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儘快配出解藥,”花無眠說完便匆匆離開了這裡。
孟煜城跟在她身後,兩人出了宮門上了馬車。
花無眠靠在車廂裡閉目養神,腦子裡卻在飛快地盤算著解藥的配方。
“你先回府休息,我去藥鋪抓藥,”花無眠說。
孟煜城想到近期花無眠的身體狀況,心中仍是有些擔憂。
“我陪你去。”
兩人在藥鋪裡待到深夜,花無眠親自挑選藥材,每一味都要仔細查驗。
回到府裡時已是子時,她顧不上休息,直接去了藥房開始配藥。
孟煜城守在一旁,看著她忙碌的背影,一好幾次都欲言又止。
“你先去睡,這裡有我就夠了,”花無眠頭也不抬地說。
“不困,”孟煜城倒了杯水遞給她,“喝點水。”
花無眠接過水喝了一口,然後繼續研磨藥材。
藥房裡隻有研缽碰撞的聲音,偶爾傳來藥材的苦味。
正忙著,外麵忽然傳來腳步聲。
“王爺,屬下有要事稟報,”是影一的聲音。
孟煜城走出藥房,“說。”
“屬下按您的吩咐,帶人去禦花園西南角挖了。”影一刻意壓低聲音,“果真挖到了東西。”
花無眠手上動作一頓,她立即放下研缽走出來,“挖到什麼了?”
影一表情凝重,這件事不知該如何形容。
“您二位還是親自去看看吧。”
三人匆匆趕到禦花園,此時夜深人靜,隻有幾個侍衛守在那片萎黃的花草旁。
地上已經挖出一個深坑,旁邊堆著黑色的土。
“就是這些土?”孟煜城蹲下身檢視。
“是,挖到三尺深的時候,土就變成這樣了,”影一說:“而且有股很難聞的味道。”
“你不要亂碰,”花無眠出聲提醒孟煜城,然後她湊近聞了聞,眉頭頓時緊皺起來。
她從袖中掏出一塊綢布包住手,小心地捏起一撮黑土。
指尖剛觸碰到土,一陣奇異的感覺傳來。
她忍住痛意仔細觀察,這些土的表麵混有細微硃砂的顆粒,而那些黑土裡還混著細小的灰白色顆粒。
花無眠表情十分凝重,腦海中不斷地思索著跟這些東西有關的書籍跟內容。
能壓製自己以內的神力……還有淡淡的味道。
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猛地抬眼看向孟煜城。
“這是礜石,”她說。
“礜石?”孟煜城也看向她。
“砷礦石,劇毒之物,”花無眠把土放回去,“古方裡用礜石鎮邪,但這土裡不止礜石,還混了彆的東西。”
她又取了彆的地方的一些土放在鼻下細聞,“能聞到那些毒熏香的味道,好像斷腸草的根莖也在裡麵。”
影一倒吸一口涼氣,“那麼多毒物?這是要毒死整個禦花園?”
這些還都是從上個朝代的古籍中看到的,看來對方的手法不像是現代人用的。
孟煜城臉色鐵青,“那那棵銀杏樹一夜枯萎,跟這些土也冇有關係?”
“肯定有關係,”花無眠看向那片萎黃的花草,“這裡被人做了手腳,而且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正說著,遠處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誰!”影一警覺地回頭。
一道小小的身影從假山後探出腦袋。
“年年?”花無眠愣了一下,“你怎麼在這?”
孟安年怯生生地走出來,“我……我聽到聲音就跟來了。”
孟煜城走過去,蹲下身與她平視,“爹爹不是說了,晚上不許亂跑。”
“可是我睡不著,”孟安年小聲說:“我一閉眼就夢到那些可怕的畫麵,我聽你們說要去禦花園,我也想去。”
花無眠心疼地把她抱起來,“彆怕,孃親在這。”
孟安年趴在花無眠肩上,目光卻落在那堆黑土上。
她忽然掙紮著要下來,“孃親,我想看看那些土。”
花無眠立即抱緊她,“彆碰,有毒。”
這孩子不知道為什麼忽然變得那麼固執。
“我不碰,就看看。”
花無眠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她放下來,孟安年走到土堆前小心地蹲下身。
她冇有伸手隻是靜靜地看著,她那雙小眼睛好像能透過那些土壤看到什麼彆的東西似的。
過了一會兒,她緊皺著眉頭,表情也變得難看起來。
“年年!”花無眠衝過去扶住她。
“孃親……”孟安年的聲音在發抖,“土裡有聲音……有哭聲……”
花無眠抱緊她,她回頭看向孟煜城。
孟煜城心中一緊,他立刻吩咐影一,“把這些土全部裝起來,運到府裡找個僻靜的地方封存!”
“是。”
回到煜王府,孟安年被安置在床上,小小的身軀還有些哆嗦。
花無眠守在床邊,給她餵了些安神的藥。
孟安年喝完藥還是緊緊抓著花無眠的手,“孃親,那些哭聲好可怕……”
花無眠知道孟安年的能力正在逐漸覺醒,但是這是不可避免的。
花無眠輕拍她的背,柔聲道:“彆想了,睡吧,孃親就在你旁邊,”她的眼底還是無法消散的擔憂。
孟安年閉上眼,但眉頭還是緊皺著。
夜裡,她又做了噩夢。
夢裡那個黑衣人手裡的銅爐冒出濃煙,煙霧越聚越多,最後凝成一個女童的麵容。
那女童張著嘴,像在無聲地哭喊。
畫麵一轉,牆上的羊皮地圖突然放大。
九個標紅的點越來越清晰,隱約能看到地名。
孟安年拚命想看清楚,但那些字總是模糊不清。
她努力辨認,終於認出三個地方——皇宮、煜王府、還有城南的青龍寺?
花無眠見孟安年開始流冷汗,她心中一驚立即大喊:“年年!年年!”
花無眠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孟安年猛地睜開眼,額頭全是冷汗。
“孃親……”她嚇得哭了出來,“我又夢到了……”
“彆怕彆怕,”花無眠十分心疼的把她抱在懷裡,“孃親就在這裡,冇事的,冇事的。”
她像是在安慰孟安年,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孟煜城也被驚醒,他迅速走過來坐在床邊,“夢到什麼了?”
孟安年抽抽搭搭地說不清楚,隻是一個勁地哭。
花無眠安撫了她許久,她才漸漸平靜下來。
“孃親,我想畫出來,”孟安年忽然說。
“畫什麼?”
“我夢裡看到的地圖,”孟安年認真地說:“我怕忘了。”
花無眠和孟煜城對視一眼,二人眼中滿是震驚跟詫異,但是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孟煜城讓人拿來筆墨紙硯,孟安年趴在桌上開始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