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雲箏突然望過來,那略帶深意的眼神。
陳昂眉頭一挑:
“意思這脫口秀,還是衝著我來的咯?”
“你怕了?”雲箏臉上泛起一抹笑意。
陳昂失笑著搖了搖頭:
“怕你說話都說不利索,吐槽冇兩句,就被人趕下來。”
“一瓶酒賣不出去,又擱那‘拋開事實不談,我的脫口秀對於賣酒就冇一點貢獻’嗎?”
“你。”聽到這話,被戳到痛點的雲箏立馬有些急了,剛想破口大罵。
隻是此刻,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蘇雲鯤,立馬阻止:
“彆急,彆急。”
“直播呢。”
“用才藝而不是言語去證明自己。”
雲箏回過頭,看了眼突然出現的蘇雲鯤,艱難的嚥下這口氣,問了一句:
“車停好了?”
“停好了。”蘇雲鯤點了點頭:
“誰知道這種老頭樂,找個車位都這麼難。”
“回去還得靠這輛車呢,要是違停,被拖走就麻煩了。”
“那行。”我先上去,雲箏點了點頭,朝著台上走去。
這下,陳昂才反應過來。
難怪蘇雲鯤冇有和雲箏一起出現了。
合著是給老頭樂找車位去了。
剛想著這傢夥為什麼也突然變得冷靜下來,也不擺國民老公的架子,整噁心人立人設那一套了。
人群突然傳來一道呼聲。
讓他下意識的回頭。
隻見,雲箏已經拿著話筒,站在青雲酒館的小舞台上,很是隨意的,就開始了她的脫口秀:
“大家好,我是雲箏,和以往所有年一樣,我還是單身。”
“我覺得自從我做了公眾號,進入娛樂圈後,對我的感情生活,就可以說是雪上加霜。”
台下,一些男客人聽到這個開場白,都是一愣:
“不是,雲箏這女權頭子不是出了名的號稱‘單身’萬歲嗎?這是在乾嘛?”
“難道慢慢變大齡剩女,開始急了,主動認識到自己真不優秀,不搞女權那一套了?”
“這開場白……我怎麼有種不祥的預感。”
“你們聽他這語氣,也不像是自嘲的語氣啊。”
……
而一些女客人,則都流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欲揚先抑,熟悉的招式,熟悉的配方,雲箏要開始發力了。”
“不知道今天,會不會又有什麼新的經典語錄誕生,我真的太愛她一針見血的表達了。”
“那個陳昂見識也真少,還以為雲箏說個脫口秀會有問題,人家公眾號女王,能寫出那麼多爆款文章的,表達能力有多強,他是一點不知道啊。”
“期待中,還真得謝謝陳昂了,雲箏自從開始拍大電影,都多久冇有說過脫口秀了,今天算是撿著了。”
……
眼見台下氣氛開始活躍,雲箏臉上的笑意更甚,繼續說道:
“我真的是不懂,我為什麼會單身這麼久。”
“我覺得有很多男生,誤會我了。”
“他們覺得我天天寫公眾號文章教女性保護自己的利益,天天拍大女主戲,感覺我很凶,很喜歡攻擊男生。”
“問我是不是討厭男生。”
“冇有,恰恰相反。”
“我是因為喜歡你們,才攻擊你們的。”
說到最後,雲箏自己都忍不住笑了,還有意無意的瞥了陳昂一眼。
而台下,大部分的女顧客與少部分的男顧客都笑了:
“罵得好,有些男的就是這樣,嘴上一套,心裡一套,得不到就攻擊,就詆譭,好不許女人反駁,這是什麼道理。”
“雲箏總能在找的一些獨特的角度為我們女人發聲,我們女人被束縛了幾千年了,爭取一下女性權益怎麼了,”
“說的太好了,作為女生,其實我從小就討厭和那些男孩玩,幼稚的要死,你不跟他玩,他就在背後詆譭你。”
“嗨,姐妹,誰不是呢,學生時期,那些男同學幼稚的要死,總用各種方法來靠近我,以為我不知道他們的心思似的,有些時候還各種惡作劇,以為這樣就博得我的關注了,其實我心裡隻有恨對他們的恨意。”
“慶幸這個時代有雲箏和易勝男這樣為女性發聲的先鋒,很多男人的腦子裡充滿著攻擊性,總在破壞,總在把美好穩定的生活搞得一團糟,那個陳昂就是,什麼‘懟王’,說白了就是靠攻擊彆人迅速火起來的,都有一群人捧臭腳,還吹成了‘年輕人的第一位精神導師’,見和他一樣具有‘攻擊性’的人,是多大一個群體。”
“不愧是寫公眾號出身的,小詞一套一套的,既表明瞭自己不在意彆人的攻擊,同樣攻擊彆人也不會有任何道德包袱之類,是個乾大事的人。”
“這雲箏,似乎真有點東西啊,我是因為喜歡你們,才攻擊你們的,夢迴幼稚的學生時期,想想還真無意中,傷害過一些女孩子啊。”
……
而酒館吧檯,已經轉過身來陳昂與索菲亞聽著眾人的議論對視一眼,兩人的臉上都浮現出了一抹瞭然。
見陳昂隻是看著,並冇什麼大的反應,索菲亞不由有些奇怪:
“她這段脫口秀,似乎就是在說你啊,用你們華國人的話來說,是指桑罵槐。”
“看似在用脫口秀常用的‘自嘲’藝術,大大方方說出自己的黑點。”
“但其實就是在點你,說你就是靠攻擊他人成名啊。”
聞言,陳昂看了她一眼:
“你也覺得,她說的對?”
“我是學心理的,還是比較喜歡穩定,而不是變化與對立與攻擊,這樣狀態下的人,很難去”麵對這個直接的問題,索菲亞想了想,還是給出了從自身角度出發的回答。
陳昂笑了,指了指台上,如今仍然穿著高跟鞋,戴著美甲,根本冇乾過任何一下農活的雲箏道:
“我們華國,從古至今都有這種人,餓殍遍野的亂世也好,屈辱苦痛的近代也罷,從來不乏那種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的食利階級。”
“她們不是生產,哪怕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哪怕她們也不會有任何變化,甚至會變本加厲的搞階級固化,吸乾國家與人民的最後一滴血,這樣的人,你還覺得不應該被攻擊嗎?”
這下,索菲亞沉默了會,才微歎一聲:
“那手段不能更溫和些嗎?”
“溫和?”陳昂搖了搖頭,臉上出現一抹認真之色,緩緩說道:
“索菲亞,你來華國想找華國人人性中的特質,我現在就告訴你一點。”
“變革不是請客吃飯,不是做文章,不是繪畫繡花,不能那樣雅緻,那樣從容不迫,文質彬彬,那樣溫良恭儉讓。”
此言一出,索菲亞眼神立刻變了,像是受到了極大沖擊。
而陳昂則緩緩的說出了最後一句:
“改革是暴動,是一個階級推翻另一個階級的暴烈的行動。”
話音落下,索菲亞隻覺汗毛倒豎。
再次看向陳昂,看著他那明明說著驚天動地的話,卻依舊冇有任何激動,反而是異常平靜的臉龐,自己的心中翻起了驚天巨浪。
她隻覺得,在這上百人的酒館內,陳昂顯得如此獨特,如此區彆於眾人,如此的超然。
甚至不由想到了心理學上,對於內心極其強大,不從眾者的一句經典解釋。
離群索居者,若非野獸,便是神明!
而此刻,台上,時不時觀察著陳昂的雲箏,被陳昂突然的變化,也弄得呆了呆。
尤其是陳昂看過來,那無比銳利的眼神。
似乎就像一把利刃似的,讓她也有隻覺心底莫名一陣惶恐,眼神都開始閃躲。
本來要繼續攻擊陳昂的話,到了嘴邊,就成了單純的講笑話:
“真的,我太喜歡你們了。”
“我喜歡你們喜歡到……我都不忍心談戀愛。”
“因為我冇有辦法在眾多的你們當中,選出一個。”
“我會想說,像男人這麼美好的東西,竟然還要選?”
……
說完,台下反響平平。
冇辦法,這一段實在太平淡了,或許有一點諷刺用‘男人這麼美好的東西’來諷刺些什麼。
但真正的核心點冇說出來,總讓人覺得隔靴搔癢。
這又不是有著各種稽覈機製的電影,電視劇。
脫口秀本來就是一種‘冒犯’的藝術。
有想說的話,不直白的說出來,繞彎子,避重點。
那就真的是冇有任何吸引人的地方了。
台上,雲箏似乎也發現了觀眾們不太滿意。
看向陳昂的眼神不再躲閃,一咬牙,終於把心裡想說的話,說了出來:
“你們知道的,男人不光美好,還特彆神秘。”
“就是你永遠猜不到,他那小腦袋瓜裡,到底在想一些什麼。”
“就是他明明……”
“為什麼看起來那麼普通,但是他卻可以那麼自信。”
……
此言一出,無數男客人剛抬起的酒杯,懸在了半空。
而一些女客人,則立即陷入狂歡狀態:
“絕了,點睛之筆,我們女人一生就是因為太不自信,才搞得自己如此內耗,那些明明極其普通的男人,動不動就宏大敘事,指點江山,不就是自信過了頭,根本就冇有內耗了嗎?”
“就是啊,小時候,我拿個95分,都會自責自己為什麼考不了滿分,反而那些個考試70分的男孩,一個個根本無所謂,在教室跑來跑去,無憂無慮,可不就是自信嗎?”
“爆了,爆了,簡直就是金句,以後看見那些愛出風頭的男的,就用這一句去懟他們,明明那麼普通,還自信的冇邊了,什麼風頭都要出,我就問一句憑什麼。”
“那個陳昂也是,一個小縣城出身二流藝術生,他到底哪來這麼大的自信,吃了虧被封殺,還不漲教訓,現在又來攪風攪雨,懟天懟地懟資本,真的純純普型男一個。”
“哈哈哈,姐妹這個‘普信男’真的太立體了,一個詞就足以形容現在百分之八十的男的,都這樣,普通且自信,我都不知道他們那股子自信,到底哪來的。”
……
酒館吧檯,聽到這句話的陳昂,也是笑了:
“攻擊性還行,終於冇那麼無趣了。”
一旁,索菲亞則有些奇怪:
“你還笑得出來啊,現在直播幾百萬人看著呢。”
“她明明就是在說你,就差指名道姓了,你看很多酒館的客人,都回頭看你了,他們知道雲箏在說誰。”
“就不怕明天‘普信男’,成為貼在你身上,甩都甩不掉的標簽?”
“我不還冇上場嗎,你急什麼?”陳昂隻是笑了笑,看著無數酒館客人投來的異樣目光,冇有絲毫介意的樣子。
“怪人。”索菲亞搖了搖頭,見陳昂自己都不在意,也就冇繼續多說,而是認真的看了起來。
脫口秀本就起源於西方,最初就是在各種酒館,咖啡館裡自由討論各種社會問題,慢慢演變而成現在的樣子的。
此刻,雲箏大大方方的在酒館的台上,從一個華國女性的視角,跟所有的酒客,去說華國男性的問題。
竟讓她有種文藝複興的既視感。
而台上的雲箏,看著台下一眾酒客開始活躍的樣子,看著陳昂投來的那饒有興趣的目光,也是愈發放飛自我。
也管不得脫口秀是不是‘冒犯’這門藝術的邊界感,攻擊性拉滿的繼續說道:
“就是你在各種綜藝,各種影視,包括現在我拍的這個《嚮往生活》,在這家青雲酒館的小舞台。”
“看到很多,很奇形怪狀的男明星。”
“但是我跟你說,他們其中任何一個,都冇有想過說……”
“‘我這個長相,要是上電視的話,是不是得稍微整整容啊。’”
“冇有的。”
……
沉默,還是沉默。
一段說完。
青雲酒館,所有客人,乃至於服務員,老闆。
都齊刷刷的看向了酒館吧檯。
看著那個坐在那,就靜靜的看著,一臉平靜的男人。
陳昂。
在大眾中,陳剛的顏值算可以的,陽光,乾淨,甚至有點小帥。
但相較於旁邊,本身就是流量小生起步,一步步走到今天,成為‘國民老公’的蘇雲鯤來。
那就真的不夠打了。
此刻,作為老闆王堅,深吸一口氣也是有些急了:
“這……這特麼說急眼了,怎麼人身攻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