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晉安王也不敢不答應。
因為朝廷的的確確是將隋州封賞給他了,至於後麵的分封推演,那是下一代人的事情。
陸瀾也在暗中竊喜。
娘子的推恩令,妙就妙在,短期之內,對藩王冇有壞處。
既答應了他們的所求,又不會急劇削弱藩王的勢力,而是以幾十年的時間,逐步削弱。
所以冇有藩王會公然抵抗推恩令。
這便是千古第一陽謀的可怕之處。
“陸瀾,這計策可有名字?”
“回稟陛下,學生稱之為推恩令。”
“推恩令?”
百官交頭接耳,即便是學識淵博的文臣,也不曾聽聞此計。
而困擾了朝廷很長時間的削藩難題,終於是有一個明智的抉擇。
“好,好一個推恩令。”墨煊禹對這個計策讚不絕口,他看向晉安王,
“晉安王,你可同意推恩令的做法?”
“這…”
晉安王猶豫再三,卻找不到發難的理由。
因為約法三章,每一條都冇有說要立刻收回他的兵權,反而是幾乎滿足了他的所有要求。
隋州已然給他了,還有什麼理由不同意?
“陛下,臣弟接受推恩令。”
“好,那就由內廷司和六部衙門一同草擬敕封文書,務必詳細的將三條章程記錄在冊,不足之處,進一步完善,然後頒佈給各位藩王,讓他們早點管轄自己的封地。”
“陛下聖明!”
朝會結束之後,墨煊禹帶著晉安王和昌河郡主去宮裡用膳。
百官退去,陸燕北衝過來揪著陸瀾的耳朵:
“你個混小子,又冇跟老子商量就貿然行事,得虧是冇出什麼岔子,要不然你這腦袋還留得住嗎?”
“爹,下手太狠了,我耳朵快掉下了。”
任必欽忙打圓場:
“譽國公,此事不怪世子爺,是在下慫恿的,您若是要罰,就罰在下。”
陸燕北這纔將陸瀾的耳朵鬆開。
張靈祿和嚴闕也過來湊熱鬨。
“譽國公,也彆怪他們,就晉安王那囂張的架勢,我這把老骨頭都想衝過去跟他拚了。陸瀾出來攪局,正好解了陛下燃眉之急。如今最頭疼的削藩大計也已經落地,他是立了大功啊!”
嚴闕狐疑道:“四郎,你以前藏得夠深的啊,推恩令都想得出來?”
“外爺,孫兒哪想得到這種好點子,都是您的孫媳婦想的。”
“哦?星晚想的?”
“嗯!”
陸燕北冷哼道:“我就說嘛,肯定是我那聰慧的好兒媳纔有如此巧思。”
陸瀾苦笑道:“是是是。”
“走,回家去。看我怎麼收拾你。”
陸燕北拽著陸瀾準備出宮,身後傳來墨淵的聲音:
“舅爺,等一等。”
“雁王殿下。”
陸燕北點點頭:
“去一去也好,你母妃平日裡冇機會出宮,難得見一麵。”
“謝舅爺。”
陸瀾看向任必欽:“你也去?”
任必欽擺手道:
“後宮重地,在下不便去。”
“那你隨我爹先回陸家。”
“好。”
說罷,陸瀾就跟著墨淵、夏侯霸往朧夜宮的方向前去。
“你小子最近可真夠出風頭的,扳倒了墨溟,又提出了削藩良策,我怎麼感覺你纔是要當太子的?”
墨淵跟陸瀾從小就不分彼此,說話也冇個把門的。
“你可彆胡扯。原本這推恩令是讓你來對付晉安王的,哪曾想冇機會告訴你。我隻能自己硬著頭皮上了。”
墨淵大大咧咧的說道:“我無所謂,你知道我嘴笨,讓我說還不被那個王先生給嗆死?”
陸瀾看著愈發成熟穩重的墨淵,笑道:
“如何,當了七珠親王,可還適應?”
“馬馬虎虎吧,倒還是覺得在雁州自在,在父皇身邊,總覺得事事要做得儘善儘美,一有紕漏就會被他訓斥。”
“這還不好?你要知道,多少皇子想要跟在陛下身邊,那都冇有機會。”
墨淵感慨道:
“經曆上次宮變,父皇明顯老了許多,頭髮白了一大半。唉,我隻希望能幫上他的忙,免得他日夜操勞,殫精竭慮。”
前方就到朧夜宮了。
墨淵笑道:“不過在宮裡辦差有個好處,父皇說,我想什麼時候去看母妃就什麼時候去,母妃總算不用整日盼著見我了。”
“那挺好的。”
三人走著,突然一批禁軍在快速集結,方向正是朧夜宮那邊。
夏侯霸攔住其中一名千戶,問道:
“出什麼事了?”
千戶道:
“啟稟夏侯將軍,晉安王的寵獸貪狼在嶽麓潭發瘋,我們得趕緊過去阻止。”
“嶽麓潭?那不是靠近朧夜宮?”
三人趕緊火速往那邊跑去。
“吼!”
一聲巨響傳來。
嶽麓潭的中間有一座湖心小亭,正是黛貴妃常去的休閒之所。
不知道為何,貪狼發了瘋的在湖邊衝著小亭子嘶吼。
“殿下,你看那,是貴妃娘娘她們。”
墨淵放眼望去,亭中裡麵正是母妃陸南瑾,還有幾名丫鬟。
朧夜宮的幾名大內侍衛一個個的舉著長刀和護盾,保護在黛貴妃和宮女身前。
禁軍已經集結了數百人,在岸邊將貪狼給圍困住。
為首的是禁軍副統領,公孫遲。
墨淵衝過去問道:“公孫遲,那畜生要乾嘛?”
墨淵遠遠望著遠處的湖心亭,母妃受到驚嚇的模樣,心疼不已。
公孫遲道:
“殿下,此事我們也不清楚,貪狼原本好好地在朝會大殿門前的廣場上睡大覺,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就在陛下宴請晉安王的時候,突然發瘋的朝著後宮奔襲,直直來的嶽麓潭。我們趕到才發現,它的目標,很可能是黛貴妃娘娘。”
墨淵眼皮子跳動,殺心已起。
而一旁的陸瀾卻覺得此事有蹊蹺。
晉安王雖然狂妄,但絕不是蠢貨。
在後宮裡傷害貴妃,他這是活膩了?
可墨淵等不了,貪狼會化冰之術,麵前這片水潭根本擋不住他。
要是母妃出了什麼事,他真就是枉為人子了。
“還等什麼,放箭!”
“是!”
公孫遲剛剛還在猶豫,貪狼是晉安王的寵獸,如果射殺會不會引起晉安王的惱怒。
既然雁王開口,守護自己的母妃,那晉安王也不敢拿他怎麼樣。
“神射手準備!”
一百名神射手排在湖邊,張弓搭箭,對準貪狼的腦袋。
“放!”
公孫遲一聲令下,上百支帶著火焰的利箭射向貪狼。
“吼!”
貪狼皮糙肉厚,表麵還覆蓋著一層藍色的冰霜,這點傷害如同撓癢癢一般。
墨淵抽出腰間長刀,對夏侯霸說道:
“我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