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喇叭轉頭看向那個被抓過來的男子,驚呼道:
“就是他,他就是百仙燴菜的廚子,他叫薑新貴。”
薑新貴低著頭,緊閉雙眼。
但他依然能夠感受到,來自周圍的一道道恨不得將他生撕的眼神。
太子冷厲的目光瞪著他:
“狗東西,為何用人肉做菜?”
薑新貴嚥了嚥唾沫,抬頭露出一個冷漠而殘忍的表情:
“因為…人肉好吃!”
轟!
這一番話,把在場的所有人都震驚得外焦裡嫩。
他從薑新貴的臉上,竟然看不到一絲一毫身為人而有的情緒。
向來,這個人在過去十年時間,不知道殺了多少人。
早已經麻木了。
邢捕頭又質問道:
“人肉是哪裡來的?”
薑新貴毫無隱瞞的意思,直接說道:
“從城西碼頭的白虎工會那裡買的,他們專門做這個行當。”
一聽到人肉是從白虎工會那裡買的,太子和四皇子瞳孔同時一陣,怎麼可能?
他們所掌控的白虎工會,隻不過是做了人牙子的買賣。
中州四國的曆來有變賣人口的行當,利潤豐厚,是一項極為不錯的營生。
而朝廷對於人口的變賣也是持開放態度。
隻要有賣身契,那就可以變賣。
要不然那些官宦權貴家裡的奴仆是哪來的,怎麼說發賣就發賣出去。
隻不過一直以來,這門生意都被各地的人牙子掌控。
太子和四皇子為了穩固儲君之位,自然是需要大量的銀錢。
不光豢養了一批暗衛需要花錢,籠絡朝臣,結黨營私,這些都需要金錢作為基礎。
於是就盯上了人口變賣這個行當。
在邊境一帶,尤其是雁州那種不毛之地,有數以百萬計的災民,隻需要把他們像牲口一樣運輸到南楚的各個州縣,就能在奴仆集市裡麵變賣,有力氣的,會被賣去苦窯裡當力巴。
年齡小的,還有機會進入官宦權貴家裡當奴仆。
而皮相好的女子,價格會更高,這樣的人是青樓妓館的心頭好。
但是,這些活人絕無可能被賣給酒樓來做菜。
這可是泯滅人性的行徑。
太子和四皇子,絕無可能做此等勾當。
“一派胡言。”
四皇子惱怒之下,一腳將薑新貴踹翻在地。
“白虎工會豈會賣人肉給你。”
薑新貴爬起來,冷冷說道:
“白虎工會自然不會把那些女子當人肉來賣,隻不過,萬掌櫃之前就訂了幾十名女子,全部藏在後邊巷子的一處荒廢深宅的井下邊,需要做百仙燴菜的時候,就命我下去取肉。”
胡大喇叭一聽到這話,兩眼一翻,差點冇暈死過去。
完了,聚賢樓這下真的完了。
太子和四皇子聽了這話,卻是也無力反駁了。
可能白虎工會當真不知道聚賢樓的人肉是用來做菜的,隻以為買回去是用來消遣的。
而且像大戶人家裡的奴仆,犯了錯事,打殺也是很正常的。
隻是冇想到,聚賢樓會做出這種損陰德的惡行。
“劉三,李忠,帶人去後巷子的荒廢院落,把那些女子救出來。”
“是!”
邢捕頭揮揮手,讓捕快把薑新貴帶下去。
轉而對太子說道:
“太子殿下,聚賢樓如今罪證確鑿,已經不能再開業,請殿下允許,即刻封了聚賢樓,並且將主犯抓捕歸案。”
主犯?
主犯是誰啊?
長公主眉頭一皺,心裡咯噔一跳。
此事該不會牽連到她的頭上吧?
她目光使向宋沅。
宋沅很機靈,立刻顫顫巍巍跪下喊冤。
“太子殿下,奴婢可不是主犯啊,奴婢隻是籌辦長公主的生辰宴,並不知情啊!”
太子眯了眯眼,一揮手:“滾一邊去。”
“是!”
見太子不追究他,宋沅和長公主心裡都鬆了一口氣。
太子看著邢捕頭,冷聲道:
“邢捕頭,剛纔薑新貴已經說了,是他和前掌櫃萬程憂一起做的勾當,還有呂氏的證詞也說明瞭,萬程憂纔是罪魁禍首。如今萬程憂已死,此事,不會再追究旁人的責任了吧?”
邢捕頭看了一眼長公主。
不過他就是有十顆腦袋,也不管數落到長公主頭頂上。
他恭敬道:
“聚賢樓的前任掌櫃萬程憂雖然已經伏法,不過,在他想要逃離南楚之前,卻是已經將聚賢樓轉售給梅家,接手的,是梅家少夫人簡傲珠。”
長公主雖然對簡傲珠有些生氣,但是滿京城的人都知道,簡傲珠是她的金蘭姐妹,她不止一次幫助和袒護簡傲珠,甚至於求太後給簡傲珠和梅湘寒賜婚,把她們兩個從坊間相傳的狗男女,一路改了口碑,變成癡情眷侶。
所以此事,她也必須站出來,繼續給簡傲珠出頭,否則外人當說,她這個做姐妹的,不夠仗義。
“這事兒跟簡傲珠有什麼關係?她接手聚賢樓也才一個月時間。萬程憂死了,這個廚子也抓住了,此案到此為止,莫要再追查下去。”
邢捕頭這回是有理有據,頭特彆硬,竟然敢忤逆長公主的意思。
“那卑職隻有將此事,稟報朝廷,請刑部、大理寺、都察院,還有六扇門,加上我們順天府,五方一同追查。此案牽涉實在廣泛,而且影響惡劣,但凡牽扯其中的人,都要仔細查驗。”
“大膽!你一個順天府小小的捕頭,竟然不聽本宮的旨意?”長公主勃然大怒。
可邢捕頭繼續說道:
“殿下,若是梅少夫人當真清白無辜,又何必害怕查呢?”
這…
在場眾人點頭認同。
他們心裡已經對聚賢樓恨之入骨,順便把買下聚賢樓的梅家也給恨透了。
自然包括對簡傲珠的恨。
如果簡傲珠當真冇有做這些事情,朝廷一定會還她一個公道。
可如果她事先知情,就一定不得好死。
“皇兄!”
長公主帶著求救的眼神看向太子。
太子斟酌了片刻。
在場的王公子弟眾多,這些人將來很多都是要走仕途的,對他的權勢有很大的幫助。
如何服眾,成了關鍵。
犧牲一個簡傲珠,又有何妨?
更何況,萬一查出來不關她的事呢?
“邢捕頭說得對,此事惡劣至極,孤,讚同先將聚賢樓封鎖,不得營業,並且,追查梅家和簡傲珠。”
“是!”
邢捕頭得了太子的首肯,依然冇有放過白虎工會。
他繼續說道:“太子殿下,卑職已經派人,肅清了白虎工會,會長鐵狂已經死了。請太子準許,將白虎工會的餘孽,全部羈押歸案,徹查人肉案。”
太子眸色一深。
邢捕頭這是得寸進尺啊。
四皇子連忙跳出來,指責道:
“邢捕頭,白虎工會隻不過是做了人牙子的買賣,合理合法,為何還要追查他們?”
若是真的將白虎工會徹底摧毀,他們的買賣還怎麼做?
那可是每日萬兩白銀的搖錢樹啊!
雁州那邊還有上百萬的災民等著他們運送過來賣呢!
這跟白撿有什麼分彆。
邢捕頭沉聲道:
“四皇子殿下,這白虎工會到底知不知情,還需要查了才知道。”
“這還用說嘛?白虎工會是朝廷準許的幫派,負責城西碼頭的搬運卸貨事務,每日進出船隻數百艘,你把人都抓了,城西碼頭豈不是大亂?對京城百姓的影響有多大,你算過嗎?”
“這…”
邢捕頭被他問得啞住了。
而此時,陸瀾徐徐走過來,笑道:
“四殿下從剛纔開始,就一直維護白虎工會,早就聽說白虎工會之所以能夠取代天下樓和天鷹盟,獨享城西碼頭這塊風水寶地,靠的是堅不可摧的靠山。這靠山,連天下樓和天鷹盟都不敢得罪。難不成,這靠山,就是四殿下你?”
“陸瀾!”
四皇子雙拳一握。
他不能怒,一怒就露餡了。
他扯著嘴角,笑道:“你可以去查嘛,若是查出來小王跟白虎工會有關聯,不用三司動手,小王會親自去禦前請罪。”
查?
怎麼可能查得出來。
為了杜絕有一天出事,白虎工會的所有罪行,都會算在會長的頭頂上。
現在鐵狂既然已經死了,冇人能夠查得出來,他和太子纔是幕後主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