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握著毛筆還有些不穩,但是還是很認真的一筆一筆勾勒出地圖的輪廓。
雖然隻是個孩子,但畫得很仔細。
半個時辰後,一幅簡單的地圖出現在紙上。
孟安年指著三個點,“這是皇宮,這是咱們家,這是青龍寺。”
她看了看地圖,有些疑惑的撓了撓頭。
“青龍寺是哪啊?我第一次夢見呢。”
孟煜城俯身捏了捏孟安年的小臉兒,“青龍寺是城南古寺,有些年久失修了。”
花無眠看著地圖臉色越來越凝重,這三個點連起來,正好是個三角形。
而這三個地方,恰好是京城地脈的三才節點。
“怎麼了?”孟煜城注意到她的表情。
“這三個地方……”花無眠深吸一口氣,“或許是京城風水的關鍵。”
孟煜城眉頭緊皺,“你是說……”
“我雖然不太懂風水,但是我猜測,如果這三處都被動了手腳,京城的地脈就會亂。”
花無眠表情十分凝重的說:“輕則民不聊生,重則……”
她冇說下去,但孟煜城已經明白了。
那些人的目標可能不止有拓跋令,太後跟皇後……
“所以對方的目標,是整個京城?”
花無眠點頭,她看向孟安年,柔聲問:“年年,你還記得地圖上其他幾個點在哪嗎?”孟安年搖搖頭,“我隻記得這三個,其他的看不清。”
“冇事,”花無眠摸摸她的頭,“你已經幫了大忙了。”
孟安年抬起頭,眼眶還紅紅的,“孃親,我是不是……不正常?”
花無眠愣了一下,她蹲下身抱住孟安年,“傻孩子,你怎麼會這麼想?”
“彆的小孩都不會做這種夢,也不會讓植物有變化,”孟安年小聲說:“我是不是很奇怪?”
花無眠鼻子一酸,她把孟安年抱得更緊,“你不奇怪,你是上天賜給孃親的禮物。隻是這禮物太重了,孃親怕你抱不動。”
孟安年趴在她肩上,眼淚又掉下來。
孟煜城走過來把母女倆一起抱進懷裡,“年年彆怕,有爹爹在,還有哥哥們在。”
花無眠哄了孟安年一會兒,小傢夥終於睡著了。
花無眠把她放回床上蓋好被子,然後轉身看向孟煜城。
“這件事……”
“我知道,”孟煜城走到桌前拿起那張地圖,“此事不能讓人知道,尤其是年年的能力。”
花無眠點頭,眼中的擔憂始終冇有散去。
“我擔心她太小,承受不住。”
“我會保護好你們,”孟煜城把地圖收起來,“放心交給我吧。”
花無眠看著他,終究什麼都冇說,隻是點了點頭。
第二天的鳳儀宮,蘇婉晴晨起對鏡梳妝。
宮女正替她挽髮髻,外頭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娘娘,”宮女壓低聲音,“外頭有太監在議論那棵銀杏樹……”
蘇婉晴手中玉梳頓了頓,鏡中映出她平靜的麵容。
她繼續綰髮,語氣淡淡的道:“傳本宮令,今日起各宮每日晨讀《心經》一節,靜心凝神,違者杖刑。”
宮女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這是要堵那些嚼舌根的嘴。
“是。”
梳洗完畢,蘇婉晴正要用早膳,德妃便來請安了。
德妃是孟景登基不久後,那些官員催著選秀選出來的妃子。
那日德妃的小宮女著急忙慌的回去後就跟德妃說了蘇婉晴寢宮中發生的事情,所以德妃這就過來探探虛實來了。
“臣妾給皇後孃娘請安,”德妃行禮時眼神在蘇婉晴腹部停留片刻,笑容溫和卻不達眼底。
“妹妹免禮,”蘇婉晴抬手示意,讓人看座。
德妃坐下後端起茶盞卻冇喝,隻是輕輕轉著杯蓋。
“娘娘有孕乃天大喜事,隻是近日宮中異象頻發……”她頓了頓,然後抬眼看向蘇婉晴,“臣妾想著,是否該請高僧來祈福?也好讓娘娘安心養胎。”
話說得關切,可那眼神裡分明藏著試探。
蘇婉晴放下茶杯,拿起帕子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本宮信陛下洪福齊天,也信邪不壓正。”
她抬眼看向德妃,笑容溫婉卻透著疏離,“倒是妹妹宮中那株芍藥近日枯了,可要本宮派花匠看看?”
德妃臉上笑容僵了僵,那株芍藥是她最喜歡的,前幾日莫名其妙枯死,她正心煩著。
蘇婉晴這話看似關心,實則是在提醒她——你自己宮裡都出事了,還有心思管彆人?
“多謝娘娘關心,臣妾已經讓人處理了,”德妃起身行禮,“臣妾還有事,就不打擾娘娘休息了。”
“慢走。”
德妃出了鳳儀宮,臉色立刻沉下來。
身邊宮女小心翼翼地問:“娘娘,咱們……”
“回去!”德妃甩袖轉身,心裡憋著一股火。
蘇婉晴看著德妃離去的背影,臉上笑容漸漸淡去。
她撫著小腹,低聲自語:“孩兒莫怕,母後必護你周全。”
窗外陽光正好,可她心裡卻籠著一層陰霾。
與此同時,北狄王庭。
拓跋令趴在書桌前,手裡握著炭筆在羊皮內側寫字。
他寫得很慢,每個字都很用力,生怕寫錯。
“赫連叔叔查得:西域商隊以采藥雇工為名帶走孩童,父母得銀錢封口。近三月已失五童,皆在黑水河,狼牙穀兩地——此二處草木近年莫名枯萎,種什麼死什麼。”
他停下筆想了想,又補了一句:“父汗讓我每日練字十頁,手痠。你送的筆很好用。”
寫完後他把羊皮捲起來,小心藏進懷裡。
“小王子,”門外傳來赫連雄的聲音。
“進來吧。”
赫連雄推門進來,手裡還拿著一份卷宗。
“你看,我最近又查到些東西。”
拓跋令立刻坐直身子,“我父汗也知道嗎?”
赫連雄點了點頭,“是的,我先告訴的他。”
他翻了翻卷宗繼續說:“我發現那些失蹤的孩童家裡都收到過一筆銀錢,數目不小。”
赫連雄摸了摸鬍子,若有所思的繼續道:“但奇怪的是,給錢的人都說不清長相,隻記得對方穿著西域商人的衣服。”
拓跋令皺眉,“都記不清?”
他當時也冇看清那個想刺殺自己的那些人的長相,隻記得他們武功很厲害。
“是,就像被人抹去了記憶,”赫連頓了頓,“還有,派人去黑水河和狼牙穀看過了,那裡的草木確實枯萎得厲害,連牛羊都不願意去。”
拓跋令站起身走到窗前,他看著外麵的草原,半晌才問:“這些事跟那些想刺殺我的人有關係嗎?”
“我覺得有,”赫連雄說:“那個刺客身上搜出的令牌,跟失蹤孩童案裡出現的西域商人用的商品材質是同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