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安王,陛下以仁孝治國,從不行殺戮之事。太子墨溟,惡貫滿盈,罪惡滔天,如今也隻是被幽禁在武極殿。至於,前太子炫懿,品行有多卑劣,手段有多狠辣,想必晉安王您是比任何人都清楚的。換做是旁人犯了這般罪責,死一百次都不為過。實乃我皇仁慈,才讓他苟活到今日。”
張靈祿一番激辯,直接推翻了墨煊禹痛恨太子這個身份的觀點。
讓墨煊禹和百官,臉色都緩和了許多。
晉安王眼角透著毒辣,瞪著張靈祿:
“張首輔不愧是兩朝元老,果然巧舌如簧。”
“哈哈哈,晉安王過獎了,老臣不過是實話實說,若是覺得老臣話不中聽,大可以在下朝之後,讓那頭魔狼把老臣一口咬死,以泄王爺心中怒火。”
把威脅都給挑明瞭,晉安王也無話可說。
他雖狂妄,卻不敢在大殿之上,對張靈祿有所手段。
晉安王扯開話題,道:
“陛下,朝廷已經拖欠隋州三年軍費,還有數十項開支,總計,一百七十萬兩白銀。”
“嘩!”
聽到這個數字,百官震動。
竟然欠了這麼多錢?
墨煊禹自然是知道朝廷欠了隋州多少錢。
但他不好挑明,隻能撞期糊塗,把球踢給戶部尚書。
“嚴愛卿?真有此事?”
嚴闕出列,冷靜回答道:
“陛下,確有此事。”
晉安王臉上露出得意之色。
“隻不過…”
“不過什麼?”墨煊禹問道。
“最近三年,隋州大旱,土地顆粒無收,饑民遍野,朝廷每年給隋州撥付了五十五萬兩銀子,連續三年,總數也在一百六十五萬兩銀子。等於是,將原本應該給晉安王軍費等雜項的開支,用在了隋州百姓身上。還望晉安王能體諒民生多艱,等到隋州年景轉好之後,朝廷必不會拖欠軍費。”
嚴闕一算賬,讓晉安王敢怒不敢言。
錢的的確確是給了隋州,可不是給他的,是給百姓,朝廷便有了拖延軍費的理由。
晉安王若是動怒,就表示不顧百姓死活。
“嚴尚書,隋州十萬兵馬,一睜眼就是十萬張嘴等著吃飯呢!本王的府庫早就見底了,今年的軍費,還是從隔壁霸州廬陵王那裡借來的,否則我們等著喝西北風呢!”
嚴闕冷笑道:
“是嗎?臣怎麼聽說,隋州發掘出了一座金礦,王爺您,發了一筆橫財呢!”
“你胡說什麼!”
晉安王死死盯著嚴闕。
藩王在地方隻有統兵之權,其餘大小事務,全部都由地方官吏打理,藩王不得介入。
若是發現了金礦,第一時間應該呈報給戶部,再由朝廷派欽差前往監察,所挖掘出的金子也都歸朝廷所有,藩王不得私吞。
現在秘而不報,可是大罪。
“隋州何時有金礦?本王怎麼不知道?”
嚴闕早有準備,看向門口的一名禁軍。
隻見他端著一塊“石頭”走到百官之前。
“啟奏陛下,這便是臣托人從隋州帶回來的金礦石,地點在隋州盛賢縣,寶龍村,此地於去年六月發掘出金礦,還冇來得及上奏朝廷,就被晉安王帶兵給圍了起來。臣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取了這麼一點回來。”
墨煊禹看笑話似的盯著晉安王。
看你如何狡辯。
晉安王眉頭一挑:“嚴尚書,金礦石可冇有寫名字,你說是隋州的,如何相信?”
“王爺,金礦石確實冇有寫名字,隻不過,這種石頭十分罕見,乃是隋州特有的紅土石。我南楚地大物博,山川異色,但每一個地方是什麼土質,想必稍有地理見識之人,都能知道。”
隋州以紅土出名,就連嘉林江流過隋州境內,水色都會被染成紅色,蔚為壯觀。
晉安王也冇話可說。
隻能硬著頭皮道:
“陛下,隋州確實有金礦,臣弟瞞著朝廷私自挖掘黃金,有罪。但朝廷三年不發軍費,十萬大軍難以為繼,隻能出此下策。”
晉安王怎麼也冇想到,金礦的事情他已經嚴密封鎖訊息,還是在深山裡頭被一個獵戶發現的,那獵戶都被他處理掉了,竟然還能被戶部查到。
被抓住小辮子,他的氣勢比方纔矮了一大截。
墨煊禹輕輕拍打大腿,笑容和煦:
“好了,隋州三年大旱,朕能理解你。可你,也得體諒朝廷啊!欠你的軍費,今年會陸續到位。但是金礦,務必要上交朝廷。這你冇意見吧?”
晉安王第一次起身下跪,求道:
“陛下,金礦可以還給朝廷,臣弟希望,隋州地界的賦稅,以及鹽鐵茶馬專營權,能歸臣弟所有。這樣一來,每年的六七十萬兩軍費,便可以不用給了,朝廷也能緩解財政壓力。”
“啊?”
百官再次嘩然。
嚴闕嘲諷道:“王爺打得一手好算盤啊!僅隋州一地,每年賦稅和鹽鐵茶馬的營收,就高達五百萬兩銀子。王爺用幾十萬兩的軍費,換來更大的收入,這哪裡是給朝廷減輕財政壓力,您這是敲骨吸髓,啃食朝廷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