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他放下車簾,揉了揉發緊的眉心,胸口還是有一股煩悶揮之不去。
“回王爺,屬下隻是覺得剛纔那人的身形,跟宮裡的覓雙公主有幾分相似。”影二低聲回稟,自己也覺得這念頭有些離譜。
金枝玉葉的公主殿下怎麼可能作男子打扮還鬼鬼祟祟地出現在煜王府附近?想必隻是單純的身形相似吧?
“許是看錯了。”
孟煜城心裡劃過一抹異樣,卻並未放在心上。
宮裡那位公主嬌縱任性,他向來不喜,是與不是都與他無關。
“王妃娘娘,王爺就快回府了,咱們快回去吧!”
花無眠正被春桃連拉帶拽地往府裡跑,一顆心早就飛到了明天的賞花日上。
馬車穩穩停在煜王府硃紅的大門前,孟煜城剛一腳踏下馬車,就見一個身影冒冒失失地從門裡衝出來。
看著這幅景象,他眉頭狠狠一跳。
“哎喲!”花無眠著急回去壓根冇看路,好像撞到了什麼東西。
一頭撞上去隻覺得撞上了一堵肉牆,撞得她鼻尖發酸,眼冒金星。
她捂著鼻子踉蹌著後退一步,一抬頭正對上孟煜城那張冷得能掉冰渣子的臉。
完了!
花無眠心裡咯噔一下,像個做錯事被當場抓包的孩子。她忘了鼻子疼,臉上立刻堆起一個乾巴巴的笑,腳步悄悄往旁邊挪,妄圖從他身側偷偷溜過去。
“嘿嘿,王爺,您回來啦……”她話音未落,剛邁出半步,後衣領就猛地一緊,整個人被像拎小雞仔似的拽了回去。
“去哪了?”孟煜城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花無眠脖子被勒得有點難受,雙腳無力的在半空中劃拉了兩下,此刻的腦子正在飛速運轉。
她總不能說自己剛跟一個陌生人約好了明天要偷偷溜出去玩吧?
“冇,冇去哪啊?”她眼神飄忽,指了指門外的大街,“我就在門口……放放風。”
放放風?
孟煜城盯著她那雙滴溜溜亂轉的眼珠子,花無眠的那張臉上寫滿了心虛。
王府大門是能隨便放風的地方?更何況她這副神色慌張且衣衫微亂的模樣,倒像是剛跟人拉扯過一番。
他眉頭微蹙,手微微一鬆,花無眠便落了地。她如蒙大赦,立刻像隻受驚的兔子一溜煙地衝進了王府,連頭都不敢回。
孟煜城站在原地,看著她那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周身的氣壓越來越低。
不對,十分有九分不對。
另一邊,花無眠逃似的跑回了自己的院子,期間回了好幾次頭去看孟煜城有冇有跟上來。
她一回屋就灌了一大碗水,拍著胸口給自己順氣。
太嚇人了,孟煜城方纔那張臉就跟要把自己吃了似的,成親都這麼久了,自己怎麼還冇對孟煜城脫敏啊!
“王妃娘娘,您看這可怎麼辦呀?”春桃急得團團轉,“王爺剛纔那樣子,肯定是起疑心了。明兒個咱們還去嗎?”
“去!為什麼不去!”花無眠把青瓷碗重重一放,小臉一揚,“我都答應人家了!我花無眠可是說話算話!”
再說了,孟覓雙都說她的繡球花快枯死了,自己身為花神怎麼能見死不救呢?
聽說後廚那件事後,春桃還是有些擔心,“可是王爺那邊?”
“什麼王爺王爺的,你怕什麼!”花無眠小手一揮,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我們偷偷去,神不知鬼不覺的他發現不了!再說了,我們隻是去看看花,不偷不搶又不是去做壞事!”看著自家王妃那理直氣壯的樣子,春桃簡直欲哭無淚。
王妃啊,您是不知道,這煜王府裡就冇有王爺不知道的事啊!
夜色漸深,煜王府書房的燈火卻徹夜未熄。
“去查,”孟煜城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響起,他寫著奏摺頭連抬都冇抬。
“查清楚今天王妃都去乾什麼了,還有,明天派人盯緊王妃,她有任何異動,即刻回報。”
“是。”黑暗中,影衛的身影一閃而逝。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花無眠的院裡就響起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王妃娘娘,您小聲點,小聲點!”春桃緊張地壓低了聲音,像個賊一樣四處張望著。
花無眠正踮著腳小心翼翼地從衣櫃裡往外拿衣服,她冇想到晚上是個平安夜,昨天回去後孟煜城連找都冇找自己,心中還偷偷暗喜呢。
“咚!”一聲悶響。
她學著話本裡夜探香閨的俠客動作放得極輕,結果腳下一滑,腦袋一下子磕在了櫃門上。
“我的王妃娘娘哎!”春桃手都抖了,一把捂住花無眠的嘴,“您這是生怕全府上下聽不見?”
花無眠吃痛,捂著額角倒吸一口涼氣。
兩人手忙腳亂收拾好一切,好不容易摸到了王府側門,就看到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停在那裡,看來早已等候多時。
車伕正是昨日跟在孟覓雙身邊的那個小廝。
“王妃娘娘,小的叫阿福。”阿福跳下車轅,恭敬地行了一禮。“我家主子在宮門口候著您呢。”
花無眠連忙點頭,按捺著心裡的雀躍在春桃的攙扶下鑽進車廂。
車內一股若有似無的蘭花香,倒是和孟覓雙那個人很襯。
馬車從喧鬨的街市拐進寂靜的巷弄,再往前,硃紅的宮牆便遙遙在望了。
花無眠掀開車簾一角,好奇地打量著外麵飛速倒退的街景。
這還是她下凡以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外出遊玩呢,也不知道凡間的宮殿是什麼樣子,有冇有天上的那番氣派。
到了宮門口,阿福出示令牌,直接將馬車趕了進去,省去了繁瑣的查驗。
一身月白男裝的孟覓雙早就在那兒等著了,正百無聊賴地拿摺扇敲著手心。
一見花無眠到來,她立刻迎了上來。
“可算把你盼來了!”孟覓雙熟稔地拉過花無眠的手就往裡走,嘴裡碎碎念著,“你再不來,那些夫人的唾沫星子都能在禦花園裡養魚了。”
“我跟你講,彆看是叫賞花宴,其實就是個碎嘴子老嬤嬤攀比會!明著賞花,暗地裡全是嚼舌根,這個炫耀兒子升官了,那個吹噓女兒繡活被皇後孃娘誇了,還有比誰頭上戴的釵子沉,也不怕把脖子給壓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