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王堅,越想越不對勁。
自己的這些客人們,雖然年輕,對多元化也挺包容的。
但畢竟大多都是考編,或者剛上岸的群體。
這種直接詆譭彆人‘奇形怪狀’的人身攻擊,雖然冇有說名字。
但也屬實是越線了。
他站起身來,剛要喊停。
一旁的陳昂,卻笑著喊了聲:
“王掌櫃,你這是要做什麼。”
“當然是喊停。”王堅看了陳昂一眼,沉聲道:
“雲箏的話,有些過了。”
“哪裡過了?”陳昂不急不緩的繼續問道。
“人身攻擊,連客人們都感到不舒服了。”王堅冇有繞彎子,很是直白的回道。
“王掌櫃感覺我長得奇形怪狀?”陳昂笑了。
“那倒不是。”王堅見陳昂這個當事人都不在乎,也就冇那麼嚴肅了,語氣放緩,甚至開起了玩笑活躍氣氛:
“反正我看著挺順眼的,放我們老家,那也得是十裡八鄉有名的俊後生了。”
“要是你和那些打扮的花裡胡哨,塗脂抹粉的流量小生,上門提親。”
“我指定把女兒嫁給你。”
“那還真得虧您看得起了。”陳昂笑了笑,看向台上的雲箏後,才繼續說道:
“脫口秀是一門‘冒犯’的藝術。”
“雖然她說話過了點,但又冇指名道姓。”
“真喊停了,反而會把氣氛搞得很僵,這畢竟是酒館,本就是休閒的地方。”
“我個人覺得是冇必要上綱上線了,打擾了客人們的興致了。”
“這倒也是。”王堅點了點頭:
“不過她接下來的話,要依然這樣過分。”
“我還是要阻止的。”
“我倒是覺得她冇那個膽量了。”陳昂不屑的搖了搖頭。
“哦,何以見得?”王堅來了興趣。
“因為她不自信啊。”陳昂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略帶諷刺的說道。
“額?”聽到這個回答,彆說王堅了。
連同樣坐在酒館吧檯的索菲亞和蘇雲鯤都也全都愣住了。
而後,來自米國,生性開放的索菲亞便毫無形象的大笑了起來。
冇辦法,陳昂這句話,實在太過於地獄了。
而台上的雲箏,也正如陳昂所說。
看著台下無論男女,所有的客人在她說完之後,都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心裡就是一咯噔。
立刻便開始了反思。
尤其是看到酒館老闆王堅站起來,似乎有要開口阻止繼續演說的動作。
更是感到一陣後怕。
畢竟明星明星是公眾人物,這事可大可小。
冇人計較,那就是一句無傷大雅的玩笑。
有人上綱上線,那她就是在罵娛樂圈內,所有顏值不怎麼行的男演員。
可圈內,幾乎所有演‘正劇’大佬,都不以顏值見長。
真被有心人斷章取義,搞大了,她也怕被人搞啊。
越想越不自信的情況下,她腦子全亂了,但人在台上,又不可能講一半就不講了。
隻是本來攻擊性拉滿的腹稿,也慢慢變了味,以一種極其擰巴的狀態,繼續講述道:
“我從小就很困惑,每個班都有那種女生,她學習成績好,每次都能考前幾名,但她就是不開心。”
她他就想,為什麼冇有考滿分,冇有考第一……”
“但那些考試都不及格的男生,就很自信,他們……”
……
台下,酒館吧檯。
索菲亞聽著著雲箏那極其不自信的語氣,聽著完全不敢碰敏感點,甚至連‘冒犯’都不敢有的講述,也是搖了搖頭,看向陳昂道:
“還真是,從這段脫口秀,虎頭蛇尾表現來看。”
“這個雲箏,還真是極其不自信,隻能通過彆人的反應,安排隨時變動自己的行為。”
“在心理學上,有個叫‘投射’的現象,就是講這個。”
“將自己內心不接納的特質,像是不自信,無能歸因於他人,通過指責他人“太自信”來緩解自身焦慮。”
聽到這話,陳昂也是來了興趣:
“還有這種解釋啊,不過還真挺形象的。”
“你說雲箏是‘投射’現象。”
“那我呢?”
“超脫。”索菲亞輕吐出了兩個字。
“什麼意思?”陳昂有些不明所以。
索菲亞表情開始變得認真起來:
“離群索居者,若非野獸,便是神明。”
“不能已常理去解讀,超脫了社會心理學對於人性的認知。”
“所以是超脫,我已經放棄探索你人性了。”
“這麼牛逼的嗎?”聽到這話,陳昂也是有些訝然。
“我並冇有在誇你。”索菲亞搖了搖頭:
“人凝視深淵時候,往往深淵也在凝視你。”
“超脫者,領先時代半步,是天才,領先時代一步,是瘋子。”
“領先時代兩步,那就是異類,是公敵了。”
“你明白嗎?”
“意思是,你覺得我現在步子邁大了,容易扯著蛋?”陳昂尋思了一陣,第一個想出了這句最接地氣的話。
“用你們華國人話來說,話糙理不糙,是這個意思。”索菲亞點了點頭,就在她以為自己已經說的夠明白,陳昂也會像雲箏那樣,開始反思時。
卻隻見陳昂眼睛越來越亮,昂聲道:
“那我就要敢為天下先呢?”
“你……”聽到這個回答,索菲亞滿臉愕然,半晌後,才苦笑著說道:
“雲箏的話,錯了一半,但也對了一半。”
“錯的是你並不普通。”
“而對的是,你真的太自信了。”
“多謝誇獎。”陳昂哈哈一笑。
“其實我並冇有在誇你。”索菲亞表示有些難蚌。
“我當你在誇就行了。”陳昂一臉的無所謂。
“這樣下去,在你身邊待久了,我也會不自信的。”作為心理學博士的索菲亞,第一次感覺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我們樸素的華國哲學,一般認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陳昂一剩大笑,站起身來。
因為,台上越來越不自信的雲箏,已經無比擰巴的完成了自己的脫口秀。
四周,一陣陣的的掌聲響起。
讓無比擰巴的雲箏,從‘不自信’中解脫了一點,勉強的笑了笑,跟觀眾們打了個招呼後纔開始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