的各方,熟知各地方言,如今不仙鎮貿易發達,若是能開個話本上說的“黑市”,用靈石來進行修仙方麵的各種靈草靈藥的貿易,豈不美哉?
有仙人藏寶庫作底,解離之最不缺的就是錢了。
後來乞丐們結成了丐幫,在解離之偷偷資助下,興辦了黑市。
愈是亂世,求仙問道者就愈多,崑崙仙人名氣漸漸響徹中原,不仙鎮也愈發熱鬨,黑市自然也更加興旺。
身為黑市暗處的主人,解離之想要什麼,跟他們說一聲,他們都會幫他留心。
由此,解離之藉著黑市的方便,也蒐集了不少秘藥經上覆明的靈草。
……
“嗯……浮明丹還差最後兩味藥了。”解離之翻著秘藥經,“金目芝和血哭草。”
金目芝前些日子在黑市有了訊息,解離之並不擔心,隻是這個血哭草,卻大有不同。
秘藥經裡原來記載的是一味血靈草,但是這草曆經幾年變遷,在人間已經毫無音訊了。
解離之發了愁,讓人四處打聽,丐幫訊息最靈通的瘦竹竿給他找來了一張蓬萊草藥書。上麵記載了一味靈藥,叫血哭草。解離之一看,跟那秘藥經裡的血靈草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我給你打聽了。”瘦竹竿說,“彆想了,那蓬萊人說了,這血哭草啊,隻開在仙人屍體旁邊!”
“流乾了血的仙人屍旁,才生血哭草,草葉猩紅,中生草蕊似血目,日日哭啼,乞仙人血歸。”
解離之心裡惱怒,他憋著火說:“瞎說吧,仙人還活著啊……不,不是,仙人長生,怎麼會死呢?”
“是啊。”
瘦竹竿說:“所以小當家的,我叫你彆想了,你要是真想,就上天去把那仙人靈宮裡的仙人宰了,放乾了血扔草地上,一年後,必生滿地的血哭……唔!唔!”
解離之哎呦一聲鬆開了捂住瘦竹竿的手,氣憤道:“你怎麼還咬人啊!”
瘦竹竿臉色微紅:“誰讓你捂我嘴的!”
“你……仙人還在呢,你說這話不怕天打雷劈嗎?”
“哼,我怕什麼天打雷劈。”瘦竹竿冷笑,“仙人若是真能顯靈,我爹孃又怎麼會死!”
“……”
無論如何,解離之都不願意也不可能為了棵草藥,就殺了他的師尊,他也冇這個能耐。
解離之想這裡,就直想歎氣。
他合上了秘藥經,把書放回去的時候,忽然地上落了一卷【靈史】。
似乎是時代久遠,書卷已經有些殘破了。
藥史閣裡多是靈草靈藥的秘史,這靈史本應放在另外的書閣裡纔對。
解離之莫名想到了雪洞靈刻,還有被仙人……被師尊所藏的那顆靈族長生果。
解離之又想到了死不瞑目的父皇。
“……”
也許這卷靈史並非分類錯了,畢竟靈族既有長生果這種東西,說不定這靈史,記錄的是其他能起死回生的靈丹妙藥呢?
解離之翻開了靈史,誰知不巧,扉頁便是大大的三個上古文——
長生樹。
長生樹是靈族的象征,放在首頁,不足為奇。而且果然如解離之所料,這本靈史會被放在藥史閣,果然因為這書講的並非靈族曆史,而是靈族神藥史。靈族神藥,會結長生果的長生樹,自然首當其中。
解離之本來是隨便看看,誰知一目十行,越翻越激動。
原來這長生樹千年結一果,而它在化生池旁,已經整整度過了兩千年的漫長歲月。
也就是說。
長生樹上,很可能有了第二顆長生果!
有白鴞護著,帶他飛,他不用開啟禦風咒,是可以勉強抵禦離恨天的罡風的,他可以悄悄離開仙人靈宮……去那長生樹所在之地,一探究竟。
但是,這長生樹生在化生池旁,而化生池,在靈族禁地裡。
師尊不讓他去靈族禁地……
“……”
可是他到底是為什麼修仙呢?
解離之攥著書的手緊了緊。
——當然是為了長生。
可長生是為了什麼呢?
——是因為父皇告訴他,長生之後,就什麼都可以做了——能降雨讓乾枯的土地變得肥沃,肥沃到麥子能一夜從土地上長出來,每個人都能吃的上飯,並且……仙人可以,為所欲為。
但其實解離之並不在意這些。
他一開始來崑崙努力修仙,努力求長生,隻是為了達成父皇的夙願。可是後來父皇死了……他一心修仙,一心想長生,便隻是想救死不瞑目的父皇了。
在他的心裡,父皇在,大齊就在,父皇死了,大齊就冇有了。
那些百姓溫飽什麼的,天下什麼的,離他太遠太遠了,他不懂。
其實他長生不長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長生以後,他就能擁有起死回生的強大力量,既能複辟大齊,又能讓家人永遠陪在身邊。
解離之緊緊盯著靈史——現在,複活父皇的機會,就擺在眼前了。
哪怕……哪怕隻有一絲絲的希望……
解離之不願意放棄。
其實解離之也想過,讓師尊幫他。
畢竟師尊就是仙人,而修仙路途漫漫,他又何苦捨近求遠——可是就像他冇有辦法理直氣壯的跟師尊要長生果一樣,他也冇有辦法理直氣壯的要求師尊幫他複辟大齊,複活父皇。
師尊已經幫他很多不說,不管是複辟大齊,還是讓父皇起死回生……這都是他自己的事情,自己的因果。
他是大齊的皇子,這是屬於他的責任,他得自己扛。
解離之看著手中的靈史,下定了決心。
他等天色漸晚,帶上了靈弓,偷偷叫了白鴞,悄悄地飛出了浩瀚的仙人靈宮。
白鴞以為他又要去練箭,便也起來,誰知,解離之卻叫他往東南飛。
仙人靈宮之東,東南為靈族禁地,東北為長生殿。
他要去靈族禁地,去化生池,去拿長生果。
*
天色早已昏黑,說著去藏書閣看書的解離之,卻一直冇有回離恨殿。
雲沉岫也不在意。
他這個小徒弟很喜歡在藏書閣看書,經常看到半夜三更。
築基的時候雲沉岫還會管管他,讓他回來休息。畢竟人族的身體並不經熬。
金丹之後,小孩的精力又有了長足的提升,熬個幾天幾夜也不見得累,雲沉岫便不大管了。
藏書閣的書籍不少,浩如煙海,除卻舊仙蒐集的人族書籍外,大部分都是靈族的遺藏。
由於一破戒就會引起野獸般的變化,所以靈族對六慾諱莫如深,甚至十分厭惡。大多數靈族性情沉默內斂,喜愛讀書作畫,舞文弄墨,由此風雅一生。
所以藏書閣雖然有著浩如煙海的靈族遺藏,兒童不宜的讀物卻是大海撈針一樣難尋一冊。
雲沉岫安靜地翻了會兒《造偶術》。
與解離之神交,並在他的靈芯上打下拓印後,雲沉岫閒來無事,經常會翻一翻這本書。
不過。太久了。
雲沉岫不覺蹙眉,解離之怎麼還不回來?
半晌,雲沉岫微微失神:“……”
實際上,在曆練之前,剛升了金丹冇多久的解離之常常泡在藏書閣幾天幾夜都不回來,雲沉岫也冇在意過。
雲沉岫默然想,此時心境,與那時終歸是不同了……
不過也是,身份也不同了。
情投意合,親吻神交,在彼此的靈魄留下拓印,這在靈族代表著雙方就此定下了一同破下情戒,自此比翼雙飛,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約定,也就是婚契。
雖然解離之年紀還小,但終歸不再是那可有可無的天道報恩對象,而是他定下婚契的年幼髮妻。
他閉了閉眼,突而冷聲道:“你又來了。”
窗外風聲簌簌,一條綠影盤旋著,落下蛇頭,它冰冷地譏笑著:“你如此護著那崑崙小弟子,我還道他對你如何真心……”
雲沉岫翻過一頁書,淡淡道:“他待我有冇有真心,我自是一清二楚。”
“你清楚?”綠蛇幽幽道:“你最好清楚……”
“……”
雲沉岫莫名心神不定起來,他一揮手,本來爬離的綠蛇忽而飛起,又重重摔在了離恨殿內。
雲沉岫:“把話說清楚。”
綠蛇摔得筋骨寸斷,它扭動著蛇軀,冷笑道:“你以為他真心要做你聽話的徒兒?”
雲沉岫:“他一向聽話。”
“哈哈哈……”綠蛇冷笑:“就不知道他如此聽話,是為了你雲沉岫,還是為了那長生果了!”下一刻,綠蛇尖叫一聲,身體寸斷成七塊,鮮血淋漓的在地上扭動著,傷口處泛起了可怕的焦黑,它尖叫著:“解離之擅闖了靈族禁地,要去化生池偷長生果!”
“按照靈族律法,長生果為靈族聖物,由你來掌管,擅盜者要受五陰裂刑——唔!!”
雲沉岫臉上如罩了一層嚴霜,盯著綠蛇的銀灰色眼瞳滿是陰霾。
解離之這麼晚不回來,竟又是擅自出了仙人靈宮!
雲沉岫心中陡然升起一陣無名火氣,又被他強製壓住,“綠虺。”
他叫出了綠蛇的真名,一字一句道:“長生果和解離之。都是我的東西。”
巨大的威壓橫掃而過,綠虺陡然劇烈顫抖起來,他瞪大蛇瞳,望著月色下神色冰冷的銀髮人,他的氣質極度陰冷,充滿了淋漓的,尖銳的刺骨殺意。
雲沉岫:“哪怕解離之真的不聽話。犯了錯,也該由我來教訓。”
綠虺被那陰森而滿含血腥殺意的目光看得肝膽俱裂。他一直覺得雲沉岫還是那個茫然不知所措的年幼靈族太子,可他差點忘了,雲沉岫已經不單單如此了……他早已破了殺戒!
靈族不隻有情戒,還有殺戒。
靈族這種存在,其實更像是生來就用各種戒律壓製自我的邪物。一旦慾望破閘而出,那就是肆無忌憚,毫無下限。靈族首領尤其如此。
——就是強橫的人族舊仙,也生生死在了蟄伏百年的雲沉岫手裡,被抽乾了仙血,成了一具乾癟的活屍。
也隻有解離之那個愚蠢的凡人,纔會把雲沉岫這樣嗜血嗜殺的靈族邪物,當成什麼不染塵埃的天上仙人了……
【作家想說的話:】
虺(hui,三聲)
我本九天上神,一日醒來丈夫居然想殺妻證道,我悲痛欲絕為心魔所噬,一朝劫雷打下凡間,給我投9999張票,傾聽我的修仙複仇故事。
第二卷 雪中真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