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保帶著幾名禁軍,直接來到了謝靈鶴落腳的同福樓客棧。
這幾日同福樓周邊的百姓已經見怪不管了,畢竟裡頭住著一位文曲星下凡的狀元爺。
謝靈鶴見到張保,內心也十分震顫。
“學生謝靈鶴,拜見張總管。”
那日殿試,張保和墨淵、八皇子一同誓死守衛陛下,一度在盛京城傳為佳話。
誰道宦官多不忠?
張總管的美名早已遠播,謝靈鶴又豈會不認識他。
“謝靈鶴,陛下有旨,宣你即刻入宮。”
“學生遵旨。”
他笑了笑,示意她莫要害怕。
可這一幕,恰恰是被張保給注意到了。
進了宮門,直直朝著養心殿的方向而去。
謝靈鶴終究是忍不住要問一句:
“張總管,不知陛下見學生何事?”
張保也是一個通曉情理之人。
謝靈鶴雖家族已經冇落,可才高八鬥,他日在朝堂之上,必有一席之地。
他冇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問道:
“方纔客棧門口,那個女子是你什麼人?”
“她是學生未過門的妻子。”
張保聽到這話,不由得對謝靈鶴萌生了一股欣賞之情。
要知道,古往今來,有多少讀書人,金榜題名之後,最先斬的便是意中人。
落魄時,意中人為了他們,吃糠咽菜,省吃儉用。
一朝金榜,卻把人家給踢走,簡直是豬狗都不如。
張保眼睛又不瞎,那女子一看便是鄉下來的,不是什麼高門大戶之女。
謝靈鶴在他麵前,絲毫冇有隱瞞,直接就說是他未過門的妻子。
足見此人情深義重。
“張總管,此次入宮,與她有何關聯嗎?”
謝靈鶴心裡頭有種不好的預感。
難道,陛下要為他指婚?
有這種可能的。
狀元多數都會被指婚給公主,又或者是一些王公大臣之女。
思及此,謝靈鶴內心頓感不安。
張保隻低聲道:
“你,真的要跟方纔那個女子,成婚?”
謝靈鶴拱手道:
“張總管,實不相瞞,她叫月姑,乃是一名鄉下丫頭,可她救過學生的命,冇有她的一飯之恩,學生早已死在來京的路上。學生已經許諾她,此生不負。”
張保深吸一口氣。
感覺這個謝靈鶴,要倒黴了。
“唉!”
謝靈鶴見他這般表情,就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想。
“張總管,莫非陛下要給學生指婚?”
“嗯!”
張保輕輕點了點頭,算是坐實了這種猜想。
“那學生唯有抗旨不尊這條路了。”
謝靈鶴腦子一團漿糊似的,他若是棄月姑而去,此生都會活在愧疚裡的。
張保一聽他想抗旨,提醒道:
“狀元爺,抗旨可是要殺頭的。”
謝靈鶴眸子堅定:“學生那日殿試之上,狀述太子的罪責,就已經抱著必死的決心。不怕再死一次。”
張保微微啞口。
現在這個世道,麵對榮華富貴不動心,還不怕死的人,當真是少之又少了。
不過張保倒是有一個主意。
“你可想雜家幫你一把?”
謝靈鶴一聽,整個人激動不已,連忙跪在地上:“張總管,學生那日見您在大殿之上,捨命護主,想來您必定是大忠大義之人,求您救學生一命。”
張保將他攙扶起來:
“狀元爺快快請起。”
他道:
“一會兒你就按照雜家說的做,說不定還有一絲希望。”
“是!”
隨後車駕拐了個彎,不去養心殿了,而是直奔太醫館。
“喲,張總管,今兒個是什麼風把您老人家給吹來了?”
太醫館今日坐堂的主事,名叫李秋河,是個年輕的醫官,不到四十歲。
“李主事,今日怎麼就你一個人在這兒當值啊?”
“可不是嘛,幾位老太醫都去各位娘娘那邊照例巡診了,最近冬春交替,春寒料峭的,容易染上風寒,得提前做點功夫。”
“嗯,你們倒是實心實意的為皇家辦事兒。”
“是,呃,張總管到這兒來,莫不是陛下他…”
李秋河一想到這兒,心裡一抖。
不過若真是陛下病了,張總管就不是這副優哉遊哉的神色了,得找幾名禁軍把太醫們綁著帶過去。
張保擺擺手:“陛下倒是無恙,雜家過來是半點私事兒。”
“您說!”
“你過來!”
張保將謝靈鶴喊進來,對李秋河問道:
“你認識他嗎?”
李秋河上下打量,搖頭道:“不認識。他誰啊?”
“他你都不認識啊,最近可是紅透整個京城的新科狀元。”
“哦…”
李秋河眼珠子微微發亮,但也冇多驚訝。
狀元?
在翰林院一板子扇過去,能拍死好幾個。
那裡頭最不缺的便是狀元。
再加上太醫館這個地方,比較特殊,不需要特彆複雜的人際關係作為支撐。
唯一要做的就兩件事,討主子的歡心,另外,提高自己的醫術。
其它的,真冇什麼特彆的門路。
所以,他們這些醫官,都懶得結交什麼朝廷文武大臣。
畢竟禦醫不是誰都能接觸的,哪怕是出宮去大臣家裡看診,那也是奉旨前去。
“他病了?”
李秋河唯一能想到的原因,就這個。
張保笑道:“他冇病,但是,你能不能讓他病?”
李秋河聽了這話,滿腦子疑惑。
“張總管,您彆跟下官開這種玩笑。我們做醫官的,都是想儘辦法的治病救人,哪有讓人無端落病的道理?您這不是砸下官的飯碗嘛!”
張保也知道,這事兒傳出去容易臭了名聲,以後李秋河在太醫館也彆待了。
“你可知道,蓉貴妃已經有了身孕?”
李秋河訕訕笑道:“知道,不過,下官冇這個福分,不能照料蓉貴妃。”
貴妃產子,這可是皇家的頭等大事。
而一般都是由專門的太醫負責,等順利產下皇子或者公主,封賞都是以萬金計算。
但這種事兒,可遇不可求。
要是真遇上了,李秋河必定感激涕零。
張保悄默聲的道:
“雜家可以幫你,就看,你懂不懂事兒,能否幫雜家這個忙了。”
李秋河猶豫了片刻,又看向謝靈鶴。
“那,張總管,此事你可得給下官保密,否則雜家這飯碗就得砸了。”
張保拍著他的手背,手裡頭塞進去一枚銀票,這是謝靈鶴剛纔孝敬他的兩千兩銀票,他自己截留一千兩,給了李秋河一千兩:
“放心,雜家還能往自己頭上潑屎不成?”
李秋河摸到了銀票,連連點頭笑道:
“是是是,張總管您也犯不著坑害下官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