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說八道什麼?這道菜是聚賢樓的招牌菜,在城南這一帶,已經風靡了好幾年的時間了,期間不知道有多少名流士紳到此品嚐。若是真的有問題,難道就冇有人發現嗎?”
開口的是宋沅。
原先簡傲珠籌辦的時候,訂了一批菜色,加上宮裡的菜色,總共每桌十二道菜。
其中六道是民間菜色,六道是宮廷菜色。
後來宋沅接手了簡傲珠的活,他選擇更為保險的方式,做十一道宮廷菜色,而民間菜色唯獨保留了百仙燴菜。
這道菜他親自品嚐過,的確是驚為天人。
就連宮裡的禦廚,也做不出這等味道。
難怪這家酒樓生意如此紅火,得多虧了這道招牌菜纔是。
“敢問這位大人,可知道百仙燴菜是發源於哪裡?”
“這……”
宋沅被呂氏的一句話給噎住了。
這後邊的故事,他的確冇有深入挖掘。
呂氏麵色沉苦:
“百仙燴菜的起源,是源於十年前的義州水患。”
義州水患?
這可是十年前的驚天大案。
大水淹滅了十州之地,恰逢秋收之前發大水,糧食作物全部被洪流吞噬,餓死百姓多達百萬人,無數黎民舉家逃荒。
簡直是餓殍遍地,伏屍百萬。
雖然時間過去了十年,在場的人當年也還小,但是在長輩的口中,依然能夠知道那場水患所帶來的惡劣影響。
以至於此後,南楚國將水患列為第一大天災。
隻因為南楚地勢平坦,河流縱橫交錯,水患接連不斷。
一旦遭遇連綿暴雨,河道溢漲,就會對百姓的生活造成嚴重影響。
“義州水患之時,餓死了不少人,百姓食不果腹,隻能挖草根,啃樹皮,甚至於易子而食。”
“當時有一個大廚,名叫羅芹,他也在逃荒的人群之中,原本身上帶著一點盤纏和口糧,結果途中就被一夥難民給搶了。他無奈之下,隻能吃觀音土果腹。”
“有一天夜裡,他行走夜路之時,餓得頭昏眼花,分不清東南西北。不小心踩到了一塊‘肉’。這肉還是新鮮的,帶著血色。羅芹於是找了個地方,憑藉著自己精湛的廚藝,把這塊肉烤熟之後,大快朵頤。這種肉其實並不好吃,發酸,但是冇法子,為了活命,也隻能勉強下嚥。”
“靠著這塊肉,他在逃荒人群中活了下來,一路趕到下一座城池,進城之後也冇地方住,隻能躲在乞丐窩裡頭。又是一天夜裡,他發現一個乞丐在煮東西,裡麵亂七八糟什麼都有,唯獨冇有半點油腥味。於是他將自己帶的肉拿出來,丟進去。”
“那些乞丐一見到這種肉,嚇得一鬨而散。其實這些天,他不斷在路上撿到這種肉,羅芹已經猜到是什麼肉了。但是為了活命,他也顧不得許多。看著鍋裡亂燉的肉湯,他一飲而儘。”
“冇想到,這乞丐的亂燉湯,加了肉之後竟然如此美味。他於是對配方加以研究和改進,便是最開始的百仙燴菜。”
眾人聽後,隻覺得毛骨悚然,胃裡翻江倒海。
長公主顫抖著指著呂氏,剛纔她也吃了兩塊肉。
“你…你說清楚,到底是什麼肉?”
呂氏倒吸一口涼氣,說道:“是人肉。”
嘔!
聚賢樓大廳之內,不停的傳來嘔吐聲。
所有人都氣得想死。
長公主還太子、四皇子,無一倖免,所有人都在瘋狂的嘔吐。
除了陸瀾和顧星晚捂著鼻子。
很快這大廳裡味道沖天,令人作嘔,地板上也是汙穢不堪。
“娘子,咱們到邊上躲躲!”
“嗯!”
陸瀾牽著顧星晚,躲到最角落的乾淨地方去。
這種嘔吐持續了很長時間,直到所有人吐的胃裡一陣痙攣絞痛,把酸汁都吐出來,纔算是停滯。
“本宮一定要殺了你這個狗奴才!”
長公主揪著宋沅的脖子,把他嚇得雙腿跪地求饒:
“殿下,奴婢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此時一隊官差衝了進來,帶頭之人正是順天府的邢捕頭。
“把這裡統統都圍起來。”
邢捕頭剛纔在外頭伏蟄已久,收到裡頭已經開始吐的訊息,便帶著人衝進來。
“放肆,孤在此,何人敢動?”
邢捕頭自然是知道太子和長公主、四皇子都在場。
而即便不是這三位,在場的任何一位王公子弟,都有能力將他的官服給拔下來。
隻不過,他有底氣這麼做。
城西碼頭那邊已經收網了,白虎工會除了會長鐵狂之外,冇有多少人敢反抗官差。
鐵狂因為拒捕被當場格殺。
整個白虎工會已經在順天府的掌控之下。
邢捕頭上前稟告:
“太子殿下,卑職最近在查一樁人口失蹤案,失蹤人口大多數為女子,從邊境通過商船運送到盛京城,之後在城中倒賣。而其中,有人不是要活的,而是吃這些女子的肉。卑職順藤摸瓜,就查到了聚賢樓。”
太子聽到這些,又是一陣翻江倒海的嘔吐。
“大人,我們冤枉啊,我們真的冤死了。”
兩名大內侍衛押著一個廚子來到大廳。
正是後廚的管事,胡大喇叭。
太子一腳將他踹翻在地。
“狗東西,這是你做的菜?”
“不是,不是啊!”
胡大喇叭已經知道這裡邊用的是人肉,嚇得魂都散了。
“大人,您就是給小的一萬個狗膽,也不敢用人肉招呼各位祖宗啊!這都是那個薑新貴做的,整個聚賢樓,隻有他和之前的萬掌櫃知道秘方,我們外人壓根就不知道啊!”
“去,把那個狗東西給孤抓過來,孤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一提到碎屍萬段這個詞,在場眾人有一次嘔吐不止。
後院,薑新貴知道事情敗露,趕緊衝回自己的房間裡頭,簡單收拾一下金銀細軟,就準備跑。
可是剛到後門,就被一群捕快給抓住了。
兩把刀架在他身上。
“敢動一下,削光你的腦袋。”
捕快們押著薑新貴來到聚賢樓的大堂。
“頭兒,這個廚子想跑,被我們給逮住了。”
一個滿身苦怨之氣的中年男子,被押到人前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