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之中,一縷微弱的銀光在徐天青掌心浮動,如風中殘燭般搖曳不定。那是瀾月即將消散的分魂,此刻被他以混沌之氣強行凝住,勉強維持著形態。
徐寒站在一旁,指尖纏繞著一縷灰白色的混沌根鬚,正小心翼翼地渡入那團銀光之中。根鬚與銀光相觸的刹那,瀾月分魂微微一顫,竟稍稍凝實了幾分。
“有用!”徐寒眸光微亮。
徐天青神色凝重,灰白長髮無風自動,周身混沌光輪緩緩旋轉:“還不夠,她的魂魄損傷太重,單靠混沌之氣隻能延緩消散。”
他忽然抬眸,看向不遠處昏迷的敖洄:“龍族的養魂術,或許能助她穩固魂體。”
徐寒立刻會意,幾步跨至敖洄身旁。黑龍太子仍保持著半龍化的形態,龍鱗黯淡無光,但胸口已有微弱的起伏。徐寒伸手按在他心口,一縷混沌之氣渡入,低聲道:“敖洄,聽得見嗎?”
黑龍太子的眼皮顫動了幾下,終於緩緩睜開。他的龍瞳不再如往日般銳利,反而蒙著一層灰霧,顯然神魂受損極重。
“……徐……寒?”敖洄的聲音嘶啞如砂石摩擦。
“我需要龍族養魂術。”徐寒直截了當,“我孃的分魂要散了。”
敖洄艱難地撐起身子,龍爪按在胸口,感受著體內殘存的龍息。半晌,他苦笑一聲:“我現在……施展不了完整的養魂術。”
“不必完整。”徐天青的聲音傳來,“隻需引動龍魂共鳴即可。”
敖洄抬頭看向徐天青掌心的那團銀光,龍瞳微微一縮:“瀾月前輩的分魂?”
他沉默片刻,忽然抬手,鋒利的龍爪直接刺入自己心口!
“敖洄!”徐寒一驚。
黑龍太子悶哼一聲,從心口引出一滴晶瑩剔透的血珠——龍族心頭精血,蘊含最純粹的龍魂之力。
“我東海龍宮……有一門秘術。”敖洄喘息著,將那滴精血推向瀾月的分魂,“以龍血為引,可暫時穩固魂魄。”
精血與銀光相融的刹那,瀾月的分魂驟然亮起,原本虛幻的身影竟凝實了幾分,隱約能看清她眉眼間的輪廓。
徐天青眸光一凝,立刻加大混沌之氣的灌注。灰白氣流如蠶絲般纏繞著瀾月的分魂,與龍血之力相輔相成,終於讓那道瀕臨消散的魂魄穩定下來。
“成功了……”徐寒長舒一口氣。
敖洄卻猛地咳出一口鮮血,龍鱗下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徐寒一把扶住他,混沌之氣毫不吝嗇地渡入他體內:“撐住!”
黑龍太子搖頭,勉強扯出一絲笑:“無妨……死不了。”
待敖洄氣息稍穩,徐寒才收回手掌,沉聲問道:“你剛纔說的秘術,是東海龍宮獨有的?”
敖洄閉目調息片刻,才緩緩道:“不,是淨世龍族的傳承。”
“淨世龍族?”徐寒皺眉,“與混沌有關?”
敖洄點頭,龍瞳中閃過一絲追憶之色:“我東海龍宮一脈,其實是淨世龍族的旁支。真正的淨世龍族,早在萬年前就已滅絕。”
他看向徐天青,低聲道:“徐前輩應該知道。”
徐天青神色不變,掌心依舊托著瀾月的分魂,淡淡道:“淨世龍族是混沌主棺的第一代守棺人。”
敖洄苦笑:“果然如此……我族古籍中隻提到‘守護混沌’,卻未說明具體為何物。”
徐寒眸光微閃:“所以,你之前能感應到混沌主棺的氣息,也是因為血脈?”
“嗯。”敖洄點頭,“淨世龍族的血脈對混沌之力極為敏感,我雖隻是旁支,但體內仍有一絲稀薄的傳承。”
他頓了頓,忽然看向徐天青:“前輩,您當年……是否見過真正的淨世龍族?”
徐天青沉默片刻,才道:“見過最後一位。”
他的目光落在敖洄斷裂的龍角上,聲音低沉:“你與他,有七分相似。”
敖洄渾身一震:“什麼?!”
“淨世龍族的末代龍王,名為敖蒼。”徐天青緩緩道,“他是自願赴死的。”
敖洄的龍瞳劇烈收縮,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資訊衝擊得不輕。徐寒見狀,適時打斷:“這些事稍後再談,當務之急是先穩住我孃的魂魄。”
徐天青點頭,掌心一翻,那團包裹著瀾月分魂的銀光緩緩升起,懸浮在眾人麵前。此刻的魂魄已不再虛幻,隱約能看出瀾月沉睡的容顏。
“龍血隻能暫時穩固,若要長久溫養,還需一件容器。”徐天青看向敖洄,“龍宮的‘魂燈’,你可有帶來?”
敖洄搖頭:“魂燈是鎮宮之寶,我離宮時並未攜帶。”
徐寒忽然開口:“能否仿製?”
“可以,但需要龍族精血為燈油,混沌之氣為燈芯。”敖洄看向徐天青,“前輩的混沌之氣,是最佳選擇。”
徐天青冇有猶豫,右手並指如刀,在左腕上一劃。灰白色的血液滲出,卻不是液體,而是一縷縷凝實的混沌之氣!
“父親!”徐寒一驚。
“無妨。”徐天青神色不變,“些許精血而已。”
敖洄見狀,也咬牙再次逼出一滴心頭精血。兩股力量在空中交融,漸漸凝聚成一盞古樸的青銅燈盞。燈芯處,灰白與血色交織,散發出柔和的光芒。
徐天青小心翼翼地將瀾月的分魂送入燈中。魂魄與燈芯接觸的刹那,火光“噗”地一聲燃起,銀白色的火焰中,瀾月的麵容若隱若現。
“成了……”敖洄長舒一口氣,隨即眼前一黑,險些栽倒。
徐寒一把扶住他,混沌之氣源源不斷地渡入:“撐住,彆昏過去。”
敖洄強打精神,苦笑道:“這次……真是虧大了。”
徐寒看著他,忽然道:“值得嗎?”
黑龍太子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龍牙:“你說呢?”
徐寒沉默片刻,也笑了:“多謝。”
遠處,炎舞和蘇蟬也陸續甦醒。火靈公主揉著太陽穴,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我這是……死了嗎?”
蘇蟬的蠱蟲從袖中爬出,在她指尖輕輕蹭了蹭,示意她還活著。
徐寒收起魂燈,轉身看向眾人:“休息片刻,然後……”
他望向虛空深處,目光如刀。
“我們該去皇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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