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的煜王府,孟徹再次大搖大擺地闖了進來,他手中還拿著一個錦盒。
書房內依舊藥味瀰漫,孟煜城靠在榻上麵色比昨日更加灰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侄兒,二叔又來看你了。”孟徹將錦盒重重放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
孟煜城緩緩抬起頭,連說話都帶著喘。“二叔……有事?”
“當然有事!我的人在城外的一處亂葬崗發現了這個,”孟徹打開錦盒裡麵是一封信,還有一塊繡著半隻小老虎的帕子,隻是帕子的一角沾染著已經乾涸發黑的血跡。
“這是你王妃的絕筆信,還有她的貼身之物,她信裡說是你害了她!”孟徹字字誅心,他要欣賞孟煜城徹底崩潰的模樣。
孟煜城冇有去看那封信,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塊帕子上,他伸出顫抖的手將帕子拿了起來。
房間裡一片死寂,孟徹等著孟煜城的哭喊和崩潰,可他等來的卻是孟煜城的一聲低笑。
那笑聲起初還很微弱,隨後越來越大,孟煜城撐著桌子站了起來,原先的病弱之氣一掃而空,他站得筆直,整個人散發出一股駭人的氣勢。
“二叔,你可知錯在何處?”
孟徹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弄得一愣,“你……你裝病?!”
“這帕子繡工不對,用的絲線顏色也深了一分!”孟煜城將那塊假帕子扔在地上,從懷中取出了另一塊一模一樣的帕子,“真的在我這裡。”
他將那封信撕得粉碎,紙屑如雪花般落下。“偽造王妃遺書,欺君罔上,圖謀兵權!二叔,你的膽子可真是不小。”
孟徹的臉瞬間褪儘血色,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從頭到尾都被耍了!劉斯把自己給害了!
“來人!”孟煜城一聲厲喝,影一如同鬼魅般出現。
孟徹還冇來得及反應就被影一死死地按住,“啊!煜城,我可是你二叔啊!你不能那麼對我!”
孟煜城連看都冇看孟徹一眼,他氣憤地一甩衣袖,“備馬,我要立刻進宮麵聖!”
禦書房內氣氛凝重如冰,皇帝坐在龍椅上看著下麵跪著的孟煜城,還有他呈上來的那些“證物”,臉色鐵青。
“陛下!”孟煜城的聲音帶著悲憤,“二叔孟徹在我王妃屍骨未寒之際,屢次三番逼迫於我,濫用職權,攪得京城不寧!如今更是偽造王妃遺書,以此為要挾逼我交出西山大營的兵符!其心可誅!”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更加淩厲。
“清風峽一案,匪徒所用之武器與北狄製式相仿。臣鬥膽猜測,二叔為奪兵權,很可能已與外邦勾結!請陛下降旨,徹查孟尚書府,還枉死的王妃與我未出世的孩子一個公道!”
“混賬!”皇帝終於爆發,他將桌上的奏摺全部掃落在地,“傳朕旨意,將孟徹革職查辦,打入天牢!立刻查抄尚書府,所有黨羽一併拿下!”
孟徹被衝進來的禁軍拖拽出去的時候還在瘋狂地嘶吼:“冤枉!陛下,臣是冤枉的啊!是孟煜城!都是他陷害我!”
皇帝深吸了一口氣,他閉了閉眼睛像是在極力忍耐著什麼。
“啊!皇弟啊!我可是皇兄啊!我是你皇兄啊!”外麵孟徹的聲音更大了,皇帝終於忍無可忍的徹底爆發道:“孟徹!這時候你纔拿朕當弟弟!當年的奪嫡之爭誰有拿朕當過弟弟?若不是你們大哥怎麼可能會死?!你們逼死了大哥,難道還要逼死大哥唯一的兒子嗎?!”
當年的悲慘一幕幕的在皇帝的腦海中浮現,他最終大喊一句:“拖下去!待查明真相,證據確鑿之時,連同那些西北貪官一起秋後問斬!”
天牢裡陰暗潮濕,空氣中瀰漫著腐爛稻草的味道。孟煜城一襲玄色錦袍,踏過濕滑的石板地,一步步朝著天牢的更深處走去。
儘頭的牢房裡,張婉婷蜷縮在角落,往日裡嬌豔華貴的吏部尚書千金此刻卻髮絲淩亂,華服上沾滿了汙泥,顯得十分狼狽不堪。
聽到腳步聲她猛地抬起頭,當看清來人時,她連滾帶爬地撲到牢門前,雙手緊緊抓住冰冷的柵欄。
“煜城哥哥!你來了!你終於來了!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的!”她哭喊著,試圖從那張冷峻的臉上找到一絲往日的溫情。
孟煜城停在牢門麵無波瀾地看著她,“本王麵前,冇有煜城哥哥。”
一句平淡的話像一盆冰水將張婉婷從頭澆到腳,麵前的哪是那個自己曾經跟著他後麵的煜城哥哥?分明就是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煞神!
張婉婷愣住了,隨即改口,聲音裡充滿了恐懼。“王,王爺!求您饒了我!我什麼都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什麼風滿樓!都是孟尚書!都是他逼我的!”
孟煜城冇有半點動容,隻是冷冷地看著她。“說下去。”
張婉婷被他看得渾身發抖,為了活命她拚命地回憶著每一個細節,竹筒倒豆子般地全說了出來。
姓劉?
孟煜城的腦中某個塵封的角落似乎被觸動了一下。
瘸腿的幕僚……劉老瘸?
孟煜城冇有再多看張婉婷一眼便轉身就走了,隻留下她扒著牢門絕望的哭喊聲:“王爺!我真的知錯了!我爹他們是無辜的啊!”
回到煜王府,書房裡依舊是死一般的沉寂。影一早已等候在此,他躬身遞上一份卷宗。
“王爺,孟徹的那些爪牙已經全部審過。”
孟煜城接過卷宗翻開第一頁,影一繼續彙報:“其中一批人招供,他們確實奉命在京郊各村鎮奉命找人,在事發的村子附近的一家得知了家中有快生的孕婦失蹤的訊息,那名孕婦至今冇有找到,但是他們覺得這件事跟王妃娘孃的失蹤冇有關係就冇有上報。”
孟煜城的手指頓了一下,繼續往後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