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她的鞋子
陸母最在意的就是兒子的前程，聞言臉色瞬間煞白，立刻改口：
“對對對！是母親急糊塗了！快，把縣主扶到……扶到客房最好的那間院子去！好生照料！”
她絕不能讓兒子背上任何汙點。
素心低聲道，“縣主，您看薑氏的鞋子。”
華陽看過去，臉上立即露出陰笑。
【薑氏！你竟敢如此辱我！手腕上戴著陛下的貼身佛珠，腳上還穿著內司特供的牡丹雲錦鞋……
好，很好！等觀瀾回來，我看你如何解釋這身來曆不明的行頭！】
她彷彿已經看到陸觀瀾震怒的模樣，心底升起一絲扭曲的快意。
另一邊，薑嫵凝往澄心院走去。
紅菱和雲絮興奮道：“夫人方纔真是太厲害了！看那縣主還敢不敢囂張！”
薑嫵凝腳步加快了幾分：“快些回去。”
一進澄心院主屋，她立刻急促道：
“雲絮，快幫我把這鞋子脫下來收好！再去櫃子裡把那雙紋樣相似的芍藥鞋取來。”
“紅菱，你去門房守著，大人一回府，馬上來報！”
“是，夫人。”
臨近正午，陸觀瀾回府。
他剛下馬，就問，“夫人回來了嗎？”
管家道：“夫人清早就回來了。隻是……方纔與縣主在清暉堂那邊……鬨得有些不愉快。”
陸觀瀾什麼都冇說，將馬鞭扔給隨從，取了披風便大步往澄心院去。
而此時澄心院內，紅菱氣喘籲籲地跑進來：
“夫人！大人回來了，正往這邊來！”
早已準備就緒的薑嫵凝立刻背上個小包袱，踩上早就放在牆邊的籮筐，手腳並用地往上爬。
“哎呦……”
她剛爬了兩下就輕撥出聲，腿軟得厲害。
若是平時，她這個爬樹高手早就利落地翻上牆頭了，可昨夜被帝王折騰得太過，此刻大腿內側又酸又痛，使不上力。
她咬著牙，吃力地往上蹭，好不容易纔趴到牆頭上，一眼就看見陸觀瀾的身影正穿過月洞門朝這邊走來。
她立刻帶著哭腔高聲喊道：
“你們彆勸我了！快回去吧……我、我走了就是了！”
雲絮和紅菱配合道：“夫人，您小心腳下，彆摔了！”
剛喊完，陸觀瀾已經快步走到牆下，一抬頭就看見她趴在牆頭搖搖欲墜的模樣，
“胡鬨！你這是要往哪兒去？”
薑嫵凝趴在牆上，回過頭時，已是淚眼婆娑，哭得梨花帶雨：
“夫君……你、你回來了……縣主說你要娶她了，你是不是不要妾身了？妾身這就走，絕不礙你們的眼……”
“胡說八道，快下來！”陸觀瀾眉頭微蹙，帶著幾許焦急。
這牆可不矮。
“妾身走了，夫君就能和縣主雙宿雙飛了……”
她趴在牆上，哭得肩膀聳動，就是不肯下來，嘴裡還唸叨著，
“夫君日後莫要熬夜批公文，傷了眼睛……清晨露重，記得添件衣裳……妾身、妾身就此彆過了……” 陸觀瀾：......
他聽著這番話，心裡竟有些暖。
華陽扶著素心的手“虛弱”地趕來，立刻撲到陸觀瀾身邊，抓住他的手臂，將紅腫的臉頰示人，泣訴道：
“觀瀾，你看，薑氏她瘋了。她不僅打我，她昨夜定然行蹤不明！她手腕上還戴著陛下的貼身佛珠！她……”
陸觀瀾目光掃過華陽臉上的指痕，又看向牆頭女人手腕上的墨玉佛珠，果然是帝王隨身之物。
他的眉梢微蹙，故意岔開話題問：“夫人，縣主的臉，是你打的？”
薑嫵凝抽抽噎噎，“是……是她先辱罵夫君，說夫君是靠女人上位的窩囊廢！
妾身一時氣急，才……夫君若覺得妾身做錯了，妾身認罰！可她汙衊妾身昨夜不在宋府，血口噴人！宋府上下皆可為我作證！”
她巧妙地將打人動機再次歸結為“維護夫君尊嚴”。
“觀瀾！你看她腳上！”
華陽使出殺手鐧，
“那牡丹雲錦鞋，如此華貴，必是內司之物！她昨夜定是和……”
薑嫵凝在牆頭上抬起一隻腳，裙襬微漾，露出鞋麵：
“縣主在說什麼？哪有什麼牡丹？你看清楚了，這是芍藥紋樣。”
轉向陸觀瀾，語氣帶著一絲邀功的嬌憨，
“夫君，這是妾身昨日去咱們自家鋪子裡看到的，覺得華美就買下了。妾身穿著……好看嗎？”
她眼神純淨，帶著一絲期盼，彷彿隻是個向夫君展示新衣的小妻子。
陸觀瀾看著她腳上那雙雖精美但確非禦製牡丹紋的鞋子，再對比華陽的咄咄逼人，心中天平已然傾斜。
對著牆上的人伸出手，“彆鬨了，下來。”
“夫君……妾身害怕，不敢下去……”
薑嫵凝瑟縮著，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樣。
華陽見狀，幾乎要氣瘋，拉扯陸觀瀾：
“觀瀾，她滿口謊言，行為放蕩，你竟還縱容她？你被她下了什麼蠱？她一個窩囊廢，除了拖累你，還能幫你什麼？”
陸觀瀾甩開她的手，聲音不大，卻帶著首輔的威壓：“縣主，注意你的身份。陸某的家事，自會處理，不勞你費心。”
牆頭上，薑嫵凝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啊——夫君救命！”
整個人直直地從牆上滑落下來！
陸觀瀾立刻推開擋在身前的華陽，縱身向前，穩穩地將那墜落的身影接入懷中。
薑嫵凝落入他懷中的刹那，雙臂立刻摟住他的脖頸，將臉埋在他頸窩，身子還在害怕地輕顫，帶著哭音喃喃：
“夫君……嚇死妾身了……腳疼......”
陸觀瀾抱著她溫軟的身子，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清雅的香氣，與華陽那濃鬱的玫瑰香截然不同。
他低頭看著她依賴的模樣，心頭的疑慮暫時被一種莫名的滿足感沖淡了些許。
“我帶你回去擦藥。”
薑嫵凝從他肩頭抬起臉，越過他的肩膀，看向華陽。
臉上所有的柔弱無助瞬間褪去，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跟我鬥？你也配？
華陽氣得幾乎要嘔出血來，卻隻能眼睜睜看著陸觀瀾抱著那個她瞧不上的女人，一步步走遠。
回到清暉院，陸觀瀾將薑嫵凝放在榻上，關起門，眸光犀利看向她，問：
“嫵凝，你手上的墨玉佛珠，陛下何時賞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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