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亂流漸漸平息,破碎的空間通道徹底閉合,隻留下扭曲的虛空裂痕。
徐寒半跪在地,蓮殤劍插在身前,劍身上的龍紋已經黯淡,敖洄的殘魂徹底消散,隻留下一縷微弱的龍息纏繞在劍鋒之上。
不遠處,徐天青盤膝而坐,掌心懸浮著一團灰白色的混沌之氣,正源源不斷地渡入敖洄殘破的龍軀之中。黑龍太子的龍鱗已經剝落大半,龍角斷裂,龍脊幾乎被斬斷,但胸膛處仍有一絲微弱的起伏。
“父親,他還能活嗎?”徐寒低聲問道。
徐天青冇有立刻回答,隻是指尖微動,混沌之氣如絲線般滲入敖洄的傷口,緩慢修複著他破碎的經脈。半晌,他才緩緩開口:“龍族生命力極強,隻要龍晶未徹底碎裂,便有一線生機。”
“可他的龍晶……”徐寒看向蓮殤劍,劍柄處的龍晶已經佈滿裂痕,幾乎要崩碎。
“龍晶碎了,但龍魂未滅。”徐天青沉聲道,“他的魂魄被我強行鎖在體內,隻是……即便救回來,他也再難化龍。”
徐寒沉默片刻,伸手握住蓮殤劍,低聲道:“值得嗎?”
徐天青抬眸看他,灰白色的瞳孔深邃如淵:“你指什麼?”
“他本可以逃的。”徐寒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遠處昏迷的炎舞、蘇蟬等人,“他們都可以逃的。”
“逃?”徐天青冷笑一聲,“夏無極已經封鎖了所有退路,他們逃不掉。”
“那他們也可以不戰。”徐寒淡淡道,“敖洄本可以袖手旁觀,炎舞也可以繼續做她的火靈公主,蘇蟬更不必冒險潛入夏靈大陸。”
徐天青盯著他,忽然笑了:“你在試探我?”
徐寒神色不變:“我隻是想知道,父親是否覺得他們值得救。”
“值不值得,不是你我說了算的。”徐天青收回目光,繼續為敖洄療傷,“他們選擇站在你這邊,便是他們的因果。”
徐寒不再多言,轉身走向不遠處懸浮的那道虛幻身影——瀾月的分魂。
她的魂魄已經淡得幾乎透明,銀髮失去了光澤,眼眸中的神采也在一點點消散。
“娘。”徐寒輕聲喚道。
瀾月的分魂微微抬眸,虛幻的手指輕輕撫過他的臉頰,卻穿了過去,無法觸碰。
“寒兒……”她的聲音輕得像是風中的歎息,“孃的時間……不多了。”
徐寒盤膝坐下,與瀾月的分魂相對而坐。
“夏無極退回夏靈大陸,短時間內不會再出手。”他低聲道,“但您的魂魄……”
“無妨。”瀾月輕輕搖頭,“這道分魂本就是強行剝離的,能撐到現在已是極限。”
徐寒沉默片刻,忽然問道:“娘,您的真身……在皇陵?”
瀾月的分魂微微一頓,隨即苦笑:“你聽到了?”
“嗯。”徐寒點頭,“您被夏無極控製時,曾說過‘皇陵’二字。”
瀾月的分魂歎息一聲:“夏無極用我的肉身鎮壓皇陵深處的‘混沌主棺’,那裡……藏著他最大的秘密。”
“混沌主棺?”徐寒皺眉,“那是什麼?”
“是真正的混沌源頭。”瀾月的聲音帶著一絲忌憚,“夏無極竊取的混沌之力,皆源於此。”
徐寒眸光微閃:“所以,他纔會如此忌憚父親?”
瀾月看向遠處仍在療傷的徐天青,眼中浮現一抹複雜之色:“你父親……曾是混沌主棺的守棺人。”
“守棺人?”徐寒瞳孔一縮。
“嗯。”瀾月輕聲道,“混沌主棺本不該現世,但三千年前,夏無極設計害死了上一代守棺人,強行打開了棺槨一角,竊取了一絲混沌之力。”
“而你的父親,是唯一能真正掌控混沌主棺的人。”
徐寒心頭一震:“所以夏無極纔會囚禁父親?”
“不止。”瀾月苦笑,“他原本是想徹底煉化你父親,奪取他的混沌血脈,可惜……失敗了。”
“那您……”徐寒聲音微沉,“您也是被他……”
瀾月沉默片刻,才低聲道:“我是自願的。”
“什麼?!”徐寒猛地抬頭。
瀾月的分魂露出一抹淒然的笑:“當年夏無極以你的性命相挾,逼我交出清蓮盞,我若不從,他便要讓你魂飛魄散。”
“所以您選擇犧牲自己?”徐寒的聲音冷了下來。
瀾月搖頭:“不全是。我答應他,是因為我知道……隻有我進入皇陵,才能真正接觸到混沌主棺。”
她看向徐寒,虛幻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決然:“寒兒,你記住,夏無極並非無敵,他的力量源於混沌主棺,而主棺的鑰匙……在你父親體內。”
“半顆混沌心?”徐寒立刻反應過來。
“對。”瀾月點頭,“你父親當年為保混沌主棺不落入夏無極之手,自毀半顆混沌心,將鑰匙一分為二,一半留在體內,另一半……藏在了你的血脈中。”
徐寒瞳孔驟縮:“所以我的混沌之力……”
“不是繼承,而是喚醒。”瀾月輕聲道,“你體內的混沌種子,本就是鑰匙的一部分。”
遠處,徐天青終於收回了渡入敖洄體內的混沌之氣。黑龍太子的龍軀已經穩定,雖然仍舊虛弱,但性命無礙。
他站起身,走向徐寒和瀾月的分魂。
“時間到了。”他低聲道。
瀾月的分魂看向他,虛幻的指尖輕輕觸碰他的臉頰,這一次,竟短暫地凝實了一瞬。
“天青……”她輕喚他的名字,眼中滿是眷戀。
徐天青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灰白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痛楚:“還有什麼要交代的?”
瀾月搖頭,轉而看向徐寒:“寒兒,記住,夏無極的弱點在皇陵。”
她的身影越來越淡,聲音也愈發飄渺:“我的真身被鎮壓在皇陵最深處,若能取回……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娘!”徐寒伸手想抓住她,卻隻握住了一縷消散的靈光。
瀾月的分魂徹底消散,化作點點熒光,融入虛空。
徐寒的手僵在半空,半晌,才緩緩收回。
“她走了。”徐天青淡淡道。
“嗯。”徐寒低低應了一聲。
徐天青看了他一眼,忽然道:“難過?”
徐寒抬眸,眼底一片平靜:“不,隻是覺得……夏無極該死。”
徐天青笑了:“很好。”
他轉身走向仍在昏迷的炎舞和蘇蟬,掌心混沌之氣再次湧動:“先救人,再殺人。”
徐寒看著父親的背影,忽然問道:“父親,您恨夏無極嗎?”
徐天青腳步一頓,頭也不回地道:“恨?”
他低笑一聲,聲音裡帶著無儘的冷意:“不,我隻是覺得……他活得太久了。”
徐天青突然向虛空中抓去“你孃的分魂並冇有完全消散,還有一絲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