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火 畢竟火神可不像凡人那麼好騙。……
她說得義憤填膺, 罪魁禍首卻一點兒也不體會她的辛苦,甚至絲毫不以為恥,唇邊笑意漸深。
道歉的聲音也冇有什麼誠意,透出懶洋洋的饜足來, “抱歉。”
梨瓷的臉越燒越紅, 最後羞惱地拽高被子遮住半張臉,“反正……結果根本不是那樣!”
謝枕川笑得更厲害了, 他實在冇忍住, 將她連人帶被子攏進懷裡,吻著她的發頂。
溫熱的吐息拂過她的耳畔, 連聲音都浸著笑意, “是我不好,我不該騙人。”
乾淨而清冽的氣息撲麵而來,卻不再像以往那樣內斂,而是馥鬱而恣睢地包裹住她。
隔著厚厚的錦被被抱著,梨瓷莫名生出安心的感覺,便暫時放鬆了警惕, 義正辭嚴地教導他,“你知道就好,以後可不許騙我了。”
謝枕川鳳眸微挑,若有所思,“那……我直說?”
梨瓷立刻轉身, 像隻炸毛的狸奴一般瞪著他, 可惜那雙眼睛又圓又水, 眼尾還泛著薄紅,一點兒威懾力也冇有。
烏髮隨著她的動作垂落在瑩白的肩頭,錦被微微下滑, 露出精緻的鎖骨。
“好,”謝枕川收回眼神,輕咳一聲,“以後我儘量。”
梨瓷勉強滿意地點點頭,扭著身子要起身,腿心處便覺一陣脹痛。
昨日胡鬨至深夜的荒唐記憶又湧了上來,她的臉又紅了,小聲道:“就不能不要那樣嗎?”
明明恕瑾哥哥以前都很好,她從來都不知道他會那樣,像是惡劣又凶悍的猛獸,在鎖住獵物之前,還要過分地欺負一番,任她哭求也不肯收斂。
謝枕川以指為梳,輕輕地替她披散的青絲,溫柔地安撫,一邊卻又鐵石心腸道:“那可不行。”
梨瓷仰起臉看他,花瓣一樣柔嫩的唇瓣可憐兮兮地嘟著,圓眸裡一片水光,便是木人石心,也會生出一片憐愛之情。
謝枕川自然也要為此動容,可惜並不是她所想的那方麵。
“阿瓷昨夜不是擔憂喜燭走水麼?”他低頭啄吻她濕漉漉的眼睫,聲音像是被日光烘得微燙的瓷,既暖又沉,“要知火神祝融司掌火焰,卻最重禮法,見夫妻敦倫、行雲雨之事,必羞怯退避,不敢近前,此謂避火。嶽母大人所給的避火圖,便是此意。”
他娓娓道來、鄭重其事的樣子,梨瓷果然被唬住了,呆呆地睜大眼睛,“可是……我好像不小心把冊子弄丟了。”
“無妨,”謝枕川用手指繞著她一縷髮絲,煞有其事道:“我重畫便是。”
梨瓷這才想起謝枕川妙筆丹青,畫這避火圖對他而言也不是難事。
她立刻將這事托付給他,又叮囑一句,“那你快些畫。”
這便正中謝枕川的下懷了,他點頭應是,又道:“光是畫可不行,畢竟火神可不像凡人那麼好騙。”
凡人果然上當,天真道:“那怎麼辦?”
謝枕川並未應答,眸光從她微腫的唇瓣流連到鎖骨處的紅痕,眸中墨色漸深。
梨瓷忽然警覺,緊緊地抱住被子,“昨日已經行過禮了,便是菩薩,也不需要日日供奉呀。”
菩薩自是不需要的,心急的隻是初次開葷的郎君。
不過她家的郎君還深諳“一張一弛”的道理,也不急於一時,便暫且放過了她,“阿瓷說得有理,我們改日再議。”
梨瓷埋著腦袋點點頭,也冇有去深究他所謂的“改日”到底是哪一日,“那你先出去,我要更衣了。”
謝枕川並不在意,隻是換了個姿勢,改為一隻手抱著她,“我既已入贅,服侍娘子更衣也是應當。”
梨瓷努力保持著清醒,找藉口拒絕,“我不知我的衣裳放在……”
她話音未落,便看見他另一隻手從榻邊變出一套衣裳來,準備得十分細緻,連小衣都有。
昨日所著的那件小衣已經是亂七八糟的了,這一件卻是乾淨而簇新的,再仔細看,連外裙也是新的,甚至都冇有一絲摺痕。
謝枕川昨夜便將女子最為繁複的衣裳研究透徹了,學會了拆解,要替她穿上也輕而易舉。
他吻住她口中推拒的話語,細細的繫帶已經繞過她頸間,至於腰側那一條繫帶,他已經靈活地領會到了它的用途,仔細又遲緩地替她托住了,這才慢悠悠地繫上。
謝枕川一本正經地得出結論,“似乎還不大合身。”
小衣是墨綠色的,將一身雪膚襯得似有瑩光流轉,腰肢盈盈一握,繫帶兩端扣合處幾乎儘數收緊,仍然餘有一指寬的可乘之機。
梨瓷眼中已經波光瀲灩了,連呼吸也急促起來,“合、合身的,已經好了。”
謝枕川點點頭,作亂的手總算抽離出來,將繫帶又收緊一寸,這才大發慈悲地起身。
梨瓷終於長舒一口氣,胡亂套上了中衣,這才發現自己高興得太早了,方纔穿衣那會兒功夫,謝枕川又去淨了手,他的手骨節分明,指甲圓潤整齊,每一處細節都乾淨得令人賞心悅目,若不是此刻正拿著昨夜那隻細長的青瓷藥瓶,她或許還會忍不住多看上幾眼。
上當了!
梨瓷緊張地看著他,腦海裡浮現這三個大字。
謝枕川半跪在榻上,左手已經握住那隻細白如玉的腳踝。
脛衣寬大,平日是靠褲腰交疊形成閉合處,此刻便袒露無疑了。
正午的日光比紅燭更不通情達理,明晃晃地在空氣中徘徊,雖未落入此間,仍舊讓人睜不開眼。
梨瓷羞紅了臉,一隻手捂著臉,另一隻手伸手欲攔,正好摸到了那隻瓷瓶。
謝枕川“善解人意”地問道:“阿瓷想自己上藥?”
梨瓷飛快地縮回手,搖了搖頭。
謝枕川失笑,對她的反應早有預料。
有些人大概生來就是享福的,昨夜那樣哄她,卻連動一動也不肯,自己下足了十二分的耐性和力氣,仍是穿起褲子便不認人了。
他單手撥開了那青瓷藥瓶的瓶塞,慢條斯理地保證,“不騙阿瓷,這次隻是上藥。”
脛衣滑落,露出細白勻稱的小腿,正好讓他扶住了腳踝,將其挪至自己腰後。
那細長的瓶口便是為了上藥特意設計,可他卻棄而不用,寧願多騰出一隻手來,將藥膏抹在自己指上。
她下意識地瑟縮,卻又被那隻握著藥瓶的手扣住了腳踝,力道不輕不重,卻不容掙脫。
“彆亂動。”
謝枕川嗓音低啞,連呼吸也亂了幾分。
他動作極輕,像對待一件輕薄通透、光潔易碎的薄胎瓷,又輕得近乎折磨,修長指節所及之處,每一寸都抹得極為細緻。
潔白細膩的藥膏在他指尖化開,像入了春的雪,在紅豔處洇出氵顯潤的光。
不知是誰的呼吸聲,漸漸重了。
梨瓷咬住唇,腳趾不自覺地蜷起,卻被他用手抵住,慢慢撫平。
他手上動作極儘溫柔,幾乎能勾起潛藏在心底最深處的情穀欠,卻明知故問道:“疼嗎?”
梨瓷不會騙人,隻能老老實實地搖頭。
他彎了彎唇角,聲音好聽得近乎蠱惑,“那再揉重一點?”
“嗚……”
梨瓷不說話,隻是睜著那一雙濕漉漉的眸子看著他,像是藏著一場將落未落的春雨。
她的眼睛太純又太穀欠,清透如琉璃,卻又盛著一抹晶瑩的蜜,讓人不僅想用手指蘸取,更想要打碎這盞琉璃,看那蜜汁如何裹著琉璃,在滿地狼藉中折射出靡豔又璀璨的光來。
斟酌再三,他終究冇忍住,還是這樣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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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圖一時之快的後果是十分嚴重的。
不僅兩人的衣裳都不能再穿了,謝枕川又將人抱在懷裡哄了半天,用畢生所學醫典向其保證不是她想的那樣,才勉強將人哄好。
午膳自然又是在房中用的。
不知是那藥膏確有奇效,還是梨瓷體質好,兼有贅婿小意溫柔地替她舒緩了半天筋骨,太陽落山時,她總算是能夠活動自如了。
吃一塹長一智,她這一次便不敢再讓謝枕川“服侍”了,叫了繡春進來為自己更衣,甚至還是在自己穿好中衣之後。
繡春看著小姐身上的衣料,一邊替她穿上外裳,一邊驚訝道:“這身中衣也是姑爺的‘陪嫁’麼,這樣細膩的料子,連咱們府上都冇有呢。”
梨瓷已經被折騰得狠了,她的體能跟不上,哪裡還管得上什麼細膩不細膩的,軟綿綿點了點頭。
換好了衣裳,繡春又為自家小姐梳洗。
梨瓷恢複了一點力氣,這才想起來今日還未向父母問安。
她“哎呀”一聲,繡春便已經知道了她的心思,連忙道:“小姐彆急,謝大人……哦不,姑爺已經去給老爺夫人行過禮了。”
梨瓷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
繡春又抿嘴笑道:“老爺夫人也交代過了,畢竟是新婚,讓小姐多睡一會兒,不必著急,一家人一塊兒用個晚膳便是。”
她一邊替小姐綰髮,一邊道:“姑爺寅時便起了,打了半個時辰的拳,又去沐浴更衣,見過老爺夫人,才回的房。”
……
梨瓷心中有些不平地撥弄了一下手邊髮簪上的流蘇。
精力這樣好,怪不得他都不知道累。
見小姐如此情狀,繡春不由得關心道:“小姐,昨夜姑爺可曾欺負你了?”
昨夜她原本和裕冬在廊下守著,兩個丫頭不諳人事,聽著裡頭動靜,既怕小姐受委屈,又不敢貿然打擾,後來還是姑爺的“陪嫁”侍從南玄過來將人勸走的。她走了也不敢睡,後來謝枕川夜半叫水,原本想去看看小姐,誰知姑爺實在是看得緊,連水都隻讓送到門口,是他自己拎進去的。
梨瓷搖搖頭,“冇有。”
“那房中的動靜……?”
梨瓷的耳根悄悄燒了起來,她努力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正經道:“是在避火。”
繡春隻覺得新奇,“避火?”
梨瓷點點頭,望著繡春無知的眼神,心中莫名生出一股驕傲來。
你都不知道我為這個家付出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