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批人提到他們曾從村民口中打探到一個訊息,在靠近北邊林子的獵戶家,前段時日忽然多了一個女人,還……還帶著三個剛出生的嬰兒。”
砰!
孟煜城手裡的卷宗重重拍在桌上,巨大的聲響讓影一的心都跟著顫了一下。
對!確實是三胞胎,花無眠……她成功的生下三個孩子!
不知道花無眠現在在哪裡,她跟孩子過的好不好。
影一立即補充道:“王爺,他們的訊息跟我們打探到的基本一致,由此可見王妃娘娘生產後被獵戶家收留,有一夥人想要刺殺,很有可能王妃娘娘逃脫了,他們這才找了一具快生的孕婦一同扔進火裡燒掉,為的就是迷惑我們。”
那股暴戾之氣再次從孟煜城的四肢百骸中轟然炸開,他周身的氣壓低得駭人。
幕後那隻黑手,真是好狠毒的手段!
他不僅要花無眠的命,還要他三個未曾謀麵的孩子的命!
但是一想到花無眠跟孩子們很有可能還活著,孟煜城緊繃的神經稍稍一鬆,他深深的歎出一口氣,“孟徹的那個幕僚劉老瘸呢?”他總覺得這個人不簡單。
影一微微頷首,恭敬道:“叫劉斯,冇找到人,應該是跑了。孟徹說自己所乾的所有的事兒都是劉斯在出謀劃策,包括劉小也是劉斯的人,自己是被劉斯給坑了。”
“立刻去查!全力追查那個瘸腿的劉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還有,改變搜尋方向!”孟煜城站起身在書房裡來回踱步,腦子飛速運轉,一道道命令從他口中清晰地發出:“重點查詢近期出現的帶著三個嬰兒的女子!特彆是早產兒特征明顯的!”
“將範圍擴大!京城周邊的所有城鎮、莊園、彆院,一處都不能放過!”
“秘密監視所有與孟徹跟張家有過來往的隱秘據點!尤其是那個劉斯可能藏身的地方!”
孟煜城突然停下腳步,“派人盯住城中所有藥鋪、布莊、米行!任何大量采買嬰兒用品、產婦補藥、或是特定藥材的,立刻上報!”
影一將每一條命令都牢牢記在心裡,正要領命退下。這時另一名影衛匆匆從門外進來,單膝跪地。
“王爺,我們在李家村的廢墟中進行了二次勘察,有新的發現。”他呈上一個用布包著的東西。
布被打開,裡麵是幾塊燒得半焦的木頭,還有一把小巧的雕刻刀。
“我們在被燒燬的屋子一角發現了這些,應該是屬於那家獵戶的女兒李珍的房間。據倖存的村民回憶,那姑娘在死前的幾天一直用木頭刻些小玩意兒。”
孟煜城若有所思的盯著那把雕刻刀看,這很有可能是給孩子們刻的小玩意兒。
“把這個特征也傳下去。”
夜色如墨,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翻過彆院的高牆,落地時冇有發出一絲聲響。
黑影代號阿四,是風滿樓疤臉頭目手下的一名暗哨。
阿四的身影幾乎與牆角的陰影融為一體,他已經換了三個藏身的位置,這才勉強摸清了院裡明哨暗哨的換防規律,比他預想的要棘手得多。真是他奶奶個腿兒的,樓裡的人對拓跋修明說就屬他的輕功最好,一定要派他出來夜查,實則他們一個個的全是懶貨!冇想乾這個吃力不討好的累活兒的!
阿四環顧四周,他必須找到一個空隙才行。
一叢夜來香開得正好,濃鬱的香氣熏得人有些發悶。他矮身鑽了進去,腳尖卻似乎踢到了一個東西——那是一個被揉成團的紙球。
嘛玩意兒?
起初他並冇有在意,但是仔細想了想,大人說這個地方一定要好好探查,於是他頓了一下後飛快地掃視四周,確認無人後才俯身將其撿起。
撚開後是張寫滿了藥材名的方子,他撇了撇嘴隨手便要扔掉,指腹卻在紙背上擦過一道不平整的痕跡,是墨?
他將紙翻了過來,窗欞裡透出一點昏黃的光恰好落在那紙背上。
那是一張潦草勾勒的人臉,左邊的眉尾處有一道極短的豎線,他捏著紙的手指驟然收緊,薄薄的紙張被攥得變了形。
那道疤……是頭兒!
阿四的心狂跳不停,看來那個女人不僅活得好好的,還把頭兒的樣貌記下來畫了出來!
他將那張紙片仔細疊好塞進懷裡最貼身的地方,馬上就要領大功了!
再不看院裡一眼,他轉身幾個起落便已翻出了高牆,迅速消失在深沉的夜色裡。
次日的午後,彆院的水榭中暖風和煦。
謝淮悠閒地煮著一壺新茶,這茶葉是外地做貿易新進的,沸水衝入壺中,頓時茶香四溢。
“坐,”他頭也冇抬對著走來的花無眠說了一句。
花無眠在他對麵坐下,看著他行雲流水般地洗杯沏茶一言不發。
“外麵的野狗最近叫得有些凶,看來是聞到肉味等不及了。”謝淮將一杯琥珀色的茶湯推到她麵前,“嚐嚐我新進的茶葉如何。”
花無眠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滯,她知道謝淮說的是風滿樓的人。
“京城裡倒是熱鬨,”謝淮慢條斯理地品了一口茶,“孟尚書倒台了,如今正在天牢裡住著,不知飯菜還合不合胃口。”
花無眠依舊沉默,隻是垂下眼眸看著杯中搖曳的茶葉。
“他那個好侄兒,煜親王孟煜城可真是個角色。”謝淮慢悠悠地又提起一壺水,沸水衝進茶壺,第二次的茶湯顏色更深。
“一齣戲唱得滿朝文武都信了,如今陛下給了他特權,整個京城都快被他翻過來了,如果我記得冇錯的話,孟煜城先前靠著裝病將府邸中的那些眼線全都拔除,這次看著不像裝病,嘖嘖嘖,真是厲害。”
花無眠聽著謝淮的絮絮叨叨,輕輕抿了一口泡好的茶水,濃鬱的茶香味充斥著口腔。
“不過嘛,他還在找那個女人,那架勢看著是找不到就誓不罷休了。”
花無眠端著茶杯的手就那麼停在了半空中,她緩緩抬眸看向謝淮,“怎麼還在找?”
“這次他定的目標更細緻了,是找一個帶著三個初生嬰兒的女人,”謝淮饒有興致的看著花無眠,挑眉道:“還真是巧了,你不正是帶著三個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