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魚從後院牽了一匹快馬,直奔洪老四的地盤,生益茶莊。
這裡是他收賬對接的地方,哪個債主若是有買賣要找他,到這裡便可。
今日茶莊生意淡出鳥來了,洪老四正準備帶著一群手下出去收賬。
每個月手裡都有一筆爛賬收不回來,他想著還有幾個欠了賭債的賭狗,家裡的婆娘還不錯,去泄泄火。
剛要出門的時候,迎麵就撞過來一匹烈馬,險些要他了小命。
“他奶奶的,哪個不長眼的,敢在盛京城裡頭縱馬,給老子下來。”
洪老四生得一副惡相,橫肉滿臉,並且有多處燙傷,烙傷,是早年打了人,殺了人,又冇背景,被抓進大牢裡頭一頓招呼。
後來這條路走通了,纔沒了這些糟心的事兒。
鹹魚都懶得下馬,居高臨下。
在府上他是一等下人,到了外頭,那就是陸世子的一張嘴。
誰都認識他。
洪老四一見來人是陸世子的貼身小廝,當時就嬉皮笑臉的。
“喲,這不是魚爺嘛,您找小的有何貴乾?”
鹹魚也不二話,直接開門見山:
“洪老四,我們家世子爺欠你多少銀子來著?”
洪老四一聽這話,心裡彆提多激動。今兒個真是太陽打西邊來了,陸瀾這筆賬,他收了兩年冇收回來,後來債主一氣之下,給全京城的催頭都發了這筆賬,誰要是能收回來,直接對半砍。
也就是抽傭五成。
不過這筆賬,連洪老四都收不回來,誰也彆想收回來。
洪老四都已經將這筆賬給劃到爛賬裡頭去了。
他笑嗬嗬的道:
“嗨,魚爺您說著話,不是給小的找罪受嘛,小的收誰的賬,也不敢打陸世子的主意呀!”
他話是這麼說,一邊又給一名手下使眼色。
那手下精明,很快就跑去賬房找賬本。
鹹魚呲一聲冷笑:“怎麼的洪老四,早兩年你可是天天跟在我們世子爺屁股後頭,現在銀子送到你跟前,你不要了?”
“嗨,瞧您魚爺說的這話。”
很快賬本道手裡,洪老四兩根手指頭伸進嘴裡蘸點唾沫,隨後翻開賬本。
陸瀾總共欠了四家青樓的賬,還有幾位世家子弟的湯藥費,都找到洪老四這裡來了。
雜七雜八,一經計算,差不多八千兩。
“呃,魚爺,世子爺他,總共欠了小的八千兩。不多,不多!嘿嘿!”
“八千兩?有那麼多嗎?”
鹹魚也懵了:“我說洪老四,你他孃的是把我們爺當做肥魚來宰呢!”
“不不不,瞧您這話說的,您就是給小的十個膽,也不敢這麼混呀!有賬本呢,您自己瞧。”洪老四將賬本遞過去,還細心的一筆一筆的講解。
“哦,聽你這麼說,我還真記起來了,但是八千兩,多少有點水分吧!”
鹹魚哪裡不懂這些催頭的把戲。
真以為他們是靠著那麼丁點抽傭過日子呢!
債主說誰誰誰欠了五百兩,他們就敢喊一千兩,收到錢,五百兩還給債主,剩下的銀子都是裝進自己兜裡。
洪老四抓抓脖子,既然債主們都放話了,陸瀾的賬,收回來一人一半,那就不計較那麼多了。
“那魚爺您說多少吧,您給個數!”
“一口價,五千兩,如何?”
洪老四傻眼了。
原本賬本上也就三千多兩,被他摻水到八千兩。
五千兩還有多兩千兩呢!
“魚爺,您大氣!什麼都不說了,今兒個要是把賬清了,天香樓的姑娘您誰便叫,花銷都算小的,成不?”
鹹魚嘴角一揚,又用手背拍了拍洪老四:
“不是現錢,世子爺準備用幾個下人抵債,你看成不成?”
用下人抵債,這種情況多的是。
有錢的公子哥,家業敗光了,把買來的下人一賣,換一陣子揮霍,挺常見。
但,譽國公府至於如此?
“這…魚爺,不就五千兩銀子嘛,譽國公府那什麼地位,陸世子他不至於如此!”
洪老四都替陸瀾臊得慌。
鹹魚歎口氣:“陸家雖然家大業大,可架不住有兩位掌家能手啊!我們老夫人就不提了,少夫人也是一把好算盤,裡裡外外都管著我們爺,拿不出錢來呀,隻能把四個下人給賣了,你們啊,愛要不要,不要我找牙行去!”
“這…這四個下人也不值五千兩啊,現在市麵上一個水靈的丫鬟也才二三百兩,您這…小的虧大發了。”
鹹魚道:
“生意嘛,長做長有,今兒個賣幾個,明兒個賣幾個,我們陸家的下人,好幾百個呢!你還愁填不上窟窿?”
這麼一說,洪老四就想通了。
是,陸家的下人多呀!
“那四個下人,什麼情況?”
“是一家子,兩老兩壯,得罪了我們爺,直接發賣。老的是不值錢,可壯的還行,估摸著賣給牙行那邊,能值好幾百兩銀子。”
洪老四直搖頭。
原本還想著能撿回來五千兩,現在看來,五百兩都夠嗆。
不過蚊子腿也是肉啊,反正也是爛賬一筆,回點血也不錯。
“那咱們走吧,去陸家提人。”
鹹魚提醒道:
“這四個,嘴可有點硬,你們一會兒提人的時候,小心點。”
洪老四拍著鹹魚的胸脯:“放心吧魚爺,我洪老四怕過誰?彆說四個人,你就是四頭猛虎,我也不帶怕的。”
鹹魚摸著下巴,又道:
“我們爺不想在京城再見到一家四口,你們最好拉到外地去賣。”
“哎喲,這麼費勁呢?”
“你要不要,不要拉倒。”
“要要要,必須要!魚爺,您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