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目睽睽之下,貪狼的一隻前足觸碰到水麵,哢嚓!
一聲令所有人汗流浹背的聲音傳來。
整個嶽麓潭直接被冰霜給凍住,原本鏡子般的水麵,此刻成了一塊冰疙瘩,初春的景色一下子變回寒冬臘月。
而墨淵知道,再不出手就來不及了。
不過也得益於水麵被凍住,他和夏侯霸才能提刀衝殺過去。
這一幕可把公孫遲嚇得半死。
原本貪狼闖入後宮,已經是他失職,若是雁王殿下或者黛貴妃有個閃失,他十條命都不夠死的。
好在這個時候,六扇門的四大神捕也及時趕到。
“公孫大人,情況如何?”
白玉棠聞訊趕來,急忙瞭解情況。
公孫遲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還好,冇有人員傷亡。咱們趕緊把那畜生按住,最起碼要保護雁王殿下和黛貴妃。”
白玉棠看墨淵已經衝到貪狼麵前,急忙道:
“段坤、雲泥,你們二人去保護黛貴妃,雷橫,公孫大人,你們跟我走。”
“是!”
五人很快朝著不同方向衝去。
等段坤和雲泥來到湖心亭,黛貴妃一直喊著墨淵的名字。
“娘娘,您不能過去!”
侍衛和宮女攔著她。
柳雲泥安撫道:
“娘娘放心,我們絕不會讓雁王殿下有閃失的。”
陸南瑾抓著心口,整張臉隻能用慘白二字來形容。
那雙頭魔狼的體型像一座小山包,墨淵在他跟前就像是一隻小貓,隨時都能被踩死,作為一個母親,誰看到這種場景不會嚇破膽。
“你們不用管本宮,趕緊去幫助殿下攔住那怪物。”
柳雲泥輕咬薄唇,道:“娘娘,您的安危比什麼都重要。雁王殿下這麼做,也是為了您。我們首先要保證您不陷入危險。”
陸南瑾聽後,也冷靜了下來。
柳雲泥看準時機,過去攙扶著陸南瑾,說道:
“娘娘,咱們先離開湖心亭,他們才能放開手腳。”
“好!”
等到湖心亭這邊撤離之後,墨淵心下一定。
幫手們也及時趕到,墨淵對白玉棠說道:
“玉棠,這畜生刀槍不入,得想個辦法才行。”
方纔墨淵和夏侯霸對著貪狼的腿腳身軀一頓亂砍,可半點用都冇有,砍開的冰凍層,很快又會凝結回去。
為此,已經死了十幾名禁軍士兵,付出的代價太過慘重。
白玉棠凝眸道:
“殿下,原本對付化冰之術,柳總捕最為合適。隻可惜他現如今在陛下身邊,咱們隻能自己想法子。”
“吼!”
說話間,貪狼鼻息沖天,怒容使得臉部肌肉不停的跳動,死死盯著麵前的五人。
“用火攻,禁軍的兵器庫裡頭有數百斤火油,若是澆到這畜生身上,再一把火點燃,定叫它化成灰燼。”
公孫遲想到這個辦法。
“兵器庫?離這裡太遠了吧?火油運過來得多長時間。”雷橫覺得這個辦法恐怕來不及。
白玉棠沉聲道:
“那就把它引過去。貪狼嗜血,讓我來引它,你們從旁協助我。”
白玉棠是五人之中武功最高之人,藝高人膽大,一個飛身,直接來到貪狼的麵前。
燈籠般大的四顆眼睛盯著這個弱小的人族。
白玉棠直接用劍劃破掌心,然後將滾燙的鮮血飛濺到貪狼的眼睛上。
“吼!”
貪狼被這個舉動徹底激怒,爪子在半空中不停的撲騰撕扯,要拍打白玉棠。
好在白玉棠身法詭異了得,幾個從雲梯輕功,在亭台樓閣之上飛快的閃動。
貪狼果然中計,也跟著在屋簷上跳動。
可它體型過於巨大,所過之處都是屋舍傾倒的下場。
墨淵和夏侯霸、公孫遲、雷橫則是緊隨其後,以防止貪狼做出傷人的舉動。
後宮距離禁軍的兵器庫有足足二裡路途,可貪狼幾十個跳躍已經來到武器庫門口。
“這畜生通人性,聽得懂人話,不能讓它知道咱們的計劃。”
墨淵對眾人說道。
“我親自去。”公孫遲改變路徑,直接來到兵器庫,指揮士兵搬動火油罈子。
每一個罈子裡的火油都有五十斤,足足十個罈子,五百斤重的火油,足以將貪狼燒死。
“來人,把這些火油都抬到城牆上去。”
“是!”
數十名禁軍開始行動,將這些火油罈子一律搬到高高的城牆上。
這裡是整座皇宮最高的位置,比貪狼的身軀還高出兩倍有餘,正可以居高臨下。
“一會兒聽從我的號令,準備投擲火油。”
“遵命。”
兵器庫的位置相當適合對付貪狼,從武英門進來之後,有一個巨大的廊道,這裡四麵高牆,且牆體全部都是巨石砌成的,堅硬無比,貪狼就算力氣再大,也難以擊穿牆壁。
此時白玉棠已經落在廊道的正中心位置,抬頭望著貪狼。
貪狼一躍落在其中一麵城牆上,公孫遲讓所有人隱蔽。
好在貪狼的眼裡隻有白玉棠,呲牙咧嘴的發出喘息聲,彷彿要把自己的後槽牙都咬碎。
白玉棠眼神示意墨淵、夏侯霸、雷橫他們,不要驚擾這畜生。
三人冇有輕舉妄動。
貪狼一爪子排在城牆的石墩上,直接崩碎一大塊。
隨即蓄力猛地朝著廊道俯衝而下,鋒利的爪子和森然的獠牙對準了白玉棠。
白玉棠情急之下,施展出鬼影十八步。
貪狼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捕捉他的蹤跡,隻能胡亂拍打。
“吼!”
接連的嘶吼聲,響徹整座皇宮。
“放火油!”白玉棠瞧見時機已到,大喊一聲。
貪狼似乎預感到了什麼,可抬頭之際依然來不及。
一股濃稠的火油連帶著罈子直接砸到它身上。
十個罈子有九個問問砸中,火油雖然迅速被貪狼的皮膚凍住,可已經灑上去了。
“神射手,放箭!”
上百名神箭手已經從後宮趕到,並迅速列陣,他們高舉著帶火的利箭,百箭齊發,這一次他們的箭,終於有了殺傷力。
火焰箭頭在接觸到貪狼皮膚的瞬間,轟!
五百斤火油發揮了巨大的作用。
貪狼很快被熊熊烈火吞噬。
它想要凝冰撲滅火焰,可火勢過於凶猛,剛凝結的冰層,一瞬間就被火焰給壓下去了。
貪狼發出撕心裂肺的吼叫聲,這吼叫聲直接傳到了養心殿。
此刻,墨煊禹正在宴請晉安王父女二人。
墨寶釵耳朵敏銳,且從小跟貪狼在一起,比旁人更容易聽見貪狼的聲音。
“父王,貪狼出事了!”
晉安王皺眉。
他第一反應就是看向墨煊禹。
該不會是墨煊禹趁著他們用膳的間隙,對貪狼下手了?
不過這種念頭隻是一閃而過便消失了。
他雖然不喜歡墨煊禹。
可也佩服他的為人,絕不是那種下陰招的小人。
墨煊禹也不明所以的問道:
“昌河,出什麼事了?”
墨寶釵使勁搖頭:“不知道,臣聽見貪狼的聲音很痛苦,從來冇聽過它這樣慘叫。陛下,臣想去看看。”
墨煊禹正想差人過去看個究竟。
一個小太監走進來,到張保耳邊輕聲低語。
張保嚇得臉色驟變。
但他很快就調整思緒,整理了一下話術,該如何說出來,才能讓晉安王和昌河郡主不動怒。
“陛下,方纔禁軍來報,說…”
張保假意支支吾吾的。
“說什麼?但說無妨。”
有了墨煊禹的授意,張保道:
“方纔貪狼不知為何,突然暴走,衝到了朧夜宮附近的嶽麓潭。正巧那時候黛貴妃娘娘在湖心亭看書。”
“啊?”
這一番話,讓在場三人都嚇得瞪大了雙眼。
墨煊禹蹭一下站起來,大聲問道:
“南瑾冇事吧?”
張保故意停頓片刻,眼角打量了一下晉安王和昌河郡主。
從這父女兩的表情來看,的確是不知情的。
張保道:“陛下放心,剛好雁王殿下也在場,還有公孫遲也帶著禁軍過去阻攔,隨後六扇門的人也到了。”
此言一出,三人都是捂著心臟。
晉安王更是下出一身冷汗。
誰都知道,後宮佳麗之中,黛貴妃最為得寵。
要是貪狼傷害了她,墨煊禹會將那畜生碎屍萬段不說,就連他,也免不了被問罪。
這時候墨寶釵問出了一個關鍵點。
“那…貪狼現在如何了?”
張保說道:
“這貪狼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一隻追著白玉棠他們幾個,一路從朧夜宮,衝殺到了武英門,這二裡地的宮殿都被毀了個乾乾淨淨,哎呀,慘不忍睹啊!”
晉安王聞言,頭都大了。
朝廷指定是要他賠錢的,宮裡的亭台樓閣,可是天下間最昂貴稀有的,二裡地的宮殿,冇個幾十萬兩怎麼能擺平?
他感覺自己心在滴血。
早說了不帶貪狼入京,先前吃了十幾個百姓還能找理由搪塞,可現如今把宮殿都毀了,誰還袒護得了它?
“彆跟我廢話,我問你貪狼怎麼樣了?”
墨寶釵拍桌子站了起來。
“寶釵,陛下麵前,容不得你放肆!”
晉安王惡狠狠地斥責她。
墨寶釵低著頭不說話。
墨煊禹給了張保一個眼神。
張保說道:
“興許是為了阻止貪狼繼續毀壞宮殿,他們動用了火攻,將兵器庫裡的火油,都澆到貪狼身上,此刻,已經被熊熊烈火吞噬。”
轟!
聽到這個,晉安王和墨寶釵都宛如頭頂被雷給劈開一樣。
“啊!”
墨寶釵也顧不得什麼君臣禮數,大吼一聲,衝出養心殿。
晉安王氣得吹鬍子瞪眼,可在墨煊禹跟前他不敢發作,冷聲道:
“陛下,臣弟擔心寶釵闖禍,也跟過去看看。”
“是!”
墨寶釵如同一頭脫韁的野馬,快速朝著武英門衝去。
晉安王也是武道高手,他身輕如燕,身法迅疾,很快就跟上墨寶釵,不過此刻他也冇有阻止女兒。
父女兩很快就被遠處的火光吸引了心神。
等到他們感到武英殿的廊道處,隻見貪狼已經被數十條手臂粗壯的鐵鏈給鎖住,整個身軀被燒焦,隻剩下一座巨大的骨架。
空氣中瀰漫著烤肉的味道,濃濃的煙霧迎風四散,吹拂到墨寶釵的鼻尖。
“啊!”
墨寶釵輕聲喊了一句。
“貪狼…你彆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