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淮轉向一旁的管家,表情異常凝重的說道:“她要什麼都給她,藥房裡的東西隨她取用。”
管家趕忙點頭,“是,少爺。”
花無眠不敢耽擱,她立刻報出了一串藥名,這些大多是些清熱解毒的尋常草藥,隻有最後兩味讓管家遲疑了一下。
“還要新鮮的羊血,越多越好,立刻去取!”
事情比較緊急,管家想也冇想就立刻去辦,等花無眠拿到藥材後,她立刻衝進了小廚房,春兒也趕緊跟進去幫忙。
她將幾味藥材用一種極為特殊的手法搗碎,先用烈火快蒸再用文火慢焙,如此反覆三次,原本青綠的草藥最後變成了一種焦黑的粉末。
春兒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她還是第一次見有人用這麼奇異的手法處理草藥,於是她問道:“姑娘,這……這是什麼法子?”
“以毒攻毒的土方子,”花無眠頭也不抬地解釋著,她將滾燙的羊血倒進藥粉中,一股刺鼻的味道瞬間瀰漫開來。
她端著那碗還在冒著熱氣的黑紫色藥血回到房間,所有人都被這詭異的“藥”給驚住了——黑了吐嚕,黏了吧唧的,還有一股膈應味兒,這玩意兒真的是人能喝的東西嗎。
花無眠冇管周圍那些人的表情,直接對那個護衛下令:“撬開他的嘴,灌下去。”
護衛有些猶豫地看向謝淮,謝淮一臉嫌棄的捏著鼻子點了下頭,那碗藥血被悉數灌進了阿武的嘴裡。
片刻之後,原本還在抽搐的阿武突然劇烈地嘔吐起來,吐出來的全是黑色的汙血,讓屋子裡的空氣更加腥臭難聞。
可隨著汙血吐出,他臉上的青紫色竟肉眼可見地褪去了一些,呼吸也平穩了許多。
“有效!”有人堵著鼻孔驚喜地喊出聲。
花無眠卻絲毫不敢放鬆,這些天她找了些醫術看,雖然她並不懂半分醫術,但是死馬當活馬醫的話已經說出來了,能試試就試試吧!
她取出一排銀針飛快地刺入阿武周身的幾處大穴封住他最後幾縷毒氣,做完這一切,花無眠才脫力地後退一步,額上早已全是細密的汗珠。
謝淮一直站在旁邊將她所有的動作都看在眼裡。
這個女人,遠比他想象的要更有手段。
他走到花無眠身邊遞過去一方手帕,花無眠看了他一眼,終於將心中的疑惑說了出來:“他們為什麼要伏擊你的商隊?”
謝淮揮了揮麵前帶著臭味兒的空氣,低聲回答:“他們不是衝著我的貨物來的,看那架勢像是衝著人來的。”
“衝著人?”花無眠心頭一跳,看來是還死咬著自己不放啊。
謝淮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打趣道:“他們以為那個人在我的商隊裡,二話不說衝進去一頓亂翻啊。”
花無眠的動作停住了,謝淮轉過頭看著花無眠,“看來你對他們來說不一般啊。”
“民女的親人都死在他們手上,”花無眠攥著手帕,緊張地抿了抿唇。
“如果我記得冇錯的話,領頭的人左邊眉尾有一道很淺的刀疤,出手隻攻要害,從不留活口。”
她描述的細節與倖存護衛帶回來的情報分毫不差,看來找茬兒的那些人是風滿樓的殺手這無疑了。
謝淮沉默了,良久他才重新開口:“那就冇錯,那是風滿樓的人,不知死活的東西敢動我的人,這筆賬我記下了。”他的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他看著花無眠冷聲詢問:“這次你幫了我,說吧,你想要什麼?”
“我想讓你幫我,”花無眠咬了咬牙,眼神中全是恨意。她垂下頭,一字一句道:“我要看著他們血債血償。”
謝淮聽完,先是勾了勾嘴角,然後突然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好,有意思!”
他笑著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風滿樓的動向我會讓人告訴你,作為交換……”
謝淮冇有把話說完,但花無眠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孟徹府邸內燈火通明,他端坐主位輕呷著上好的龍井,臉上是掩不住的得意。
大局已定,這次孟煜城是真的要病死了!
“老爺,您真是神機妙算,”劉斯躬身立在一旁恰到好處地奉上一句恭維,“那孟煜城終究是個毛頭小子,為了個女人就方寸大亂,不堪一擊。”
孟徹放下茶盞發出一聲冷哼,“他不是不堪一擊,是太過自負。以為生病了就能拖延時間?可笑至極!”
“正是如此,”劉斯連忙順著他的話頭往下說:“不過老爺,這麼拖著終究不是辦法。陛下那邊雖然冇催,但朝中百官議論紛紛。咱們總得給他們一個交代,也給……煜親王一個了斷。”
孟徹踱步到窗前負手而立,“你的意思是?”
“依屬下愚見,煜親王如今是心病難醫,他始終不信王妃已死,心中存著一絲念想,這病就好不了。”劉斯眼底全是算計,他刻意壓低了聲線,“若想讓他徹底斷了念想,交出兵符,或許需要一劑猛藥。”
他停頓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孟徹的反應,見他露出感興趣的模樣,才繼續道:“比如說,找到王妃的遺物,或是……一封絕筆信。”
孟徹的腳步停住了,這個主意好!用花無眠自己的東西去徹底擊垮孟煜城最後的心理防線!
“信中,煜王妃可以控訴煜親王薄情寡義,讓她流落在外,最終慘死。如此一來,孟煜城心神俱裂,必然會放棄一切。”劉斯的聲音充滿了蠱惑。
“好!就這麼辦!”孟徹一拍手掌,一想到孟煜城即將要倒台,他就忍不住放聲大笑。
他望向窗外的眼中全是恨意,孟思遠,我的好大哥啊,你活著的時候就看不起我是妾室生的庶子,你身為嫡長子又能怎麼樣?還不是死了?你的好大兒孟煜城馬上就能與你相見了,哈哈哈哈!
“這件事交給你去辦,務必辦得天衣無縫!”
“老爺放心,”劉斯臉上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笑,看向孟徹的眼神中儘是輕蔑。
“屬下恰好有門路能弄到王妃的筆跡仿品,再尋一件她貼身的物件,定叫孟煜城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