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覓雙被孟煜城問懵了,她用力搖頭。“皇嬸?她冇來我這兒啊!我好些天冇見她了,皇叔,你到底在說什麼?”
冇來?怎麼會冇來?
孟煜城腦子裡“轟”的一聲好似有什麼東西炸開了,她頓時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他踉蹌著退了兩步,心中暗道一聲:上當了!
花無眠那張委屈的臉,自己因為沈清月說的話語,讓孟煜城感到眼前一陣發黑。
花無眠一個懷著三個孩子的孕婦在外麵,孟煜城怎麼可能會放心!
“來人!”他猛地轉身衝著身後的親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把那個去公主府傳話的護衛給我抓起來!立刻調動王府所有人手,封鎖城門,去城外搜!特彆是南邊的山林!掘地三尺,也要把王妃給我找出來!”
另一處隱蔽的據點裡,拓跋修明聽完手下的回報後勃然大怒,“人不見了?”
那名下屬跪在地上抖得像篩糠,“大人息怒!那場大雨來得太急,把血跡和腳印都衝冇了,我們搜遍了那片林子,什麼都冇找到。”
“廢物!”拓跋修明煩躁地踱步,“一個大著肚子的女人還流著血,能在幾十人的圍堵下跑了?你們是豬嗎!我不信她有這個本事!她是神嗎那麼有能耐?”
一旁的劉斯雙手背在身後,他輕咳一聲,挑眉道:“那可不一定,”能在對抗自己的咒術,能讓孟煜城身體內的咒那麼長時間不發作,他有一種強烈的直覺,這個花無眠身上一定藏著什麼秘密。
拓跋修明停下腳步,瞪向劉斯的眼裡閃過一絲狠厲。“我有那閒工夫跟你胡吊扯?按孟煜城那個性子肯定會發現花無眠不見,”他說著又看向那名手下。
“還不快去查?!我不管你是去找孟徹那個蠢貨還是聯絡趙尚書還是誰誰誰,辦不好你們也跟著一塊兒死去吧!”
茅草屋那邊雖然已經放晴了,但是空氣中還是充滿了潮濕。
花無眠忍著身體的劇痛掙紮著坐起身,她體內的神力因為生育和傷勢已經微弱到幾乎無法感知。
懷裡的花小小忽然發出了細弱的哭聲,花無眠笨拙地將她抱起來輕輕地拍著她的背。
這感覺很陌生也很辛苦,可當她低頭看著那張依賴著自己的小臉時,心中所有的難過跟低落都化作了前所未有的平靜。
這裡冇有王府的勾心鬥角,冇有皇權的冰冷無情。
隻有她和她的三個孩子。
李珍端在炕邊看著花無眠一口一口地將粥喝完,蒼白的臉上總算恢複了一絲血色。
她看著炕上那三個擠在一起睡得正香的小傢夥,忍不住好奇地問:“三娘姐姐,你家裡……冇有彆的人了嗎?等你身子好些了,要不要我爹去府城上幫你捎個信兒?”
家人?
花無眠握著粗瓷碗的手指微微一緊,這兩個字聽在耳朵裡令她十分酸澀。
原本的花無眠在死前是有家人的,但是記憶裡那些畜生家人對自己並不好。
花無眠在天界還有個孃親,她下意識地想說“有”,可話到嘴邊又被她嚥了回去。
她的孃親是花界執掌百花的一位花神。
當年孃親下凡曆劫動了凡心,與一凡間男子相愛生下了她。
可那段情緣最終是以悲慘的結局收場,孃親將她帶迴天界獨自將她撫養長大。
自她記事起孃親就時常抱著她在繁花似錦的宮殿裡歎息。“花兒,你要記住,紅塵無儘太過孤苦,凡人所求甚多,慾壑難填。他們想要功名利祿,也想要愛與被愛,可這兩者往往難以兩全。”
“這世間,最不可靠的便是男人心。今日能為你摘星撈月,明日便能為旁人棄你如敝屣。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唯有你自己,纔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那時的花無眠被孃親嬌慣得不知天高地厚,總覺得孃親的話危言聳聽。
她從小容貌出眾神見神誇,怎麼可能會有人不愛她呢?
而且孟煜城待她時的溫柔不都證明瞭孃親是錯的嗎?可如今……她低頭看著身邊三個孩子粉紅的小臉。
又忍不住想起影二和春桃慘死時的畫麵,想起追殺自己的那個男人那張猙獰的臉,想起孟煜城因為沈清月而對自己露出的不耐與冷漠。
孃親的話此刻字字句句,都像一把刀一樣在她心上反覆剮著。
原來,她纔是那個最天真的傻子,她以為的深情,或許真的隻是鏡花水月。
想到這裡,不知道為什麼心口處忽的很疼。不,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花無眠想要活下去,還要保護好這三個用她半條命換來的孩子!
她還要讓那些傷害過她、利用過她、背叛過她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這個念頭剛起,她本能地想去調動體內的神力。
可那股力量好像被一股無形的枷鎖瞬間束縛了——那是天道法則。
神明下凡不得用神力肆意乾涉凡人生死,更不能主動傷人,否則必遭天譴,輕則神力儘失,重則魂飛魄散。
原來連老天爺都斷了她最直接的複仇之路,花無眠的眼神一點點冷下來,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也好。
不能用神力不代表她就束手無策,她還可以用凡人的方式,用他們的規則,一步一步把屬於自己的東西都奪回來!
她要讓所有人看看,她花無眠不是癡兒,也不是傻子!
“三娘姐姐?姐姐?”李珍的呼喚聲將她從翻湧的思緒中拉回。
花無眠抬起頭,眼神恢複了往日的溫柔。
她搖了搖頭,聲音沙啞道:“我……已經冇有家人了。”
夜深人靜,茅草屋裡隻剩下窗外斷斷續續的蟲鳴。
花大和花二還算安分,睡得沉沉的,唯獨那個最小的女兒花小小許是體質最弱,總在夜裡哭鬨不休。
下身撕裂的痛楚一陣陣傳來,花無眠咬著牙掙紮著坐起身,動作笨拙地將小小的嬰孩抱進懷裡。
她學著李家婆孃的樣子輕輕拍著孩子的背,口中哼著不成調的曲子。
那曲調,是她年幼時孃親哄她入睡時唱的。
如今再唱,早已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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