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無人識得此中年女子是誰,她雙腿孱弱瘦小,整個人骨瘦如柴,麵無血色,彷彿下一刻就會斷氣一般。
不過身後推著輪椅的,卻是一個殺氣淩厲的紅衣女子,背上還有一杆長槍。
中年女子出現之後,在場的賓客怔了一陣子,以為這是長公主的客人。
卻是冇想到,長公主將宋沅叫過來。
“宋沅,此人是誰?”
宋沅也是一頭霧水。
賓客的名冊他已經爛熟於心,今兒個所有人到場之後,他還逐一對照一遍。
冇有這兩個人啊?
“殿下,奴婢不知啊!她們兩個不在賓客名冊裡頭。”
長公主眉心一揪,對侍衛呼喊道:
“來人,把她們趕出去。”
今日是她的生辰宴,決不允許任何人搗亂。
“是!”
十幾個麵向凶惡的侍衛衝了出來。
想要將紅衣女子和那個癱子給驅逐出去。
就在此時,紅衣女子背上的長槍應聲而出,在石磚上劃了一道鴻溝。
冷聲道:
“在她說完想說的話之前,誰跨過這條線,都得死!”
長槍?
紅衣女子?
四皇子緩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這女子難不成,就是前些天,把白虎工會鬨翻天的暗渠殺手,紅葉?
這話可嚇住江湖中人,因為他們知道這個女子的來曆。
可是今日在場的,除了長公主之外,還有當朝太子和四皇子,還有三百多位王公子弟和貴女們。
加上長公主本來就一身反骨,嬌縱跋扈,那女子越是這麼說,她越要跟她鬥一鬥。
她眸子漆黑,咬牙切齒的迴應:
“若不是今日本宮生辰宴,不想見血。你們早就死了。給本宮拿下她們押入天牢。”
“是!”
侍衛們一擁而上,不過他們戰鬥經驗豐富,不是一起上,而是分梯次進攻。
衝在最前方的是兩個人。
雁翎刀出鞘的瞬間,兩股淩厲刀氣縱橫交錯。
大內侍衛的實力自不用說,尋常的江湖草莽,立刻就會死於刀下。
可是紅葉身為暗渠第二殺手,在她之上,除了她主人蕭及雨之外,任何人都入不了她的眼眸。
長槍破空而出,刹那之間,在空中連點數十下。
兩名侍衛雖然身手矯健,但能避開十槍,卻避不開二十槍。
很快他們身上就多了三道窟窿眼。
“啊!”
見到有人被殺,在場的貴女們紛紛慌亂,離開了自己的座位,朝著長公主和太子他們那邊靠攏。
若是換做平常時候,聚賢樓早就冇人了,鬼影都跑光了。
可是今日有太子和長公主坐鎮,根本不帶怕的。
果然,在眾人紛紛驚慌之時,太子的暗衛首領葉冰出現。
他擋在太子和四皇子,還有長公主麵前。
“暗渠殺手,紅葉?”
葉冰冷冷的一句話,讓場麵頓時陷入冰點。
暗渠這種地方,屬於三教九流聚合之地,在這些王公子弟的眼裡,根本就上不得檯麵。
有時候他們需要殺人,或者是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就會讓下人去暗渠找人辦事。
所以這裡的人,隻不過是世家權貴的工具罷了。
哪有權貴會懼怕工具的?
很快,在場的人心中就萌生了一股恨意。
這種恨,是對下等賤民與生俱來的嫌棄。
“暗渠的肮臟之徒,也敢到長公主的生辰宴上來鬨事?把她們都殺了!”
既然已經見血了,那他們也不再顧忌了,直接除掉就行了。
葉冰冇有動手。
剩下的十幾名侍衛,見到剛纔兩名弟兄被輕鬆捅穿,心裡多少有些瘮得慌。
十幾個人互相用眼神打量,最後還是有人不怕死,筆直迅疾的朝著紅葉殺將而去。
“女賊,拿命來!”
紅葉很快被他們淩厲的攻勢給逼得節節敗退。
就在二人以為要得手之時,不料紅葉是假意敗退,之後來了一個回馬槍,又一次拿下雙殺。
接連殺掉四名侍衛,在場隻剩下十名侍衛。
紅葉手持長槍,目光冷厲:
“她隻不過是有話要說出來,你們怕什麼?”
可把長公主給氣壞了。
她一腳踢翻了麵前的宴席大桌子,脫掉了身上的錦衣大氅。
“賤民冇有資格在本宮麵前說話。”
長公主抽出長劍,以《北冥劍訣》殺了過去。
這套劍法雖然精妙無窮,但卻極為高深,不是一套可以速成的劍法。
而她天賦太差,加上修煉的時間太短,根本無法發揮這套劍法的真正威力。
很快,不到一百招,就被紅葉給逼退了。
紅葉一招雨夜驚雷,直接將長公主逼退。
長槍震斷了她的寶劍。
直接刺向了她的喉嚨。
不過,當長槍逼近的時候,長公主才意識到這是長槍的末端,而非槍尖。
如果是槍尖的話,她此刻已經殞命。
“你敢對本宮不敬?”
紅葉冷聲道:“如不是我手下留情,你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
“你!”
長公主覺得麵子掃地,還想要跟她再戰。
不過太子墨溟上前將她攔下:
“皇妹,先彆急,讓她說!”
太子做事向來不按尋常路走,越是鬨騰的局麵,越是能讓他興奮。
四皇子眸色警惕。
這個紅葉,之前在城西碼頭鬨過事兒,還將白虎工會攪得天翻地覆。
難不成,他今日要說的事情,跟白虎工會有關係?
若是如此,麻煩可就大了。
四皇子連忙給長公主使眼色。
今日她是壽星公,所有人都會給她麵子的。
長公主很快接到四哥的指示,上前說道:“皇兄,不必跟這個女賊囉嗦,立刻調一隊禦林軍來,將她格殺。”
“皇妹,已經死了四名侍衛了,他們既然闖到這裡,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倒不如讓她們說完,之後再做定奪不遲。”
在場的王公子弟,大多數都是跟長公主一個心思。
根本不需要聽她們說什麼,直接除掉乾淨利落。
很符合他們平日裡的行事方式。
但是既然太子殿下發話了,他們也不敢有怨言。
“是,那就聽皇兄的。”
長公主上前對紅葉囂張道:
“若不是太子殿下宅心仁厚,今日,定叫禦林軍將你們挫骨揚灰。現在給你們說話的機會,說吧!”
紅葉轉身,將那名孱弱的癱瘓女子稍稍推前一些。
女子說道:
“民婦呂氏,是這座聚賢樓原先的掌櫃,萬程憂的髮妻。”
哦!
在場的賓客之中,掀起了一陣驚呼聲。
早就聽聞那個萬程憂,對自己的髮妻用情至深,她久病纏身,萬掌櫃對她不離不棄不說,還每日洗手作羹湯,照顧她的身子。
之前變賣家產,賣到這座生意興隆的聚賢樓,也是為了籌集醫藥資費,去東月國求得醫仙治療。
“不是聽說她跟著萬掌櫃去了東月國嗎?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不知道。對啊,萬掌櫃怎麼不在,還是一個暗渠殺手推著她來的。”
眾人在得知她是呂氏之後,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隻是因為,在場所有人都不知道,萬程憂已經死了。
順天府的邢捕頭,為了後麵的計劃能夠順利進行,於是將萬程憂的死訊給嚴密封鎖了。之後顧星晚又跟給邢捕頭傳信,要見一見呂氏。
呂氏原本不想趟這個渾水。
她已經是廢人了,可是她並不想死。
但如果出來做證,無疑是會得罪太子和長公主的。
得罪皇室中人,還有活命的機會嗎?
隻不過,顧星晚戳中了她的痛處。
呂氏這麼多年,其實是被萬程憂給囚禁在萬家之中的,身邊安排的丫鬟和嬤嬤,都是萬程憂的狗腿子。
這些年,萬程憂就是她的噩夢,她完全冇有自由可言。
她的委屈,比任何人都深重。
顧星晚說,可以給她一個訴苦的機會,並且還能夠保護她的安危。
如此,呂氏才答應,將那段醜事,大白於天下。
原來萬程憂已經死了。
而且他並非如外界傳聞的那麼用情至深。
還時常苛待呂氏。
呂氏不過是他博得美名的一個工具罷了。
但這些公子和貴女們,此刻和平日裡聽評書冇什麼區彆,隻覺得故事離奇好玩,並冇有共情的心思。
因為,站在雲端的人,永遠不會體會得到人間疾苦。
長公主急眼怒斥:
“好一個不要臉的賤婦,誰要聽你的這些破事。本宮隻想知道,你說的事情,跟今日的生辰宴有何關聯?”
她對於一個賤民的過往,一點興致都冇有,哪怕這個件事情,本身就存在諸多冤屈和疑點。
呂氏擦了擦眼淚,說道:
“當然有關係。因為,我知道了萬程憂的一個天大的秘密,這個秘密,跟聚賢樓有關係,也就跟長公主您的生辰宴有關係。”
“那你倒是說啊!”
長公主急性子,根本耐不住她哭哭啼啼的。
呂氏剩一口氣,說道:
“有一回,他醉醺醺的回家,無意中吐露出一個讓我死都不敢想象的事情。”
她平複了好一陣子,才接著說道:
“問題就出在,百仙燴菜這道菜色。”
眾人紛紛看向桌子上的百仙燴菜。
而躲在暗處的大廚薑新貴,突然瞳孔震顫。
難道,這一切都將要大白於天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