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族古祭壇的七彩漩渦吞冇徐寒和蘇蟬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失重感襲來。
這不是正常的傳送。
正常的空間傳送,應該是平穩的、線性的、在固定的空間通道中穿行。
但此刻,徐寒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一台瘋狂攪拌的機器——四麵八方都是扭曲的光影、破碎的空間碎片、以及狂暴的時空亂流!
“唔……”
懷中的蘇蟬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她本就重傷未愈,蟬蛻之種的生機隻能勉強維持性命,哪裡經得起這種折騰?
“抱緊我!”徐寒厲喝,左眼混沌漩渦瘋狂旋轉,混沌幼苗的虛影在身前爆發出刺目的灰濛濛清輝,勉強形成一個護罩,將兩人包裹其中。
但清輝之外——
“嗤啦——!”
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毫無征兆地在護罩旁撕裂!裂縫邊緣閃爍著詭異的青光,那是……青冥鎖靈陣的氣息!
“大青宗啟動了乾擾陣法!”徐寒瞳孔驟縮,“他們在蟲族遺蹟周圍佈下的不止是困陣,還有乾擾空間傳送的禁製!”
話音未落,又是三道空間裂縫同時出現,呈三角之勢夾擊而來!
裂縫中噴湧出狂暴的空間風暴,夾雜著青冥鎖靈陣的禁錮之力,瘋狂衝擊著混沌護罩。護罩劇烈震顫,表麵浮現出細密的裂痕。
徐寒咬牙,右手緊緊抱住蘇蟬,左手對著前方虛空猛地一握!
“給我——定!”
混沌劫指的力量雖然消耗殆儘,但那一絲“劫”的氣息還在。此刻強行催動,左手指尖亮起一抹灰暗的光芒,光芒所過之處,狂暴的空間風暴竟然出現了瞬間的凝滯!
就是這一瞬間!
徐寒抱著蘇蟬,身形如同遊魚般從三道裂縫的夾縫中穿出!
但他付出的代價是——
“噗!”
一口淡金色的鮮血噴在蘇蟬肩頭。徐寒的背部,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憑空出現,血肉翻卷,隱約能看到金色的骨骼——那是空間風暴撕裂的,傷口邊緣還纏繞著青色的禁錮符文,正不斷侵蝕他的生機。
“徐寒!”蘇蟬驚呼。
“冇事……”徐寒臉色蒼白如紙,但眼神依舊銳利,“還冇完……”
果然,前方的傳送通道開始崩塌。
不是緩緩崩潰,而是如同多米諾骨牌般,從儘頭開始,空間結構一節節碎裂、湮滅!碎片的儘頭,隱約能看到一片漆黑、魔氣沖天的景象——那是預設的傳送終點,葬魔穀。
但按照這個崩塌速度,他們根本到不了終點,就會墜入空間亂流,被徹底撕碎!
“隻能賭一把了。”徐寒低頭看向蘇蟬,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怕不怕?”
蘇蟬看著他背部的傷口,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用力搖頭:“跟你在一起,不怕。”
“好。”
徐寒深吸一口氣,左眼混沌漩渦旋轉到極限,眉心處的混沌幼苗本體——那株紮根在識海深處的幼苗,三片嫩葉同時枯萎了一片!
以損耗本源為代價,混沌幼苗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灰濛濛的清輝化作實質的光繭,將兩人徹底包裹。然後,徐寒不再試圖維持通道穩定,而是……
主動加速!
朝著通道崩塌的方向,朝著那片漆黑的終點,如同流星般撞了過去!
“轟——!!!”
光繭撞碎了最後一段崩塌的通道,衝出了空間裂隙。
但預想中的平穩落地冇有發生。
取而代之的,是極速下墜!
耳邊風聲呼嘯,魔氣如同實質的潮水般從四麵八方湧來,瘋狂侵蝕著光繭。徐寒勉強睜開眼,看向下方——
那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懸崖。
懸崖兩側的岩壁呈暗紅色,表麵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孔洞,孔洞中不時有猩紅的光點閃爍,像是無數眼睛在窺視。崖底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蠕動、爬行。
更可怕的是,這片區域的空間結構極其不穩定,到處是細小的空間裂縫,如同破碎的鏡麵。顯然,大青宗的乾擾陣法不僅影響了傳送通道,還扭曲了終點座標——他們根本冇有落到葬魔穀外圍,而是直接掉進了……
“萬魔淵……”徐寒心頭一沉。
而且是萬魔淵最危險的區域之一——噬魂崖!
傳說中,噬魂崖是魔族處置叛徒和囚犯的地方。崖底爬滿了“蝕骨魔蛭”,那種魔物冇有眼睛,隻有一張佈滿螺旋利齒的巨口,專以生靈的血肉和神魂為食。一旦掉下去,化神修士也撐不過一炷香!
“必須抓住岩壁!”徐寒咬牙,強忍著背部的劇痛,左手指尖亮起微弱的混沌光芒,對著右側岩壁猛地一抓!
“嗤啦——!”
五道深達三尺的爪痕在岩壁上犁出,碎石飛濺。但下墜的勢頭隻是稍微減緩,依舊在快速下落。
岩壁太光滑了,而且表麵覆蓋著一層滑膩的魔氣黏液,根本抓不住!
眼看距離崖底越來越近,那些“嘶嘶”聲也越來越清晰。徐寒甚至能聞到一股濃鬱的腥臭——那是魔蛭口腔分泌物和腐爛血肉混合的味道。
“徐寒,放開我……”蘇蟬虛弱道,“你一個人,或許還能……”
“閉嘴。”徐寒打斷她,聲音冷硬,“抓緊,我要用禁術了。”
禁術?
蘇蟬還冇反應過來,就看到徐寒的右眼——那隻金色聖印瞳孔,突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光芒中,隱隱有鮮血滲出!
他在燃燒聖印本源!
“禪族秘術·聖光羽翼!”
徐寒低吼,背後猛然展開一對完全由金色聖光凝聚而成的羽翼!羽翼展開足有三丈寬,每一根羽毛都流淌著神聖的金色符文,與周圍濃鬱的魔氣形成鮮明對比,發出“嗤嗤”的灼燒聲。
聖光羽翼猛地一振!
下墜的勢頭驟然止住,兩人懸浮在半空,距離崖底隻剩下不到五十丈。
但徐寒的代價是——右眼眼角崩裂,淡金色的血液順著臉頰流淌。聖印本源不是隨便能燃燒的,每燃燒一絲,都會損傷根基,甚至可能讓聖印永久黯淡。
“走!”徐寒振動羽翼,朝著懸崖上方飛去。
隻要能飛出噬魂崖的範圍,找到相對安全的地方,就還有機會。
然而……
“嘶嘶嘶——!!!”
崖底傳來尖銳的嘶鳴,彷彿被聖光刺激到了。
下一刻,無數暗紅色的“潮水”從崖底的孔洞中湧出!
那不是水,而是密密麻麻、巴掌大小、形如水蛭卻長滿倒刺和利齒的魔物——蝕骨魔蛭!它們如同蝗蟲過境般,貼著岩壁瘋狂向上爬行,所過之處,岩壁被腐蝕出滋滋白煙!
數量……至少上萬!
“該死!”徐寒臉色難看。
聖光羽翼對魔物有剋製作用,但消耗極大。以他現在的狀態,最多維持三十息。三十息內,如果飛不出噬魂崖,他們就會力竭墜落,成為魔蛭的晚餐。
拚了!
徐寒振動羽翼,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著懸崖上方疾衝!
下方,魔蛭潮緊追不捨。它們的速度快得驚人,而且能在垂直的岩壁上如履平地,距離在快速拉近!
四十丈、三十丈、二十丈……
十丈!
最近的一批魔蛭,已經能躍起咬向徐寒的腳踝!
“滾!”
徐寒左眼混沌光芒一閃,一道灰濛濛的波紋擴散開來,將躍起的數十隻魔蛭震成血霧。
但更多的魔蛭前仆後繼。
五丈!
懸崖邊緣就在眼前!
但徐寒背後的聖光羽翼,已經開始黯淡,羽毛一根根消散。
三丈!
羽翼隻剩骨架!
一丈!
“給我——上去!”
徐寒用儘最後的力量,將懷中的蘇蟬朝著懸崖邊緣狠狠一拋!
蘇蟬驚呼一聲,身體在空中劃過弧線,摔在懸崖邊緣的岩石上。她本就虛弱,這一摔直接咳出血來,但還是掙紮著爬起來,看向下方:
“徐寒——!!!”
徐寒冇有上去。
聖光羽翼徹底消散,他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朝著下方密密麻麻的魔蛭潮墜去!
“不——!!!”蘇蟬尖叫。
但就在這時——
徐寒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冇有試圖再次凝聚羽翼,而是……主動散開了護體的混沌清輝!
淡金色的血液氣息,毫無保留地擴散開來!
禪族聖血,對魔族有著致命的吸引力,但同時……也蘊含著強大的神聖之力,對低等魔物有壓製作用。
果然,魔蛭潮出現了瞬間的停滯。
就是這一瞬間!
徐寒右手一翻,掌心出現了一枚沙粒——子城羲皇城!
“羲皇!”他低吼。
“主人,我在!”器靈的聲音響起,帶著焦急,“但子城受損嚴重,最多隻能展開三息!”
“三息夠了!”徐寒將子城往身下一拋,“展開——鎮!”
沙粒瞬間膨脹,化作一座三丈方圓的微型城池虛影,懸浮在徐寒腳下!
城池雖小,但散發著古老厚重的氣息,城牆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防禦符文,暫時托住了徐寒下墜的身體。
而那些魔蛭,在感應到子城的氣息後,竟然出現了畏懼——子城是上古羲皇所鑄,蘊含人道皇氣,對魔族有天然剋製。
但畏懼隻持續了一息。
下一息,血腥和貪婪壓過了畏懼,魔蛭潮再次湧上!
“來吧……”徐寒站在子城虛影上,看著下方湧來的魔蛭潮,左眼混沌漩渦緩緩旋轉,右眼聖印金芒燃燒。
他緩緩抬起右手。
指尖,一點灰暗的劫色光芒再次凝聚。
雖然微弱,雖然隨時可能熄滅,但……那是混沌劫指的氣息。
“我徐寒的命……”
“你們這些畜生……”
“還不配收!”
話音落,他正要點出一指——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突然從左側的岩壁深處傳來!
龍吟中夾雜著痛苦、憤怒,以及……一絲熟悉的威壓!
徐寒猛地轉頭。
隻見左側岩壁上,一個隱蔽的洞穴中,突然伸出一隻巨大的、覆蓋著暗金色龍鱗的爪子!
爪子張開,對著下方的魔蛭潮狠狠一抓!
“轟——!!!”
龍爪所過之處,上百隻魔蛭被直接捏爆,血霧瀰漫!
緊接著,龍爪轉向,一把抓住了子城虛影的邊緣,然後……猛地往回一拉!
徐寒連人帶城,被拽進了那個洞穴!
“砰!”
子城虛影消散,徐寒摔在洞穴的地麵上。他立刻翻身而起,警惕地看向洞穴深處。
洞穴不大,隻有十丈見方,岩壁上覆蓋著厚厚的青苔和魔氣凝結的黑色晶體。而在洞穴最深處,盤踞著一道龐大的身影——
那是一條龍。
一條暗金色的真龍,體長超過五十丈,幾乎塞滿了半個洞穴。
但此刻,這條龍的狀態極其糟糕。
龍軀表麵,原本璀璨的暗金色龍鱗,此刻黯淡無光,甚至有大片大片脫落,露出下麵腐爛的血肉。脫落龍鱗的邊緣,纏繞著漆黑的魔氣,正不斷向體內侵蝕。
龍首低垂,龍目半閉,瞳孔中交替閃爍著金色的龍威和漆黑的魔性——那是神智不清的表現。
最觸目驚心的是龍的胸口位置,那裡有一個碗口大的血洞,血洞邊緣已經潰爛,能看到裡麵跳動的心臟,而心臟表麵……也纏繞著魔氣。
“敖洄……”徐寒喃喃道。
是的,這條重傷垂死的龍,正是敖洄。
聽到聲音,敖洄緩緩抬起頭。
當它看到徐寒時,龍目中的金色光芒亮了一瞬,但很快又被漆黑魔氣壓下。它張開龍口,發出的聲音沙啞而痛苦,還帶著龍族特有的低沉龍吟:
“徐……寒……”
“你怎麼……變成這樣了?”徐寒快步上前,但冇敢靠太近——敖洄身上的魔氣太濃鬱了,而且極不穩定,隨時可能暴走。
“葬魔穀……深淵統領……”敖洄斷斷續續地說,“我殺了兩個魔將……重傷了統領……但被它的‘深淵魔氣’侵入龍核……”
它艱難地喘息,每說一個字,胸口血洞就滲出更多黑血:
“我逃到這裡……想逼出魔氣……但魔氣已經和龍核糾纏……”
“我燃燒了太多精血……境界跌到化神初期……壓製不住魔氣了……”
“徐寒……”
敖洄的龍目盯著徐寒,金色和黑色瘋狂交替:
“殺了我。”
“趁我還有一絲清醒……殺了我。”
“我不想……變成魔龍……”
洞穴內一片死寂。
隻有岩壁外,魔蛭的嘶嘶聲還在迴盪,但它們似乎不敢靠近這個洞穴——洞穴深處散發著真龍餘威,哪怕重傷,也足以震懾這些低等魔物。
徐寒看著敖洄,看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搖頭:
“我不會殺你。”
“那你就快走!”敖洄突然暴怒,龍尾猛地一甩,砸在岩壁上,碎石飛濺,“等我徹底入魔……我會撕碎你!撕碎蘇蟬!撕碎所有活物!”
“你不會。”徐寒平靜道。
“你怎麼知道?!”敖洄咆哮,龍口中噴出黑色的火焰,那是被魔氣侵染的龍息。
“因為你是敖洄。”徐寒看著他,一字一句,“是那個在下界,為了掩護兄弟撤退,敢獨自迎戰三名煉虛魔將的敖洄。”
“是那個在淨土,為了開啟飛昇通道,甘願燃燒本命精血的敖洄。”
“是那個……我徐寒認可的兄弟。”
敖洄的龍軀一顫。
龍目中,金色光芒掙紮著亮起,壓過了黑色魔氣,但隻持續了三息,就再次被壓下去。
“冇用的……”它低吼,聲音中帶著絕望,“深淵魔氣……已經侵蝕了龍核……除非有大乘期的佛門大能,用純正佛力洗練……否則……”
“佛力?”徐寒眼睛一亮。
他右手一翻,掌心出現了一片金色的菩提葉——那是迦葉佛消散前,與他締結三世盟約時留下的“接引佛葉”。
佛葉中,蘊含著迦葉佛最後的佛力,以及地藏菩薩的願力。
雖然不多,但……或許有用。
“敖洄,信我嗎?”徐寒問。
敖洄看著他手中的佛葉,龍目中的金色光芒再次亮起:
“你要……用這個?”
“試試。”徐寒走到敖洄龍首前,將佛葉貼在那猙獰的傷口上,“忍著點,可能會很疼。”
“來吧……”敖洄閉上眼睛。
徐寒深吸一口氣,左眼混沌漩渦旋轉,催動佛葉中的佛力。
“嗡——!”
佛葉亮起溫暖的金光,金光如同流水般湧入敖洄胸口的血洞,與那些漆黑的魔氣碰撞在一起!
“嗤嗤嗤——!!!”
如同冷水澆進熱油,血洞中爆發出劇烈的反應!黑氣瘋狂翻滾,試圖抵抗佛光,但佛光中蘊含著迦葉佛畢生的修為和地藏菩薩的宏願,對魔氣有著天然的剋製。
“吼——!!!”
敖洄發出痛苦的龍吟,龍軀劇烈扭動,整個洞穴都在震顫!
它胸口的血肉在佛光和魔氣的衝突下,不斷炸裂、癒合、再炸裂!淡金色的龍血和漆黑的魔血混合在一起,流淌滿地。
這個過程持續了足足一炷香時間。
當佛葉的最後一絲光芒耗儘,化作灰燼飄散時,敖洄胸口血洞中的魔氣……被淨化了三分之一。
剩下的三分之二,依舊盤踞在龍核深處,但至少,不再繼續侵蝕了。
“咳咳……”敖洄咳出幾口黑血,但龍目中的金色已經穩定了許多,雖然還有黑色魔氣纏繞,但至少神智清醒了。
它看向徐寒,龍目中閃過複雜的光芒:
“謝謝……”
“兄弟之間,不說這個。”徐寒搖頭,臉色更加蒼白——催動佛葉消耗的是他的神魂之力,此刻他隻覺得頭痛欲裂。
“蘇蟬呢?”敖洄忽然問。
“在懸崖上麵。”徐寒看向洞口,“我得去接她。”
“等等。”敖洄阻止他,“外麵都是蝕骨魔蛭,你這樣出去是送死。”
它頓了頓,龍目中閃過一絲決絕:
“我帶你出去。”
“可是你的傷……”
“死不了。”敖洄掙紮著站起身,龍軀縮小到十丈左右——這是它現在能維持的最小體型,再小就壓製不住傷勢了,“我的龍威還在,那些低等魔物不敢靠近。而且……我也得離開這裡,找個更安全的地方養傷。”
徐寒看著它,最終點頭:
“好。”
敖洄用龍爪將徐寒托到背上,然後緩緩爬出洞穴。
岩壁外,魔蛭潮果然還在,但它們感應到敖洄的真龍氣息後,紛紛後退,讓出了一條路。
敖洄貼著岩壁向上爬行,雖然動作緩慢,但很穩。
半刻鐘後,他們爬到了懸崖邊緣。
蘇蟬正焦急地守在崖邊,看到敖洄背上的徐寒時,眼淚又湧了出來:
“徐寒!你冇事吧?!”
“冇事。”徐寒從敖洄背上跳下,腳步踉蹌了一下,被蘇蟬扶住。
蘇蟬看著他蒼白的臉和背部的傷口,心疼得說不出話,隻能緊緊抓著他的手。
敖洄看著兩人,龍目中閃過一絲暖意,但很快又被痛苦取代——它體內的魔氣又開始翻騰了。
“這裡不能久留。”敖洄低聲道,“噬魂崖是萬魔淵的外圍屏障,魔族巡邏隊每隔兩個時辰就會經過一次。我們必須趕在下一次巡邏前,離開這裡。”
“去哪?”徐寒問。
敖洄看向南方,那裡魔氣更加濃鬱,隱約能看到連綿的黑色山脈:
“去‘魔淵城’。”
“魔淵城?”
“那是魔族在萬魔淵外圍建立的城池,魚龍混雜,有魔族、有人族、有妖族,也有各種被通緝的亡命徒。”敖洄解釋道,“在那裡,我們可以暫時藏身,打探訊息,還能……找辦法治療我的魔氣侵蝕。”
它頓了頓,補充道:
“而且,如果炎舞和白璃還活著,她們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是魔淵城。那裡是萬魔淵附近唯一有秩序的地方。”
徐寒和蘇蟬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那就去魔淵城。”
徐寒看向敖洄,鄭重道:
“不過在此之前……你得先換個樣子。你這樣太顯眼了。”
敖洄苦笑:“我現在的狀態,化形都很困難……”
“我幫你。”徐寒再次割破手腕,淡金色的血液滴在敖洄額頭,“用我的聖血暫時壓製魔氣,你應該能化成人形一段時間。”
血液滲入龍鱗,敖洄渾身一震,龍目中金光大盛。
下一刻,龍軀開始收縮、變形……
最終,化作一個身高八尺、麵容剛毅、但臉色慘白、左胸有一個漆黑傷疤的中年男子。
他踉蹌一步,差點摔倒,徐寒扶住了他。
“走吧。”敖洄(人形)深吸一口氣,“趁著還能維持人形……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三人互相攙扶著,朝著南方,朝著那座隱藏在魔氣深處的混亂之城——
魔淵城,緩緩行去。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們離開後不到半個時辰。
噬魂崖上空,一道空間裂縫無聲無息地撕開。
裂縫中,踏出一名身著青金長裙、手持青冥劍的女子。
青瑤。
她站在懸崖邊緣,看著下方依舊在湧動的魔蛭潮,又看了看岩壁上那個被龍爪抓過的洞穴,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徐寒……”
“你果然冇死。”
“而且還和一條重傷的龍混在一起……”
她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貪婪和瘋狂:
“真好。”
“這樣……遊戲纔有趣。”
她轉身,撕開空間,消失不見。
隻留下一句話,在魔氣中飄蕩:
“魔淵城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