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有了答案
薑嫵凝壓住激動，轉過身，“夫君，妾身……怕做不好，讓母親和您失望。”
陸觀瀾已然躺平，拉好被子，聲音平靜無波：“可以學。”
她立刻保證，聲音裡帶著壓抑的雀躍：“是，妾身一定會努力學好，不負夫君信任！”
他閉上眼睛，幾不可聞地應了一聲：“嗯。”
翌日清早 · 養心殿
晨曦微露，宮人們屏息靜氣地伺候君徹盥洗，為他穿上象征至高權力的明黃龍袍。
李福躬身在一旁，低聲稟報：
“陛下，昨夜慈寧宮的張嬤嬤趕去永壽宮時，恰巧陸大人回去了，三言兩語便將人打發走了，算是有驚無險。”
君徹選玉扳指的手微微一頓，瞥了李福一眼。
李福慌忙拍了下自己的嘴：“奴才失言！”
君徹坐下端起金絲燕窩羹，慢條斯理地用著。
半晌，開口道：
“她今日出宮回陸府……朕得送點什麼。”
李福連忙應和：“陛下聖明。”
君徹放下羹匙，“除去賞賜......再安排一桌精緻的禦膳早膳……把那套她做了一半的玄青袞服也一併送去。
告訴她，朕顏色很喜歡，很期待完工的樣子。”
“奴才這就去安排。”
“你親自去。”君徹強調，“她膽子小，臉皮薄，又剛被人害過，旁人去了，她怕是連禦膳都不敢安心吃。”
“是是是，奴才親自去，定將陛下的心意妥帖送到。”
李福退出養心殿，也是感慨，還從未見陛下對哪個女人如此悉心關懷過，可這是臣妻啊！
永壽宮偏殿
薑嫵凝起身時已天色大亮，雲絮正為她梳理長髮，紅菱在收拾離宮的行裝。
“夫人，李總管來了。”
話音剛落，李福已帶著一眾宮人魚貫而入，不僅帶來了豐盛精緻的禦膳早膳，更有綾羅綢緞、珠寶首飾等賞賜。
最引人注目的，是兩名小太監小心翼翼捧著的——玄青金絲袞服。
李福笑道：“夫人，陛下說，這套袞服的顏色他極喜歡……”
薑嫵凝道：“請李公公回稟陛下，我定會用心將它做完，獻與陛下。”
她頓了頓，取過自己隨身的一條素白絲帕，飛針走線，片刻間便繡好了一個圖案，放入一個錦袋中，
“煩請李公公將這個轉交陛下。”
李福眉開眼笑：“夫人還有回禮，陛下定會欣喜。”
接著又道，“陛下已備好軟轎送夫人回府，宮人會打理好一切，夫人安心用膳便是。”
宮人將三層描金食盒擺開，熱氣裹著鮮香與龍涎香交織。
上層是兩碟小食：水晶蝦餃皮薄透亮，蝦仁裹著殷紅魚子；蟹粉小籠褶密如菊，咬開流金湯。
中層是主食與羹湯：雞絲燕窩粥，銀燕絲混著嫩雞絲；
翡翠白玉卷以薄豆腐皮裹青菜瑤柱；
還有當歸烏雞湯，飄著枸杞紅棗，藥膳香濃鬱。
下層是小菜與甜點：醬漬櫻桃蘿蔔酸甜爽口，糟鹵毛豆酒香解膩；
杏仁酪細膩如脂，撒著桂花碎，涼潤中和熱食。
旁側汝窯杯泡著雨前龍井，茶香清淺。
整套早膳葷素冷熱相宜，暗合薑嫵凝病癒後的溫補需求。
雲絮在一旁驚愕低語：“陛下……好生細心。”
薑嫵凝麵帶笑容點頭，“你喊來紅菱，咱們一起吃。”
“是，夫人！”
金鑾殿上
早朝時分，李福悄然回到君徹身側，無聲遞上小錦袋。
正在聽冗長奏報的君徹，不動聲色地接過，藏在袖中摸索。
當他指尖觸到那條絲帕，藉著龍案掩護悄悄展開一角時，上麵的圖案映入眼簾——
一條威風凜凜的五爪金龍，龍爪上掛著一隻毛茸茸的、低眉順眼眨巴著大眼睛的小貓咪。
“噗——”
君徹一個冇忍住，極輕地笑出了聲，那笑意從微揚的唇角蔓延至眼底，原本冷冽的眉眼瞬間如春雪初融，俊美得令人移不開眼。
正彙報到漕運稅收關鍵之處的戶部侍郎聲音戛然而止，目瞪口呆。
底下垂首肅立的大臣們更是麵麵相覷，不少人偷偷揉眼睛。
王尚書：天爺！陛下是在笑嗎？是老夫老眼昏花了嗎？
李將軍：上次見陛下這麼笑，還是三年前端了北狄王庭的時候……
今日是有什麼更大的喜事？
君徹意識到失態，立刻握拳抵唇輕咳一聲，試圖收斂笑意，但那微微上揚的唇角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他將柔軟絲帕攥在掌心，彷彿握著什麼絕世珍寶。
目光掃過下方，最終落在陸觀瀾身上，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和煦：
“陸愛卿提上來的漕運改革章程，朕仔細看過了，思慮周詳，切中要害，非常合朕心意！諸位愛卿，當以首輔為楷模，多獻務實之策。”
他一邊說，握著絲帕的手還輕輕摩挲著。
陸觀瀾躬身謝恩：“陛下謬讚，臣分內之事。”
心中卻疑竇叢生：陛下今日態度太過反常，尤其是那一直輕握的右手，以及那眼底未曾褪儘的、近乎……繾綣的笑意？
早朝散後，陸觀瀾正欲往永壽宮偏殿，硯書匆匆趕來：“大人，夫人已經回府去了。”
陸觀瀾想到昨夜薑嫵凝因“學習管家”而積極的模樣，唇角剛泛起一絲欣慰的弧度，硯書的下一句話便讓他臉色驟變：
“是陛下特意安排了軟轎和宮人送夫人回去的，那儀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位娘娘歸家省親呢。”
刹那間，早朝時帝王那異常的笑容、緊握的右手、溫和到詭異的態度……都有了答案！
那笑容，分明是男子收到心儀之人信物時的情動與得意。
陛下手中緊握的，是不是嫵凝送的東西？
是不是？
她送了什麼？
陸觀瀾臉色陰沉如水，隻恨此刻青天白日，無法立刻回府問個清楚！
陸府門前
當宮中軟轎和捧著賞賜的宮人隊伍浩浩蕩蕩抵達時，整條街都震動了。
薑嫵凝扶著雲絮的手走下軟轎，她今日身著禦賜的湖藍色縷金百蝶穿花雲錦宮裝，
頭戴三品貞懿夫人的珠翠冠，儀態端莊，氣度華貴，與從前在陸府時那個沉默低調的夫人判若兩人。
早已接到訊息的陸母帶著陸琉璃和一眾下人等在門口。
“兒媳給母親請安。”薑嫵凝微微屈膝，禮數週全，卻自有一股不容輕慢的威儀。
陸母笑容有些僵硬：“快起來，快起來！如今你可是禦封的貞懿夫人了，這……這禮數……還是要有的！”
她看著身後太監們抬進來的一箱箱綾羅綢緞、珠寶首飾，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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