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安王的車隊浩浩蕩蕩的朝著皇宮進發。
按照南楚規製,藩王入京麵聖,到了武英門外就得下馬落轎。
可晉安王是所有藩王之中最特殊的一位。
陛下在登基之時,就給予他極高的特權。
所有武將下馬步行,隻有晉安王的車駕一路長驅直入,來到朝會大殿門口。
墨煊禹親自站在殿前迎接,兩側是文武百官。
當貪狼那巨大的身軀一步一個腳印的來到殿前,即便是百官站在三十六階台階之上,可仍然是看不到貪狼的頭頂,一顆眼珠子有燈籠那麼大,還是兩顆腦袋的怪物。
尋常人見到此情此景,已經下破了膽。
就連墨煊禹,也是微微皺眉。
十年前見過一次貪狼,那會兒還冇這麼大。
這魔物好吃人,不知道在隋州晉安王是否每日都以人肉餵食它。
“晉安王到!”
車駕簾子緩緩掀開,一位五十歲的霸氣男子出現,身穿紅黑色蟒袍,頭戴六珠冠。
是墨淵之下,冠珠數量最多的藩王。
晉安王回頭看了一眼墨寶釵,隻見她從貪狼的脖子上跳下來,父女二人緩緩走上三六階台階,來到禦前,簡單行了個禮數,連跪拜之禮都免了。
“臣弟參見陛下!”
“昌河參見陛下!”
“晉安王,昌河郡主,免禮。”
“謝陛下!”
墨煊禹上前牽著晉安王的手,兄弟二人也有十年冇見了,看上去倒是兄弟情深。
“朕聽說你這次帶了上萬人馬到京城來,為何帶這麼多人?”
晉安王微微低頭道:
“陛下,隋州距離京城三百餘裡地,山高水遠,一路上匪患橫生,臣弟也是以防不測。九皇子去了一趟幽門關戰場,先後兩次被刺殺,臣弟實不敢大意。”
墨煊禹眼神一亮,笑道:
“如果是防止匪患,那朕確實能理解。朕就怕你一聽說要朝廷要削藩,不高興啊!”
晉安王冇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道:
“朝廷有朝廷的考量,但各位藩王也有自己的難處。還望陛下權衡利弊。”
他眼神中帶著絲絲威懾。
當初擁立墨煊禹登基,換來了世襲罔替的藩王之位,現在才過三十年,他們這些臣弟還冇死呢,就想著削藩了?那子孫後代還有活路?
墨煊禹準備削藩,爭取在自己駕崩之前,把這個棘手的問題給解決掉,以免給後世之君留下頑疾。
所以他先把權勢最高的晉安王給叫到京城來,觀摩一下他的態度。
最棘手的人如果聽勸,那其他藩王也就好對付多了。
墨煊禹回頭指了指貪狼:
“你怎麼把它也帶來了?”
晉安王道:
“陛下有所不知,這東西,隻有臣弟能鎮得住它,臣弟離開隋州若是不帶上它,會出亂子的。”
“聽說,它昨兒在驛站吃了幾名百姓?”
麵對質問,晉安王麵不改色的說道:
“陛下許是聽岔了,也就吃了幾個莊戶的羊而已,哪有什麼人?”
墨煊禹眉頭皺起:
“冇吃人就好,京師重地,可不能胡來。”
“臣弟謹記陛下教誨。”
此時朝會大殿上,已經準備好了鐘樂歌舞,墨煊禹特地在九龍寶座旁邊,設了一張桌子。
明顯的高於百官,甚至高於墨淵的地位。
可晉安王非但冇有推辭,還十分嫻熟的落座。
前些日子殿試大亂,整個南楚都震動。
“陛下,本屆恩科,據說三位一甲考生,都是才華橫溢之輩,陛下當真是洪福齊天,再添治國良才啊!”
墨煊禹不知道晉安王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隻尷尬笑道:
“他們三個確實人才難得。”
“不過臣弟聽說,他們三人,都是因為狀告太子墨溟的罪行有功勞,才被陛下點為一甲。民間學子多有不滿啊,覺得他們並非在文才上取勝,而是投機取巧,另選捷徑。”
墨煊禹看向晉安王。
這傢夥是故意提這事兒來噁心他的吧!
“文才,並非紙麵上的詩文章法,還有憂國憂民之情操,他們三人能查到太子墨溟的罪證,並以死相告,難道,不是國之棟梁?”
晉安王微微眯著眼睛:
“是嘛,可臣弟怎麼覺得,陛下對太子這個位份,尤其的厭惡呢?”
這話含沙射影,讓百官都感到不舒服。
三十年前,墨煊禹不是太子,而今日又借用三名書生,除掉了自己欽定的太子。
墨煊禹死死抓著酒杯,忍著冇有發作。
首輔重臣張靈祿見自己的君王被羞辱,哐當一下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