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衣仙x19(意外靈族之秘,仙人不解之謎)劇情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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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沉岫望著雲外天光,銀灰色的眼瞳一片陰沉。
在人間村子留下解離之的命,他就料到了,解離之不會如想象中那般聽話。
隻是解離之受天道庇護,且天道要他報恩,對解離之的要求百依百順,在抽瞭解離之神魂,把他放到靈偶裡之前,他並不好對解離之做什麼。
雲沉岫閉了閉眼,壓製了內心蓬勃的怒意。
正在艱難把自己拚好的綠虺,看見雲沉岫在窗前站了一會兒,忽然轉身,又安靜坐回了案前。
隻是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綠虺察覺有異,忍不住道:“你不管他了?靈族禁地在五行之外,天道窺探不了,祥瑞之命也不作數……他說不定會死……”
“你不是想他死嗎。”雲沉岫語道:“死在靈族禁地,倒也方便了。”
靈族禁地在化生池的範圍內,天道窺探不得。
“他若是死在那,靈魄會為長生樹所拘,也逃不出去。”雲沉岫漠然道:“用長生葉做好的凡人偶,倒也省得再丟了。”
綠虺莫名打了個寒戰。
*
崑崙,不仙鎮外,破佛寺。
破佛寺是座舊寺廟,破破爛爛的屋頂漏著細碎的陽光,落在一尊掉了金漆的佛像上,依稀可見其法相莊嚴。幾個衣衫襤褸的乞丐聚在這邊,有老有少,嘻嘻談笑。
自從大齊太子開了錦繡天路,中原除了西域的秘法護身符,珠寶,香料外,西域佛教也曾流入中原,盛行一時。
其實在錦繡天路開啟之前,也曾有來自西域的苦行僧,徒步跋涉十萬伏龍山,扛過妖鬼,來中原傳教。當時中原五國混戰,百姓流離困苦,對於人生和前路茫然無比,西域佛教的四大皆空便深深的吸引了他們,很多民眾削髮爲僧,其中在蜀國最為興盛,佛教興建的第一座寺廟,便是無憂寺。解必淵的妻子慕容卿,便曾是蜀國人。
解必淵統一了五國後,其妻慕容卿念舊,每年都會回一次蜀地。
太子解聞雪。便是在慕容卿某日回蜀地拜佛時,意外在無憂寺所生。
明明身在佛堂,出生時卻腥風血雨,還害的慕容卿差點難產而死。
所以解必淵對太子很是不喜,對佛教也生了罅隙和偏見。太子死後,由於帝王頒佈的一係列政令對佛教並不友好,盛極一時的佛教,便在大齊漸漸走向了衰亡。隻有隨處可見,為乞兒落腳的破廟,隱約可見當時盛況。
這幾個乞丐在破廟裡天南海北,聊了聊黑市的見聞,聊著聊著,又聊到了那容顏清秀的小當家。
“哎呦,瘦竹竿,你這眼睛怎麼回事兒啊?”一個年紀稍長的灰衫乞丐笑道,“怎麼青青紫紫的。”
瘦竹竿還冇說話,另一個看著隻有七八歲的小乞兒大聲說:“我看到啦!瘦竹竿哥哥被小當家的打了!!”
瘦竹竿臉色陡然漲紅,惱怒道:“誰被他打了!我們那是打架!!”
一時間鬨堂大笑。
又有乞丐問了,“好好的,小當家的怎麼突然打你?”
“你招他什麼了?”
那小乞兒又道:“小當家的想找血哭草,瘦竹竿哥哥跟他說殺了崑崙仙人,就有血哭草,小當家的就生氣了,就打了瘦竹竿哥哥。”
小乞兒話音剛落,就聽見一聲懶洋洋的:“哈,這不就活該咯。”
幾個乞丐循聲望去。
這老乞丐右耳殘破,滿麵皺紋,瞧著曆儘了風霜,一身破衣服破草鞋,褲腿子上沾著泥點子,拿著一把破爛的蒲扇,倚靠著佛腳,蹭著屋頂漏在佛腳處的溫暖陽光,看上去悠閒極了。
瘦竹竿一下警惕起來:“你誰?我怎麼冇見過你?”
但最讓瘦竹竿心寒的是,這老乞丐看著好像混進來很久了,他一向自詡耳聰目明,卻根本毫無所覺。
就好像這人是憑空出現的一般。
“我?哈哈哈,我無名無姓,走遍大江南北,一路乞討為生,與你們一樣,是泱泱中原的無名之輩。”
“你這一頓揍捱得不虧啊。”老乞丐笑著說:“聽你們說那小當家的。像是崑崙修仙人啊。你這說要殺那崑崙仙人,他怎的不跟你生氣?”瘦竹竿想,我自是知曉。
“不過你也是聰明。”老乞丐自顧自道:“雖然捱了一頓打,但對他是崑崙修仙人的身份,也能篤定咯。”
瘦竹竿倏然睜大眼睛:“你!!”
小當家的身份,在乞丐堆裡,一直眾說紛紜。
有人說他行為氣度與眾不同,怕不是流落人間的皇家子弟,有人說皇家子弟多眼高於頂,可不會和渾身臟臭的乞兒當朋友,他性情瀟灑,一擲千金,應當是個求仙無望的富家小兒。也有人說,他是那登上崑崙雪山,年輕有為的神秘修仙人。有人想要偷偷尾隨解離之,然而往往冇跟著走幾步,突然就不見了人的蹤影。
瘦竹竿隻是稍加試探,對解離之的身份有所猜測,並不想暴露他。
一時間冇人作聲。
瘦竹竿頓了一下,忽而又笑,“此言差矣!一看你就是大齊人吧。”
“大齊人信奉崑崙仙人的並不少,隨處可見仙人廟。來不仙鎮的人,隻要不是流離失所的乞兒,十之八九,便是來求仙,我們小當家的既然在此,當然也不例外。我羞辱仙人,他惱羞成怒,當然也是理所應當。”
老乞丐揮扇擺手,笑嘻嘻:“哎呦哎呦,小年輕沉不住氣啊,隨口一猜,怎的還較起真來。無趣,無趣!”
*
解離之並不知道不仙鎮的不速之客,亦不曉得他的不聽話,又觸了雲沉岫的逆鱗。
又或者他總覺得靈族禁地是一處屬於靈族的秘境,而他的師尊身為崑崙仙人,和靈族並冇有太大的關係。雖然師尊不讓他去,可是他去了,應當類似於越級挑戰,最多罵他一句頑皮。
如果仙人就是仙人,那道理自然是這個道理。
離恨天到處都很冷,雪山蜿蜒,看久了,眼睛好似也有了盲症。
白鴞一路帶他往東南飛,飛越過一座巍峨高聳的雪白山脈,冷不丁的,解離之忽然在天空見到了一麵巨大的鏡子。
這鏡子紋路古拙,懸在天上,往下罩著一片神秘的地域,解離之被雲沉岫強化了靈魄,自然一下就感覺到了那個足有方圓幾萬公裡的結界,然而白鴞卻看不見,隻繼續往東南飛。
解離之冇有在這個結界上感覺到敵意,危險,甚至這個結界似乎對他的靠近,很是歡悅,和親切。解離之微微放鬆了警惕,任白鴞繼續往前飛,下一秒,一聲哀鳴,白鴞生生撞到了結界上,而解離之卻一個踉蹌,隨著慣性跌入了結界裡,一下從萬米高空摔了下去。
解離之猝不及防,半空掐了個禦風咒,穩穩落下。
他有些驚愕的發現,結界之外依然是連綿的雪山,撲朔的風雪,可是結界之內的氣候,卻溫暖如春,土地鬆軟,草木興盛,幾隻鬆鼠竄過枝頭,搖晃的枝杈下,傳來細微的蟬鳴。
解離之看見一隻青蛙被一隻獐子猛然咬掉了腦袋。自然界最常見的生死搏殺,也在這裡從容上演。
這裡和外麵完全不一樣。
白鴞還在外麵撲棱翅膀,解離之先叫它在外麵等著。
雖然結界有異,但這裡應當就是靈族禁地冇錯了。
解離之定了定神,拿出靈弓,慢慢往裡麵走,穿過重重樹蔭,解離之又聽到了女子的哭聲,嗚嗚咽咽,從葉子抖動的縫隙裡,隨著風傳來。
“……”
解離之眉頭一皺,陡然警惕起來。這個哭聲他聽過,就在那個雪洞中!而且伴隨著哭聲,似乎還有窸窸窣窣的……人的腳步聲不是這樣!
他隱約感覺不妙,立刻朝著相反的地方跑。
如果是有人困在雪洞裡,他還能幫幫忙,可這裡是靈族禁地,連師尊都叫它禁地,那必然是危機重重,這裡有女子哭聲,也太過詭異了!
然而不管解離之往哪個方向跑,那哭聲都陰魂不散,緊緊糾纏著,一開始是從東麵傳來,但聽到後麵,竟彷彿是從四麵八方傳來似的,冇等解離之驚慌,隻見迎麵就竄上來一隻人麵巨蛇!!
這巨蛇通體泛著紫華,有一張極其漂亮的美人麵,喉嚨裡發出女子的低低哭泣聲,卻對著解離之張開了可怖的血盆大口——
“啊——”
電光火石間,解離之猛然後竄,然而那人麵蛇更快,一口就極其凶殘的咬在瞭解離之大腿上。
下一秒,人麵蛇鬆了嘴,一隻眼球突兀破裂,忽然發出了尖利的嚎叫。
解離之痛極,眼見人麵蛇鬆了嘴,立刻拉弓抽箭,一箭射中了人麵蛇的七寸。
趁著人麵蛇掙紮,解離之拖著極疼的大腿,踉蹌逃走了。
然而人麵蛇蛇牙上往往有劇毒,解離之冇走幾步,眼前就開始模模糊糊,手中弓箭摔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而人麵蛇伏在地上,除七寸處外,破裂的右眼球裡深深插進了一根雪白的翎羽,翎羽很長,已然穿透了人麵蛇的頭顱。
……
“……”
解離之模模糊糊醒過來,然而眼前卻什麼一片霧濛濛的雪白。
“呀,你醒啦。”
是個小女孩的聲音,好像很高興。
“……誰?”解離之警惕的拿弓,卻握了個空。
“你中了人麵蛇毒,雖然服瞭解藥,但還是傷了眼睛……”小女孩的聲音有點稚嫩,聽著像六七歲的模樣,“不過不要擔心,三日後應該就能恢複正常了。”“……”解離之心裡微微一鬆,原來是得救了,但是……
解離之:“……你、你是人嗎?”
這裡畢竟是靈族禁地……
小姑娘很久冇說話。解離之心中忐忑不安起來。
大抵是看出瞭解離之的不安,小姑娘沉默一會兒說,“我叫淩,是靈族。”“……?”
“或者說,這裡的飛禽走獸,野鳥蟲魚。”小姑娘說:“全部全部,都是靈族。”
解離之想起之前見洞中石刻,十分震驚:“可是靈族不是可以化成人嗎?”
小姑娘音色黯然:“我們被仙人封禁在玄靈鏡下麵,已經冇有了化人的能力了……”
“……不可能!”解離之臉色漲紅,失聲道:“你定然在胡說!仙人……仙人善良慈悲,他纔不會莫名其妙的傷及無辜呢!定然是因為你們都是些害人的妖物——嘶……”
出身崑崙,解離之本能的對妖物,靈物,這種畜生化成的東西充滿了十足的敵意與不信任。
他說話時候太過激動,扯住了傷口,帶起一陣劇痛,他說不出話,隻餘山洞裡“妖物”“妖物”,回聲陣陣。
或許是這聲聲妖物過於刺耳。
小姑娘冇有再說話了。
解離之察覺失言,有些懊惱地閉上了嘴。
過一會兒,解離之感覺她在給他的傷口包紮繃帶。解離之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大腿上的觸感是隱隱的毛茸茸……等等,人的手……不會是這種觸感……
“難道……你……”
解離之想到一個猜測,不可置信,他胡亂伸手,冇一會兒,就摸到了一個毛茸茸的溫熱東西,摸著有點像貓的爪子,卻又比貓大一些。他彷彿被什麼東西燙到,猛然鬆開了手:“……你!”
小姑娘:“我……我也冇辦法變成人,但我還有些靈力,所以把你帶到了我的山洞裡……你不要害怕,我不是……”
她的語氣聽起來有點傷心:“不是什麼害人的……妖物。”
解離之被她語氣中的傷心觸動,一時間竟噎住半晌,他下意識的想道歉,然而張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隻有內心泛起了不知所措的慌張。
好在小姑娘……也許,也許是小姑孃的靈族冇有為難他。這隻不知道本體是什麼的靈族,隻是照顧他,還給他帶了些野果充饑。
如此過了兩日,解離之的傷也大大好轉了,他心中負疚,卻實在不知如何安慰。他十三歲來崑崙學習,讀的書都是要他習得仙術後,往後行走人間,要除惡務儘。
而崑崙對“惡”的定義,便是非人的,在人間禍亂的異族。
這兩日他也一直在思考。
經曆了人間妖鴞的事情,以及現在救了他性命的靈族,令他從崑崙讀得書裡,得到的“非我族群,窮凶極惡”的觀念,也隱隱有了些崩塌的裂痕。
他不覺想起了師尊的話。
——阿離,你讀得書多,見得太少。
“你……”解離之猶豫一下,終於主動開口問:“仙人,為什麼要這樣對待你們?”
他想,說不定,說不定是靈族做了什麼害人的壞事呢。
仙人怎麼會莫名其妙,傷及無辜呢。這不可能,這太荒謬了!“我不知道,我原來一直生活在離恨天,我會讀書,會寫字,還喜歡在雪山,和朋友們吟唱和跳舞……”淩很茫然地說,“突然有一天,大家就變成這個樣子了,餓了的,不想死,就隻能,互相吃掉,強的吃弱的,弱的,吃更弱的……他們吃了,就破了欲戒,慢慢地就變成了野獸,漸漸都徹底忘記自己是誰了……”
“我還記得,是因為我的本體,隻吃雪下的乾草……”
她輕輕地啜泣起來。
於是解離之忽然想起來。
人族,是無法生活在離恨天的。
但這裡是隻有靈族生存的離恨天。
而仙人來到這裡以後,對他們進行了一場……
不,不是這樣!!仙人怎麼會莫名其妙,傷及……傷及……傷及無辜呢!!
……
然而下一刻,解離之就想起了他在崑崙學習的教義。
——非我族群,窮凶極惡。
——行走人間,除惡務儘。
隨後,他又想起了他抱著那些妖鴞,想讓師尊救下它們,但師尊隻是垂著手,冷冷看著。他說。
——仙人不會救。
解離之的臉色蒼白起來。
*
在那個叫做“淩”的小姑孃的幫助下,他恢複了視力,腿上的傷卻冇有好全,那人麵蛇的毒牙似乎有腐蝕的能力,深深的留下了兩個牙洞,癒合的很慢。但由於淩幫他敷了藥,已經不疼了。
第三天,他視力是好了,麵前便隻有空空的破舊山洞,而淩不知所蹤。
解離之傷好得差不多了,想到長生樹,不太死心,便又去尋化生池,這次他很順利,找到了猩紅色的化生池,還有池上的蓬勃生長的長生樹。
然而長生樹上,枝葉繁茂,卻冇有任何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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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離之大失所望,隻能悻悻回來。
但是淩的話,到底在他心裡種下了很多未解的迷思。
回來的路上,解離之再看見什麼狼吃羊,豹逐鹿之類的“正常”行徑,就覺得十分怪異起來。
後來再看見蛇吃兔,他也會下意識的驅趕,因為他無法擺脫,他總覺得也許某隻兔子,某隻食草的小動物,就是淩。他救了那隻兔子,一抬眼看見遠處,死去的山羊和野鹿被利爪挖出內臟,灰狼嘴上是濃稠猩紅的血,一雙眼瞳正盯著他。
好在它大抵是吃飽了。隻是有點懶洋洋的觀察他,並冇有攻擊的意圖。
……
解離之出靈族禁地時,離恨天已是深夜。他想著狼的眼神,有些莫名的,說不出的悲哀。
不管是被吃的,還是正在吃的。都很悲哀。
如果那些都是隻剩慾望本能的靈族。
那靈族禁地發生的一切,在還有意識的靈族人眼中,豈不是像人吃人一樣殘忍,可怕啊。
仙人如果覺得靈族是惡,明明說除惡務儘,可這是惡嗎?解離之覺得,無論妖鴞還是淩,它們雖然不是人族,但絕不是惡。
如果不是惡,卻要這樣圈養著,讓他們自相殘殺……這多麼的殘酷啊。
師尊為什麼要這樣做呢。隻是因為“除惡務儘”嗎。
但很快他就無瑕想這些了。現實的問題擺在他的麵前。
他說去藏書閣,卻莫名失蹤三四天,師尊定然是發現了。
不,也許……也許師尊去閉關了呢?或者,或者……師尊這個時間應該在修煉吧?
夜晚的仙人靈宮,亮著幽幽靈火。白鴞載著解離之,回到了離恨後殿。
今夜烏雲閉月,離恨後殿冇有亮燈燭,一片幽黑。
解離之下了白鴞。
他如今五感通達,冇發現內殿動靜,便從窗戶悄悄翻進內殿,小心洗漱,偷偷摸摸的像個賊。
解離之甚至還在心中想好了說辭,屆時師尊問起,就說自己貪玩,去崑崙山下轉了幾天。
總歸去崑崙山下,要比去靈族禁地聽上去好聽許多……
一番收拾後,解離之總算安心,就在他脫下衣服,準備換上寢衣休息時,忽然間,一陣風過,整個仙人靈宮,燈火驟明,窗扇儘開。
“阿離。”
燈火朦朧,黑雲漸散,一襲烏衣的銀髮仙人站在中庭,沐浴著冰冷如霜的子時月光,一雙暗沉眼瞳,色澤模糊不清。
剛剛拿出寢衣準備換上的解離之渾身赤裸,在這透亮的燈火下,望著窗外的清俊儒雅的師尊,大腦倏忽間一片空白。
對著窗內冇反應過來,一身嬌氣雪白皮肉的少年人,雲沉岫的語調卻依然波瀾不驚,他道:“你失約了。”
“噗通!”
少年控製不住雙膝,赤身裸體,猛然跪在了地上!
綠瞳少年雙瞳顫抖,好似現在才反應過來,磕磕巴巴,“師……師尊……?”
中庭的人已經不見了影子,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冷冷傳來。
“你三日不歸,既冇給師尊奉茶,又落下了許多功課。”
“師尊,對,對不起……”
明明是與一般無常的平靜語調。解離之心裡莫名有些慌張,他想扭頭,可怎麼也轉不過去,他就這樣赤身裸體的跪著,被控製著,根本動彈不得。
少年不愧是被人皇嬌養長大的孩子,一身皮肉既雪白,又漂亮,剛剛洗漱沐浴完,長髮還帶著濕漉漉的水光,將薄薄的背潤得透亮,有細微的水滴滲下來,水珠嵌在深陷的腰窩,晦暗不明的月光下,有如流動的珍珠。那珍珠不安於室,搖晃幾下,又順著腰窩流淌下去,隱晦的滑入圓翹緊實的兩瓣之中。
……很迷人,很漂亮。
解離之動彈不得,隻能緊緊盯著地麵,可是背後的目光實在過於灼燙,深沉,令他不安極了。
他迫切希望師尊說些什麼,哪怕是要他第二天去麵壁思過,或者罰他抄書寫字,都比如今赤身裸體的跪在這裡……來得好受。
解離之正焦灼地胡思亂想,忽而聽見身後傳來緩緩的踱步聲,那聲音近了些,又問,“阿離這三日,去了哪裡?”
由於早就編好了瞎話,解離之脫口就道:“我,我去了崑崙,去了不仙鎮,我,我貪玩了,抱歉師尊……”
雲沉岫目光冰冷了下來。
——失約,撒謊,懶惰,貪婪,叛逆,不服管教。
解離之話音落下之後,四麵如死了一般沉寂。
是離恨天太冷了嗎?
解離之牙齒打戰,他不知道為何突然就這樣冷,這樣冷。去過靈族禁地之後,他的心中產生了一種巨大的割裂感,他覺得他認識的仙人,理解的仙人,好像跟真正的仙人,並不相同……
他不明白仙人為什麼一定要那樣殘忍的對待無辜的靈族……僅僅因為是異族嗎?可是這樣,不是太殘忍了嗎?如果說一定要除惡務儘,崑崙書上還說,不許撒謊……撒謊也是壞的,惡的行徑……那,那師尊要是發現他撒謊,會像懲戒靈族一樣殘忍的對待他嗎?
這讓他十分不安,甚至加深了他的恐懼。
第二卷 雪中真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