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覓雙說話十分風趣,逗得花無眠咯咯直笑,她跟著孟覓雙一腳踏入禦花園,眼前頓時豁然開朗起來。
亭台樓閣藏在奇花異草之間,假山流水,小徑通幽,無一不彰顯著皇家園林獨有的奢靡。
站在這裡能聞到空氣中飄著的花香,看著這裡成排的各色植物,這排場論起來,確實比天界的多了幾分人情味跟熱鬨勁兒。
可花無眠卻下意識地蹙了蹙眉。
這裡的空氣中混雜著一些渾濁之氣,遠不如天界花境那般純粹!
花無眠跟著孟覓雙往前走去,看到了些身著華麗的達官顯貴,那些人身上翻湧的情緒,正是那渾濁之氣的來源。
“聞到了吧?”孟覓雙壓低了聲音,打開摺扇擋著半張臉,“這裡的空氣聞著是香,但是吸進肺裡能把人膩歪死。這些人一個個臉上笑開了花,心裡頭指不定盼著誰家趕緊落敗呢。”
花無眠聽出了孟覓雙話中有話,表麵一套背後一套,這可能就是凡人的特點吧。
孟覓雙眼珠一轉,也不知從哪兒摸出來一個雕著銀蝶紋樣的半臉麵具,還有兩方薄薄的白紗麵巾。
“來,戴上這個,省得被那些無聊的長舌婦追著叫。”她自己先戴上那銀蝶麵具,隻露出一雙含笑的狐狸眼。
花無眠有些疑惑孟覓雙為什麼突然戴上麵具了,還冇等她開口問,孟覓雙就直接把麵紗遞給花無眠,跟春桃。
“你們戴這個,保管那些三姑六婆認不出你,咱們也圖個清淨。”
花無眠“哦哦”兩聲,她接過麵紗。她不明白凡人為何總愛遮遮掩掩,但孟覓雙的提議聽著新鮮又有趣,便依言繫好了。
三人剛收拾妥當嬉笑著往前走,前方不遠處有三四個婦人聚集在一起。
張婉婷今日穿了身石榴紅的掐腰宮裝,身上帶滿了珠寶,那樣子活像一隻開屏的孔雀。
他們的到來並未引起太大的波瀾,眾人隻當她們兩個是跟著哪家主子來的仆從。花無眠對這些人的打扮跟話題毫無興趣,一雙眼睛全被那些花花草草給吸引了。
“哎,那棵玉蘭樹澆的水太多了,看起來不大精神。”
“那片牡丹開得倒是豔,可惜匠人修剪過度,明年怕是開不了這麼好了。”
“咦?那是?”花無眠眼睛一亮,看到了一株極其罕見的白色蘭花,她忍不住湊上前去仔細端詳起來。
孟覓雙看著她那副癡迷的樣子,不由得莞爾。
全天下的女子都愛花,卻冇一個像她這樣,彷彿能跟花兒對話一般。
張婉婷看這個蒙著臉的傢夥跟著傻子一般從自己麵前冒冒失失的跑過去,那蠢樣兒就跟那令人討厭的花無眠一樣,就連聲音也像花無眠,一提到她張婉婷就生氣!
於是,一道不和諧的聲音響了起來:“誒姐妹們,你們聽說了嗎,近幾日京城裡的那些傳聞,可有意思呢。”
大傢夥兒自然知道她說的是什麼事,煜王府那位天閹王爺娶了個腦子不大靈光的沖喜王妃,這事兒在京城早已不是什麼秘密,隻不過礙於煜親王孟煜城的權勢,平日裡冇人敢拿到檯麵上來大聲嚷嚷。
可這禦花園裡都是些沾親帶故的大戶人家的夫人或者千金大小姐,說話便少了幾分顧忌。
這個話題正得張婉婷的意,她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周圍一圈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唉!煜王府那位王妃啊真是可惜了,年紀輕輕就……聽說煜親王那身子骨,怕是這輩子都……”她故意拉長了音特意冇說那後半句。
旁邊一位穿著絳紫色褙子的夫人立刻接了話:“可不是嘛!我聽宮裡的老人說,煜親王那一支是先皇嫡係單傳,如今怕是要斷了香火了。這煜王妃空有個王妃的名頭,卻是個不下蛋的母雞,有什麼用?”
“噓,你小聲點!”另一位夫人連忙製止,眼角餘光卻瞟向四周,一副既怕事又想聽八卦的模樣,“再怎麼說也是皇親國戚,咱們背後說說就算了。”
話是這麼說,她們的笑聲裡卻充滿了看好戲的意味。
花無眠原本正蹲在一叢開得極盛的花前好奇地戳著葉子,心裡還在嘀咕這凡間打理皇宮花草的匠人怎麼會是這種不入流的水平,那幾句尖酸刻薄的話飄飄忽忽地就進了她的耳朵裡。她茫然地抬起頭,不下蛋的母雞?是在說誰呢?
花無眠聽到了她們討論的是煜王妃,難不成這些人是在正主的背後嚼舌根子?
孟覓雙本想拉著花無眠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冇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她最是瞧不上這些長舌婦,平日裡閒得發慌就愛拿彆人的痛處當談資,所以一聽到那些話,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春桃也氣得渾身發抖,一張臉變得煞白,卻又不敢在這種場合發作。
“我們走,彆理她們!”孟覓雙低聲催促,手下意識地去拽花無眠。
可花無眠卻站在原地冇動,她歪著頭看向那幾個還在竊竊私語的婦人,很認真地問孟覓雙:“她們是在說我嗎?什麼雞不下蛋?”
明明是孟煜城不能生,又不是她的問題,這些人好生奇怪。
花無眠的聲音不大,卻在這片嘈雜的議論聲中顯得格外突兀,那幾個婦人齊刷刷地轉過頭來。
“誒你看,這倆人遮住臉乾啥呢?”
張婉婷一聽這聲音,心裡馬上“咯噔”一下。
這聲音太熟了,不就是煜王府那個傻子王妃嗎?她怎麼也進宮了?原來昨日死活不答應自己去賞花,就是為了跟個野男人混在一起啊。
張婉婷心中頓時湧起一股莫名的快意,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她眼中閃過一抹算計,她要當著全京城貴女的麵把花無眠這個傻子的臉皮撕下來,讓她知道煜王妃這個位置不是她一個傻子能坐得穩的!
這麼想著她理了理鬢角,扭著腰肢就走了過來,那姿態生怕彆人不看她。
“哎喲!”
一聲嬌呼,張婉婷腳下一崴,整個人直愣愣地朝花無眠撲去,手卻不偏不倚地抓向那方礙事的麵紗!
孟覓雙一驚,人影一閃,她已然橫亙在兩人中間。
她一把攥住了張婉婷的手腕,力道之大讓張婉婷的笑容都扭曲了。
“這位小姐,你是故意對我投懷送抱嗎?”孟覓雙的聲音懶洋洋的還帶了點痞氣,“可惜,你這種的我不喜歡。”
張婉婷被攥得生疼,她用力抽回手揉著發紅的手腕,一雙眼睛卻死死地颳著花無眠臉上的白紗。
她刻意拔高了音調,好讓半個園子的人都聽見。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煜王妃啊。”
“怎麼?大白天的還戴著麵紗,是揹著王爺跟野男人私會,不敢露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