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影嘶吼震徹庭院,無形威壓如千斤巨石碾過眾人四肢百骸,連呼吸都帶著滯澀的痛感。
韋長軍被威壓釘在原地,指甲深深嵌進掌心,血腥味漫過舌尖,才勉強壓下腦海中翻湧的混沌。他死死盯著密室中那枚蛇紋玉佩,紅寶光芒妖異如血,與黃金麵具人遺落的玉佩遙遙呼應,兩道紅光如毒蛇吐信,在空中織成一張令人窒息的網。
“快!切斷玉佩的聯絡!”武鬆暴喝一聲,樸刀劈出一道淩厲刀風,直斬紅光交彙處。可刀風剛一觸碰到紅光,便如泥牛入海般消散無蹤,反震之力震得他虎口開裂,鮮血濺落在地。他踉蹌後退,咬牙怒罵:“這邪力竟如此霸道!尋常刀兵根本傷不了它分毫!”
錢通的打狗棒緊隨其後,棒身纏繞著丐幫絕學內勁,狠狠砸向密室石台。隻聽“鐺”的一聲脆響,打狗棒被無形屏障彈開,錢通踉蹌後退數步,驚怒交加:“好強的邪力!這玉佩怕是已成氣候!玄真道長,純陽之力能不能破?”
玄真臉色慘白,額角青筋暴起,卻依舊強撐著催動內力,指尖掐出清心訣法印,白芒如利劍刺向蛇影:“此乃邪祟聚形,純陽之力可破!諸位,隨我引氣!單憑我一人,絕難壓製!”
武鬆、錢通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地跨步上前,雙掌抵在玄真後背:“道長放心!我二人內力,任你調用!”三道內力彙聚一處,白芒暴漲數倍,如烈日衝破陰霾,狠狠撞在蛇影之上。三人臉色瞬間又白幾分,玄真喉頭一甜,險些噴出鮮血,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嘶——”
蛇影發出一聲淒厲嘶吼,紅光驟然黯淡,盤旋的身形被逼得倒退三尺。庭院中令人窒息的威壓稍減,韋長軍趁機掙脫束縛,不顧一切地衝向偏廳,急聲呼喊:“吟雪!你怎麼樣了?”
偏廳內,梅吟雪嘴角掛著黑血,眉頭緊鎖,臉色比先前更加蒼白。蛇影的威壓雖未直接傷她,卻震得她體內濁氣翻湧,傷口處的黑氣隱隱有反撲之勢。韋長軍撲到軟榻邊,將火脈暖石緊緊貼在她的傷口上,掌心傳來滾燙溫度,急聲喚道:“吟雪!撐住!暖石在壓製濁氣,你一定會冇事的!”
暖石金光流轉,緩緩壓製住反撲的濁氣。梅吟雪睫毛顫動,卻未能睜開眼睛,隻在昏迷中低喃:“雙玉……不可合……血祭……蒼生……梅家……”話未說完,便又陷入沉寂。韋長軍心頭一沉,將這幾句囈語牢牢刻在心裡,暗暗發誓等她醒後一定要問個明白。
他剛要俯身追問,庭院中再次傳來震耳欲聾的聲響。回頭望去,瞳孔驟然收縮——那蛇影竟未消散,反而凝聚得愈發凝實,鱗片清晰可見,一雙豎瞳猩紅如血,死死盯住眾人。“怎麼會這樣?純陽之力竟隻能逼退它,不能徹底打散?”
“冇用的!”一道沙啞的笑聲突然從院牆外傳來,滿是嘲諷,“區區純陽之力,也想阻我幽冥教大事?雙玉合璧,乃是天命!爾等凡夫俗子,也配逆天而行?”
話音未落,數道黑影從牆頭竄出,個個黑衣蒙麵,手中彎刀閃爍寒芒,直撲庭院中央的兩枚玉佩。為首的黑衣人揚聲喝道:“奪玉佩,殺韋長軍!教主有令,死活不論!”
“護好玉佩!絕不能讓他們得逞!”武鬆怒吼一聲,樸刀橫掃,刀風凜冽,逼退當先兩名黑衣人。他一邊格擋彎刀,一邊對周圍弟子喝道:“結打狗陣!守住密室入口!凡靠近玉佩者,殺無赦!”
丐幫弟子立刻列陣,鋼刀出鞘,寒光凜冽,將密室入口圍得水泄不通。錢通的打狗棒如靈蛇纏樹,專攻下三路,一棒掃倒一名黑衣人,咧嘴罵道:“幽冥教的鼠輩!隻會藏頭露尾!有本事光明正大打一場!”
靈月身形靈動,如穿花蝴蝶般在黑衣人之間穿梭,赤陽針如流星趕月,每一枚都精準逼退一名黑衣人的攻勢。她一邊出手,一邊高聲道:“這些人是幽冥教死士!武功路數與先前的一模一樣,招招狠辣,隻求傷敵,不求自保!大家小心他們的彎刀,淬了濁氣!”
玄真見狀,心知今日之事難以善了,轉頭對韋長軍喊道:“韋公子!密室玉佩是你韋家祖傳之物,定有剋製之法!快想先祖遺訓!光靠純陽之力,撐不了太久!”話音剛落,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顯然內力消耗過度,已是強撐不住。
韋長軍腦中飛速運轉,祖父的話語碎片般閃過——“雙玉同現,煞氣沖天”“以火脈暖石為引,可封煞氣”“密室石壁龍紋凸起,鎮玉之匣現世,匣內玉符需韋家血脈催動,催動後百日氣血虧空,非千年人蔘不可補”……鎮玉之匣!他猛地一拍大腿,眼中迸出精光:“我知道了!密室石壁有龍紋機關!道長,幫我攔住蛇影和死士!我去取匣子!”
玄真點頭,咬牙吞下喉頭鮮血,白芒再次暴漲:“快去!我……撐不了一炷香!”
韋長軍應了一聲,轉身衝進密室。密室蛛網密佈,塵土厚積,石壁上龍紋圖騰模糊不清,中央石台落滿灰塵,角落地麵還散落著幾枚鏽蝕暗器,顯然是前人闖入時觸發的機關殘留。他循著記憶中的位置,伸手按向石壁左側的龍紋凸起,隻聽“哢嚓”一聲輕響,石壁緩緩向內凹陷,露出一個暗格。暗格四周刻著細密的防盜機關,稍有不慎便會觸發毒箭。韋長軍屏住呼吸,按祖父留下的口訣轉動暗格鎖芯,這才避開機關,取出暗格中那個古樸的紫檀木匣。木匣上刻著與玉佩相同的蛇紋,匣口貼著一張泛黃符紙,正是韋家先祖的手筆。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突然從暗格後方的陰影中竄出,速度快如鬼魅,指尖夾著一枚毒針,直取韋長軍後心!這黑影竟一直藏在密室暗處,等著他取匣的時機!
“小心身後!”靈月的驚呼聲穿透廝殺聲傳來。
韋長軍反應極快,猛地側身躲閃,毒針擦著他的肋骨飛過,釘在石壁上發出“叮”的脆響。他定睛望去,眼前的黑衣人身材纖細,竟與方纔逃走的黑衣女子有幾分相似,沉聲喝道:“是你!竟敢藏在密室陰我!”
黑衣人冷笑一聲,扯下麵罩,露出一張與梅吟雪有七分相似的臉,隻是眉眼間多了幾分狠戾:“韋公子好記性。可惜,今日你和這鎮玉之匣,都得留下!這是教主的命令,誰也不能違抗!”
“梅寒霜!”韋長軍心頭巨震,脫口而出這個名字,“你果然是幽冥教的人!吟雪也是梅家人,你為何要傷她?梅家與幽冥教勾結,到底有什麼陰謀?”
梅寒霜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梅吟雪?不過是我梅家的棄子罷了。她配當我的妹妹嗎?我乃幽冥教右使,梅寒霜!今日定要取你性命,奪下鎮玉之匣!”話音未落,手中彎刀如閃電般劈來,刀風淩厲,帶著一股濃鬱的濁氣。
韋長軍手中冇有兵刃,隻能憑藉韋家傳下的步法輾轉騰挪,緊緊護著懷中的鎮玉之匣,步步後退。他脖頸的傷口隱隱作痛,內力也尚未恢複,幾招下來便險象環生,胳膊被刀風掃過,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隻能咬牙道:“幽冥教作惡多端,殘害武林同道,我韋長軍今日就算拚了性命,也絕不會讓你得逞!”
趁此間隙,韋長軍猛地打開鎮玉之匣,毫不猶豫地割破掌心,將鮮血滴在匣內那枚刻著符文的玉牌上。這便是鎮玉符,需以韋家血脈催動方能起效。玉牌剛一接觸到鮮血,便爆發出耀眼金光,與韋長軍胸口火脈暖石的光芒遙相呼應。兩道金光如利劍,同時射向空中的蛇影。韋長軍隻覺一股氣血逆流而上,眼前陣陣發黑,血脈催動的反噬已開始發作。
“不!”梅寒霜發出一聲淒厲嘶吼,眼中滿是不甘,“鎮玉符!你竟然找到了鎮玉符!還以血脈催動!”
蛇影被金光射中,發出一聲痛苦的哀鳴,身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隻是金光過後,兩枚蛇紋玉佩的紅寶依舊閃爍,隻是光芒黯淡了許多,顯然煞氣未除根,隻是暫時被壓製。庭院中的威壓瞬間消失,玄真、武鬆、錢通三人脫力摔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了。
梅寒霜見大勢已去,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猛地甩出一把煙霧彈,白色濃煙瞬間瀰漫開來。煙霧中傳來她怨毒的聲音:“韋長軍,今日之仇,幽冥教定會百倍奉還!三日後便是月圓之夜,雙玉合璧,血祭蒼生,誰也攔不住!到時候,便是爾等的死期!”她本想趁機偷襲搶奪鎮玉符,卻被靈月及時射出的赤陽針逼退。她腳下一跺,地麵竟裂開一道窄縫——這正是雲家府邸連通城外的密道入口,是她提前踩點標記好的。
武鬆掙紮著想要起身追擊,卻被錢通死死按住:“幫主,彆追了!我們內力耗儘,追上去也是送死!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幾名丐幫弟子試圖投擲飛刀阻攔,卻被濃煙擋住視線,飛刀儘數釘在廊柱上。武鬆狠狠地捶了一下地麵,眼睜睜看著煙霧吞冇了梅寒霜的身影。
煙霧散去,梅寒霜早已消失無蹤。韋長軍捂著流血的掌心,臉色蒼白如紙,強撐著走到密室門口,將兩枚蛇紋玉佩小心收入懷中,又將鎮玉符貼身藏好,轉頭看向玄真,沉聲道:“道長,梅家與幽冥教勾結,此事怕是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複雜。梅寒霜是幽冥教右使,吟雪卻對這些一無所知,這裡麵定然有隱情。而且兩枚玉佩煞氣未除,三日後月圓之夜,恐怕還有一場浩劫。”
玄真點了點頭,虛弱地靠在牆上,目光落在玉牌上:“此乃鎮玉符,果然能剋製蛇紋玉佩的煞氣。隻是它隻能暫時壓製,不能徹底根除。三日後月圓子時,煞氣會隨月相達到頂峰,雙玉共鳴不僅會再次凝聚蛇影,還會引動方圓十裡的陰邪之物,百姓恐遭大難!”
武鬆被兩名弟子攙扶著站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沉聲道:“怕他作甚!錢通,你立刻帶三名心腹,連夜趕往武當、峨眉送信,請兩派掌門三日後亥時齊聚雲家府邸!我親自坐鎮丐幫總舵,清查所有弟子的身份底細,尤其是近三個月新入教的人!定要讓幽冥教有來無回!”錢通抱拳應下,拖著疲憊的身軀快步離去。
靈月走上前,取出金瘡藥為韋長軍包紮掌心傷口,眉頭緊鎖:“鎮玉符需以韋家血脈持續催動,韋公子日後怕是要多費心力了。三日期限緊迫,我們必須儘快找到破解雙玉煞氣的萬全之策。”
就在這時,偏廳內傳來一聲微弱的呻吟。韋長軍臉色一喜,連忙衝進偏廳,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吟雪!你醒了?”
軟榻上,梅吟雪緩緩睜開眼睛,眼神雖有些迷茫,卻已恢複了些許神采。她看著韋長軍,虛弱地笑了笑,聲音輕如蚊蚋:“長軍……我冇事了……你……你冇事吧?”話音剛落,她便劇烈咳嗽起來,嘴角又溢位一絲黑血,顯然體內濁氣仍在作祟。
韋長軍緊緊握住她的手,眼中滿是心疼,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冇事,冇事就好,你終於醒了……”他想起梅吟雪昏迷時提及的“梅家”,正要開口詢問,卻見她臉色一白,昏昏欲睡,隻能將話咽回肚子裡,柔聲安慰,“先彆說話,好好休息,等你好起來,我再慢慢問你。”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灑在兩人身上,溫暖而柔和。
可冇有人注意到,庭院的角落裡,一名丐幫弟子正低著頭,將一枚黑色的令牌悄悄藏進懷中。他叫週二,是三個月前投奔丐幫的,平日裡沉默寡言,辦事勤快,頗得武鬆信任。方纔梅寒霜逃走時,曾與他對視一眼,遞過一個隱晦的眼色——那是幽冥教內部的聯絡暗號。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眼中閃過一絲陰鷙。今夜三更,他便要悄悄出城,將雲家府邸的一切變故,原原本本稟報給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